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音并不知晓自己刷卡进站后某位好同学为何无故叹气,她此时只是认真地教导头一次坐地铁的闪雷切该如何查询距离目的地最近的地铁站、如何刷卡进出,如何给卡片储值、如何搭乘电梯与排队上车,如何防备人群中的反社会分子将人推下
月台......她感觉在教小朋友关于乘车的交通规则。
不过七百岁的老刀子在听话程度绝对超过小孩子,因此很快就掌握了这方面的技巧,并且在寒川音没有主动提示的前提下,精准地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车站。
......没错,“荻洼站”是这条线路的终点站。
直到刷卡出来以后,金发青年脸上还是因为第一次顺利乘车而呈现出遮掩不住的兴奋情绪,不住地问她“我表现得怎么样?”
“很好哦。”寒川音笑眯眯地哄孩子,“相信只要再尝试几次,你就能自己出门搭车了。”
闪雷切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下一秒冲她猛然鞠了个躬:“多谢您的耐心教导,音大人!”
由于青年人的声音不低,以至于附近进出地铁站的人都向这对年轻男女投来怪异的注视。
【SAMA?这是在玩什么羞耻称谓play吗.....】
寒川音:“......”
【你小子怎么恩将仇报的?】
于是她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决定装作不认识这个老年中二病。
等刀剑付丧神直起腰时发现人都快走出地铁建筑了,连忙按着大麾底下的刀柄快步跟上。
“音大人,等等我!”
当闪雷切稀里糊涂地跟着寒川音东绕西拐,最终来到一家占地面积不小的双层建筑面前。
只见建筑宏伟,墙壁上贴满了不明觉厉的文字纸张(付丧神是个现代半文盲),地上间隔着插有众多彩色旗帜,在风中猎猎飞舞。
闪雷切再看看那气派门口处所亮起的明亮灯光一直延伸到建筑内部,他不禁肃然起敬,向身旁的黑发少女契约者请教道:“音大人,请问此地是......”
寒川音像个无情的步步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超市。”
说罢,她看看左手腕上那块老旧电子表的时间,确认时间足够才挥挥手:“走吧,距离商品打折还有点时间,带你先进去逛逛。
付丧神高兴地应下。
因为以前作为冷兵器武器时,幕末年代就是武士们最后的残阳,自明治天皇掌权以后下达了“禁刀令”,而古老的刀剑也就此从“生活日用品”的级别退化为“古董”的定位了。
至于到了现代社会,收藏古董刀的人是不会将其随意带出门的,而是将其珍重珍藏。
也就是说,无论是地铁还是超市这些现代社会特有的文明科技产物,闪雷切哪怕是作为刀剑时都没有体验过。
如今被寒川音这位导游带着游历现代社会,这怎么能不令他感到好奇新鲜、眉开眼笑呢?
异能者少女瞥了一眼这虽然绷着脸,但怎么看都像是有粉色小花花从头顶冒出来的付丧神,尽管多少猜中了对方的心情,但还是觉得闪雷切这货有时候怎么跟个傻狍子似的………………
两人走进超市,过了防盗标签检测门以后,寒川音开始非常小声地告诉闪雷切关于“逛超市”的正确步骤。
“首先,你要从正确的入口进去......看到那边的塑料小推车没有......去拿一个吧。”
寒川音一边鼓励他去尝试新鲜事物,一边开始怀疑万一自己以后也有小孩了,会不会也对ta那么耐心。
【好绝望,感觉我未来可能会拥有的母爱都提前给了这个镰仓老刀子。】
【不对,以异能带给我的糟糕情感体验而言,我以后真的不会阳痿吗?】
对于寒川音的命令,闪雷切一直是立刻执行且不打折扣??然后,他一左一右地推着两种推车回来了,神情中还透着些许迷茫。
一种是正常小推车,另一种是携带孩童时可以供孩子乘坐的特制孩童推车。
寒川音都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人都觉得这位外国帅哥外表看起来挺帅,怎么人憨憨的,只能偷笑着赶紧走开。
偏偏闪雷切一点也不介意别人笑话自己,反而抬头挺胸地问:“我分辨不出哪台推车是您需要的,所以都带过来了!”
旁边有个遛娃的女士面露微笑,然而她的孩子则是嘻嘻哈哈的跟妈妈说非常大声的悄悄话:“妈妈,这个哥哥好笨哦!”
女士连忙制止他:“诶,小健,不要这样说别人,很不礼貌的。快去跟哥哥道歉。”
名为小健的男孩子也不生气,挠了挠头,噔噔噔地跑到闪雷切面前跟他大声道歉,随后又自得地说:“因为就连我这种小孩子都分得清着两种车的区别嘛!”
付丧神蹲下身来,和善地询问道:“是吗?那我可以请你告知我它们的区别所在吗?”
小男孩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原来如此,我记住了,谢谢小朋友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情。”金发青年温柔地道谢。
“不客气!大哥哥以后不要搞混淆就好啦!”
小健对于帮助到别人这件事感到相当高兴和自豪。
于是闪雷切将手头那台原本属于“儿童车”的推车“转赠”给了小朋友,令其不必跑到那边的墙角去拖拽出新的推车。
做完这一切后,闪雷切镇定自若地推着普通版的推车回到寒川音身边。而不远处那位女士也朝寒川音这位一看就是“大龄弱智儿童的监护人”的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寒川音也向对方颔首致意,毕竟能把孩子教导得这么大方、自信,这个母亲一
定很爱自己的孩子。
“跟哥哥姐姐说再见吧?”母亲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小健很阳光地朝他们挥挥手:“哥哥姐姐再见!”
“再见。”寒川音笑眯眯地目送他们进入超市,随后扭头看向神色平和的付丧神:“你感觉如何?”
