第67章 第章 暗糖。
从寺庙出来后, 谢之彦的心情很快恢複平静。
未来的事情，变数太大, 不是他能考虑和控制的，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课题。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文音大师说，三个都是极好的签子。
就算真的发生，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眼下。
想到这一点，他连脚步都轻快。
回到家的时候，温明舒还在整理他从纽约带回来的东西。
大部分的衣服都搭配好了，剩下的就是他挑的那几件奇形怪状的衣服, 谢之彦看得出，她也在努力想穿搭，而且根据她的搭配, 原本扎眼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不少。
好不容易等到温明舒忙完, 两人一起吃了顿午饭。
温明舒这才想起一件事，一边戳着盘子里芝士裹南瓜，一边道：“对了，秋秋说明天要带我一起出差。”
谢之彦的目光不出所料地顿了下，语气里质疑的意思很明显：“明天不是周末？”
“要去南城，周一过去时间有些赶了，”温明舒似乎一点儿也没发现他目光里的迟疑，语气高高兴兴，“刚好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附近玩一玩。”
谢之彦定定看了她一眼, 按照她现在对项目的进程，确实要开始应付大大小小的出差事宜了。但问题是，他刚回来没有两天, 温明舒就又要走……
未免也太残忍了些吧？
虽然心里非常不忍，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挡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只能将那点遗憾和不快压在心底，妥协地点了点头，老生常谈地嘱咐：“注意安全。”
午饭接下来的时间，温明舒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她和谢秋寒的出差计划。
第一天早上要去哪个工厂，下午要去哪个工业园区，晚上要去哪个饭点打卡美食，第二天要去哪个景点拍照……
因为出差，谢之彦也去过很多次南城，也算是熟悉。他知道那边有一条非常漂亮的梧桐大道，知道那里有一条吸引很多年轻人打卡的历史风情街，知道那里有很多极有历史感的古镇……
可是他从没能静下心好好地走过。
以前他从来没觉得错过那些风景有什么遗憾的。
现在却有那么一瞬间的悲痛。尤其是想象着她在那些地方时，他却不能在她身边。
但很快，谢之彦就将这种想法收回了。
他的晚晚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以后她会越来越忙，他必须尽快熟悉这种风格。
——
周日早上，温明舒就拖着自己的大号行李箱，同谢秋寒还有同部门的几个同事一起出发了。
私人飞机飞南城太小题大作，而且在国内，治安环境很好，没必要带沈纪白，所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坐高铁过去。
旅程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热闹，上了车，她还和谢秋寒就那天喝醉的事情争执个没完。温明舒为此迟到了整整半天，而谢秋雨竟然雷打不动地准点上班了，简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再次感慨，她和谢之彦的自律，完全值得现在的成功。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固定了，跑工厂，跑商业合作的公司，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虽然累但是整体很充实。
温明舒走了之后，谢之彦也立刻投身于工作的怀抱。
这个行为所有人都能理解，毕竟他平日里就是这样的，投入、认真、专心致志，拼尽全力将每一件事情都做好。
可是他在心里知道，他这样做，也不全是为了工作。
他想要的，不过是通过更加投入的工作，而忘记想她。
但显然效果不明显。
他还是轻易就能被她转移注意力，比如说她发过来的一张工厂图片，“第一次来这里，觉得好神奇啊。”
或者一张谢秋寒在景区给她拍的照片，“秋秋的摄影技术太好了，简直就是绝佳的出门搭子，我以后一定要经常和她出门！”
或者是她们一起吃饭的照片。
但是她事情太多，忙着赶路，忙着开会，忙着交际，大部分时候，只有在他主动问她在做什么时，她才会想起来，回他那么一两句。
他这点情绪波动，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全然落在了甘叔的眼里。
毕竟，就在刚刚，他在看一份文件的期间，拿起手机看了四次。
醉翁之意不能再明显。
甘叔可以拿他十五个月的绩效保证，谢之彦绝不是在想工作的事情。
如果是是对待工作，他不会用那种期待的目光。
于是他轻轻咳了下以作提示，“先生，那个……”
因为谢之彦现在手上翻阅的那份文件，早在十分钟前，就应该看完签字并交还给他了。
谢之彦这才将目光从手机上收回来，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手头的文件上。
甘叔大着胆子建议：“先生，其实您没必要担心。”
“少奶奶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大小姐在她身边。”
“而且是在国内，南城又不是很远，很快就能回来的。”
谢之彦正在签字的手忽然顿了下，甘叔的话似乎让他陷入一阵短暂的思索。
