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18章 捉虫捉虫!(四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陆白进了大殿之后,就没说过话,一直冷眼旁观。

实际上,就算萧若倩有意无意的挑拨,煽风点火,但在场各位宗主掌门,都还算克制。

狠话说了不少,却始终没动手。

这帮老怪活了上千岁,相互...

沈秋韵话音未落,陆白指尖微顿,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汁缓缓坠下,在案上洇开一团浓黑,像极了他心底骤然翻涌的暗潮。

巫族。

这两个字如针尖刺入耳膜,又顺着血脉直扎心口。他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垂眸将那滴墨痕轻轻抹开,指腹沾了漆黑,却未抬眼,只低声道:“师姐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沈秋韵神色微滞,随即垂眸避开他目光,袖口无意识捻紧:“……观星阁收徒,需查三代籍贯、宗族沿革、灵根本源。你户籍册上写着‘武国青州陆氏’,又注明‘家破于巫蛊之祸,唯余孤子一人’。这是宗门存档,我身为秋水峰执事弟子,调阅过你的卷宗。”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曾见过巫族留下的痕迹——三年前,我在云起宗外门巡查时,撞见一名叛逃弟子尸身僵卧山涧,七窍生黑丝如蛛网,指尖蜷曲如爪,指甲缝里嵌着半枚褪色骨铃……那是巫族‘蚀心蛊’发作后的征兆。”

陆白终于抬眼。

不是惊愕,不是悲愤,而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那眼神像一泓冻湖,湖面平滑如镜,底下却有暗流无声奔涌,深不见底。

“蚀心蛊。”他重复一遍,舌尖抵住上颚,吐字极缓,“发作时人不疯,不狂,只是慢慢忘了自己是谁。记得所有事,却认不出最亲近的人。最后那一日,会跪在井边,用指甲抠出眼珠,塞进嘴里,嚼得咯咯响……因为蛊虫在颅内筑巢,啃食记忆,把人活生生变成一具听话的壳。”

沈秋韵脸色一白,指尖微颤,却没打断他。

陆白起身,推开窗。晨风拂面,带着山间清冽松香,可他仿佛闻到了另一股味道——潮湿土腥混着腐叶酸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是烂熟的桃子被烈日暴晒三日后的气息。那是巫族炼蛊房常年弥散的气味,他曾在诛邪司密档图谱里反复辨识过。

“那个任务,”他转身,目光澄澈如洗,“是什么?”

沈秋韵松了口气,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镌北斗七星,背面刻一行小篆:“苍梧县,柳家村,七户人家,三十七口,半月之内,尽数失语。”

“失语?”陆白皱眉。

“不是哑了。”沈秋韵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是还能说话,能哭,能笑,能骂人,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与他们想表达的意思完全相反。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说‘恨你’,丈夫对妻子说‘我厌你入骨’,少年指着父亲喊‘杀父仇人’……全村人彼此撕咬、互殴、自残,却没人意识到自己正在背叛血亲。”

陆白瞳孔微缩。

这不是蛊毒,是**反言蛊**——上古巫典《阴契录》残卷中提过,以哑雀喉骨为引,饲以百种毒虫唾液,再封入活人舌根,令其言语皆逆,心口相悖。此蛊不伤命,专毁情。亲情、恩义、信诺,全被倒着写进魂魄,如同将经卷焚毁后再用灰烬重抄,字字皆真,句句皆假。

“柳家村距此三百里,属苍梧郡辖下,离云起宗旧址不过六十里。”沈秋韵递过令牌,“宗门派了几波人去查,前两拨都回来了,说无异常,只当是怪病。第三拨……失踪了。”

陆白接过令牌,青铜冰凉,边缘已磨得圆润,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为何选我?”