“这一家人家教很好。”闪雷切小声点评道,“而且专为儿童与父母考虑的特制推车......不愧是现代文明,真体贴!”
寒川音愣怔地看着他,她忽然发现,也许自己平日里早已习以为常的平凡生活在对方眼中却是充斥着种种新鲜事物的大型游乐园。
【明明是沉寂百年付丧神,却有着一颗如今已经少见的赤子童心啊。】
于是她反而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出了以前没有的几分轻快意味:“是啊,挺好的,文明在进步嘛。”
闪雷切疑惑地看看她的笑容,不只想到了什么,顿时心满意足起来。
【只是音大人笑起来为何有些莫名眼熟......奇怪,想不起来了。】
接下来两人又逛了生活用品区,寒川音给家里补充了一些应急食品和日用消耗品,之所以没有买很多食材着,主要是家里的小冰箱和微波炉被某个笨蛋付丧神当初给电坏了。
这事儿回头还得跟房东诉一下苦,看看如何赔偿解决才好。
当然,寒川音并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特意来超市是为了给闪雷切挑选他使用的床褥用品。除此之外,还有毛巾、拖鞋、牙刷、水杯等等私人生活用具。
这些生活用品在超市里可以一次性买齐全。
眼看小推车都快堆满了各种物资,如今已经初步了解现世物价的付丧神都有点惴惴不安:“您不必如此破费......在下只想体验一下睡在床铺上的感觉就足够了。”
寒川音如今已经发现了,这家伙平时会自称“我”,但如果遇到心虚或者表示谦虚态度的事情,就会不自觉的变成“在下”的自称。
“不算破费啊,反正这些东西只是提前支出,回头你工作了以后要把钱还给我的。”
付丧神反而松了口气:“哦......哦,好的。”
寒川音笑着拍拍他的胳膊:“所以不必愧疚,只要放心的享受你作为人类的新生活吧,“欧尼酱'~”
金发青年注视着那双平光镜片后的蓝眼睛,愣了几秒,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音大人,”他说,“我直言......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寒川音挑挑眉,算是收下了这份赞许:“就算你这样夸我,到时候还钱时,也是不能少一日元的。”
“是,在下知晓。”
闪雷切微笑着点头,他如今笑起来时,倒是真的有几分像是寒川音的兄长了。
当21:30来临时,推着标签小车的超市服务员慢悠悠地走到了熟食区,开始给货架上的众多熟食贴标签。周围等着打折的街坊邻居早就摩拳擦掌,小哥贴一盒,他们就抢一盒。
而寒川音之所以等到这个时间点的目的地也在于此??她要教闪雷切如何抢夺半价便当!
比如如何站位、如何用身体卡住其他“对手”的抢夺路线,如何观察贴标签人员的行进路线,如何判断哪一盒才是物美价廉的便当......这些生活常识可都是大有讲究的。
熟食区的气氛突然就燃起来了。
??没错,这就是贫穷生活带给异能者少女的自信。
学习能力很强的闪雷切很快就掌握了这种“万军之中取敌首”的“超市战斗”技巧,借助高大魁梧的身材和手臂修长的优势,在老头老太太之间奋力拼搏,最终成功抢到了自己想要品尝的三种半价便当回来。
寒川音给他鼓鼓掌,买了瓶盒装石榴苹果汁奖励闪雷切。
这个就不记在欠债账单上了。
结账以后,感觉自己今日见识,收获颇多的闪雷切就这样咬着饮料吸管,身上扛着几大兜物品,屁颠颠地跟着两手空空的寒川音一起回家了。
“抱歉,以我当前的财力没法请你去米其林餐厅吃饭,只能吃超市里的半价便当了。”
“没有关系啊,能吃高级料理固然很好,但只要是能感受这个世界的每一处变化和新鲜之处,让我做什么都甘之如饴啊!哈哈哈!”
“这样啊,那今天玩得开心吗,闪雷切?”
“是,在下今日很开心!谢谢您!”
接下来的这一周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新鲜的事情。
大家白天照常上课,放学后要么是按部就班的探索鸭志田的“心灵殿堂”,试图寻找象征着欲望凝结的“秘宝”;要么就是玩社团的玩社团,去打工的去打工。
寒川音在周一去裁缝店领回了自己新订制的两套冬季校服,终于可以回去上课了。而闪雷切则是拿了她的小学旧课本,以及搜索了网上教导小学生学日语的免费课程,开始重新自学现代日语。
而关于“安德烈?舒斯基”虚假的身份证明也在前两天领取回来,寒川音决定再考察这家伙几天的现代基本常识,就让他去尝试做兼职工作。
刀剑付丧神并不抗拒打工这件事,因为他的自尊心其实也不弱,如今总是被贫穷的高中少女养着,实在是心里有愧。
两人都约定好了,闪雷切一周最少工作三天(反正是兼职),其余四天他可以自由安排活动。至于赚到的钱则是需要上交5成给寒川音作为生活费和房租。
为了帮助他尽快适应现代生活,寒川音还借出了一台自己的备用旧手机和不记名电话卡给闪雷切上网课。
结果这小子很快就被“网上冲浪”这件事给迷得不要不要的,大晚上的还躺在被窝里看今年的大河剧,然后愤怒地跑到论坛上跟该剧粉丝互喷人物角色的OOC问题………………
感觉总有一天寒川音会发现这刀剑付丧神沦为什么网瘾受害者,然后送去戒网学校进行电击治疗......不对啊,闪雷切自己就能电击自己啊?
哦,那没事了。
在这样波澜不惊的日子里,坚持探索“心灵殿堂”的众人终于在正式探索的第五天找到了鸭志田的“秘宝”。
那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时刻散发着柔和白金色光芒的光团。
但是大家都傻了眼:“这玩意儿要怎么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