不过很快，那支万宝龙钢笔再次在他的指尖下飞快移动。
“是不远。”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很多次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为了推进项目顺利进行，谢氏本身就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您不能要求更多。”
“场地和工作人员都是主办方需要操心的事情，我们只负责督促负责人将工作顺利完成，没有其他的义务。”
晚饭桌上，谢秋寒正在和乙方负责人陷入激烈的讨论。
这在出差的过程中并不稀奇，虽然温明舒觉得谢秋寒有的时候确实表现得太温柔了，温柔到很容易让对话的主导权握在对方手中。但是她好像每次都有办法将一切绕回来，并将问题顺利解决。简直就是非暴力沟通的完美典范。
温明舒忍不住感慨。
这几天，她从谢秋寒身上学到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因为她不能指望每次都用对付谢建的方法对付其他人，虽然沈纪白确实好用。
“魏总，您想要的太多了。”谢秋寒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表情，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已经不再宽容。
就在这时，对接的乙方负责人魏谦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因为是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他选择直接在饭桌上接听。显然，问题并不是那么好解决，很快，魏谦的眉头越皱越深，挂掉电话后，直接站了起来。
“谢总，”魏谦语气焦急道，“出了点问题。”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和谢秋寒对话，但是她从刚刚两人的对话中，还是明白了个大概，“上游？”
“是的，而且比较棘手，您看您现在是不是方便跟我过去一趟呢……”
谢秋寒没怎么犹豫，毕竟三方都在，解决问题的效率更高，时间也更快。
不过，她起身后，把跟着她起身的温明舒给按了下来。
“晚晚，你留下，到时候和小米他们回去。”谢秋寒说。
他们的菜才刚刚上桌，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小米和另外一个同事不能吃辣，所以在晚饭时在附近单独找了个小馆子，应该还没有走。
温明舒虽然也想跟着谢秋寒走，但是这么一桌子菜不动筷子也着实浪费。更何况，谢秋寒的态度也很强硬，她只能决定留下来，自己先吃饭，然后将剩余的打包回去，等谢秋寒忙完了回来继续吃。
半个小时后，她起身，打包付钱。
拨通小米的电话后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结束得早了些，这会已经打车离开了。
这样一来……
只能她一个人打车回去了。
于是她拎着给谢秋寒带的外卖，下了楼。
原本呼叫准备呼叫车辆的手，悬住。
一阵很轻，很轻的颤抖，忽然把她包围。
她有多久没有一个人打车了？
手机界面上，一辆一辆小小的车在屏幕上跳动，像是某种呼唤和诱惑，让她赶紧下单。
她真的要一个人打车吗？脑海中像是有个黑色的小人，突然跳出来问她。
不敢一个人打车，对任何一个成年人来说，都是一个很愚蠢的念头。她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可是触摸打车按键的手，就是不听使唤。
在国外时，只要出门，她必然会喊上陆悠。
来南城的这几天，也一直都是和谢秋寒在一起。
入夜的灯火像是华光般绵延在道路两侧，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完全没有让人担心或者危险的东西。
可是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试试吧……
温明舒告诉自己，那个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画面早已经模糊和失真，完全不必要放在心上。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闭着眼睛点了叫车按钮。
司机接单的速度快到超出她的想象，并且显示在1公里之内，两分钟内就能到达。
原本捏着纸袋的掌心，泛起了一阵潮湿。
本就紧张的情绪，在接到司机电话时，达到了巅峰。
“您好，请问您是温小姐吗？”一个礼貌而正常的问候语，却让她差点把手中的手机扔掉。
“……是。”
“是这样的，我现在在您的对面，您过个马路就能看到，道路尽头在修路，我暂时过不去。”
温明舒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她已经看到了，对面那个亮着双闪灯的黑色suv，车牌号码和打车软件上的显示的完全一致。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唯一让她犹豫的是，那辆车停的位置，在一个偏黑暗的角落。
要走到车门的位置，必须穿过那个角落。
这没有什么可怕的，温明舒告诉自己，但是在准备迈出步伐的时候，掌心还是忍不住攥紧了下。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闪过，晃得她的眼睛差点失焦。
本就慌张的瞳孔，睁得更大了些，“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