沈秋韵静了片刻,才道:“因为你身上,有诛邪司‘破妄纹’的气息。”

陆白一怔。

她盯着他左腕内侧——那里衣袖遮掩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纹路悄然隐现,似云似雾,正是当年诛邪司司首亲自为其烙下的“破妄纹”。此纹非符非阵,乃以秘法将魂光凝为一线,专破幻术、蛊障、心魔障眼之术。寻常修士察觉不了,唯有同为破妄系出身者,方能嗅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真实之息”。

“我师父……秋水真人,早年曾在诛邪司挂名供奉。”沈秋韵声音很轻,“她认得这纹。”

陆白默然良久,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来如此。不是照顾我,是试我。”

“试什么?”

“试我是不是还配得上这道纹。”他将令牌收入袖中,转身取出行囊,动作利落,“走吧,师姐。”

黑狗早已蹲在门边,尾巴轻摇,见他收拾停当,立刻起身,抖了抖毛,昂首立定,像一尊沉默的墨玉雕。

沈秋韵欲言又止,终是颔首,率先迈步而出。

山道蜿蜒,石阶如带缠绕天枢峰腰。两人一狗未乘飞舟,徒步而下。沈秋韵有意放慢脚步,陆白亦不催促,只默默跟行。山风拂过道袍,猎猎作响,他袖中手指却始终捏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薄铁片——那是昨夜他悄悄熔了半截废剑胚,用最简陋的锻器手法,依《符典》所载“镇言纹”雏形,以指尖血为墨,在铁片背面刻下的第一道完整符纹。

纹成刹那,铁片微烫,嗡鸣一声,旋即沉寂。

他没告诉任何人。连沈秋韵也未曾察觉,他袖中藏着一块尚未开光的“哑铃”。

柳家村在苍梧郡西南,地处丘陵褶皱之间,四面环山,形如碗状。村口古槐枯死已久,树干焦黑皲裂,枝杈扭曲如鬼爪,树洞深处,却挂着七只崭新红布包,每只包上用朱砂点着三点,排成歪斜三角——那是巫族“噤声祭”的入门标记,意为“开口即错,言语即罪”。

沈秋韵驻足凝望,眉头紧锁:“不对。前几拨人来时,这树是活的。”

陆白没答,蹲身拨开草丛,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土色褐中泛青,湿重黏手,分明刚被翻动不久。他掰开一块泥团,内里竟裹着半片干瘪的蟾蜍皮,皮上密布细小鼓包,正随呼吸般微微起伏。

他指尖一弹,一缕无形魂光悄然渗入蟾皮。

刹那间,视野骤变。

眼前不再是荒村古槐,而是昏黄烛火摇曳的土屋内景:七个村民围坐灶台,面前摆着七碗清水。一个戴竹笠、披麻衣的瘦高身影背对他们而立,手中木勺搅动水面,勺底沉着一枚乌黑鳞片。水中倒影晃动,每一双眼睛里,都映出另一个倒影——那倒影嘴唇翕动,无声说着什么,而村民们的嘴,却同步张合,说出截然相反的话。

陆白猛地闭眼,额角沁出冷汗。

魂光回溯,只撑了三息。可这三息,足够他看清那乌黑鳞片上,浮着一缕极淡的、几乎融于空气的紫气。

紫气!

不是巫族本源的灰褐浊气,也不是妖修常见的赤青二色,而是……紫微星辉凝成的“帝气”?

他倏然抬头,望向村后那座沉默矗立的孤峰。峰顶积雪未化,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银光,峰形如剑,直刺青穹——正是北斗七峰中,唯一未被观星阁列入主峰名录的“破军峰”。

传说,破军峰原属紫微垣,因星轨偏移,早在千年前便已脱离北斗体系,沦为孤峰。而观星阁典籍中,对此峰讳莫如深,只称其“气煞冲霄,不宜登临”。

沈秋韵见他面色突变,急忙问道:“怎么?”

陆白喉结滚动,将那片蟾皮碾成齑粉,扬手撒入风中:“没事。只是……这村子,比我想的更深。”

两人踏入村中。

鸡犬无声。偶有孩童趴在门槛上啃饼,见人来也不叫,只咧嘴笑,露出满口黑牙,齿缝间还卡着半粒朱砂——那是被强行灌下的“噤口丹”。

一户人家院中,老翁正挥锄翻地,锄头砸进土里,溅起泥点。他忽然停下,仰头望天,喃喃道:“今日晴好,宜葬人。”话音刚落,他竟真的转身回屋,捧出一口小棺材,棺盖掀开,里面躺着个襁褓中的婴儿,面色青紫,胸口毫无起伏。

沈秋韵疾步上前,探婴孩鼻息,指尖触到一丝微弱搏动,却见老翁已搬来柴堆,浇上桐油,点燃火把。

“住手!”她厉喝。

老翁充耳不闻,火把逼近棺沿。

陆白一步踏前,袖中那枚铁片无声滑入掌心。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芒闪过。

老翁手腕剧震,火把脱手落地,火焰舔舐棺木,却未引燃。那枚铁片在他掌心嗡鸣愈烈,表面浮起七道细若游丝的银线,瞬间交织成网,罩住老翁头顶三寸。

老翁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涣散,继而剧烈抽搐,口中呕出大团黑血,血中裹着数十条米粒大小的透明虫豸,扭动挣扎,转瞬化为青烟。

“反言蛊母……被镇住了。”陆白收回铁片,指尖血痕未干,“它寄在人舌根,靠言语反噬养活自身。我以镇言纹锁其神窍,断了它与宿主言语的勾连。”

沈秋韵震惊:“你……何时学会的?”

“昨夜。”陆白抹去血迹,目光扫过院中其他村民,“这村里,至少还有六只母蛊。它们互相呼应,一损俱损。若强行灭杀,其余蛊虫会瞬间爆体,喷出‘悖言瘴’,十里之内,无人能保神智清明。”

他抬头,望向村后破军峰:“得先斩断它们的‘脐’。”

“脐?”

“蛊母之间,必有一只‘脐蛊’,为群蛊之首,藏于地脉交汇处,以山势为巢,以人心为食。”陆白指向峰顶,“破军峰,就是它的巢。”

沈秋韵面色凝重:“可破军峰……观星阁禁令,外门弟子不得擅入。”

陆白笑了,笑容冷冽如刃:“师姐,你信命么?”

沈秋韵一怔。

“我娘说过,命是天写的字,但笔,攥在自己手里。”他抬步向村后山径走去,“既然它选中柳家村作巢,又借观星阁广收弟子之机混入山门……那它就该知道——”

“有些笔,从来就不听天的。”

黑狗低吼一声,紧随其后。

沈秋韵望着他背影,忽然想起昨日在北辰殿翻阅宗门密档时,瞥见的一行朱批小字:“癸卯年春,破军峰地脉异动,疑有古阵复苏之兆。天枢峰主批:暂封,勿扰。”

她指尖攥紧袖角,终于追上去,声音坚定:“我跟你一起。”

山径陡峭,越往上,雾气越浓。雾中隐约有铃声,细碎,断续,似远古招魂。

陆白忽然停步,俯身拾起一截断枝。枝上无叶,却密布细小孔洞,凑近听,孔中竟传出微弱人声——

“救我……”

“别过来……”

“快跑……”

是那些失踪弟子的声音,被蛊虫吸进木纹,制成活体“噤声哨”。

他折断树枝,火焰腾起,青烟升空,顷刻消散。

再往上,雾气渐稀,裸露山岩却开始渗出暗红液体,沿着石缝蜿蜒而下,聚成细流,竟在岩壁上自行勾勒出一幅巨大星图——北斗七星,唯独缺了天枢、天璇二星,空位之上,以血绘着两枚紫气缭绕的篆字:

**紫微**

沈秋韵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在挑衅观星阁?”

陆白摇头,指尖抚过那“紫微”二字,血迹微温:“不。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他没回答,只将手按在岩壁上,魂光悄然注入。刹那间,整幅血图亮起幽光,七颗星辰虚影浮空而起,其中五颗黯淡,两颗璀璨——正是天枢、天璇所在方位。而第七星“摇光”,竟缓缓移位,与那“紫微”二字遥遥相对,星辉交映,竟隐隐构成一副……人形轮廓。

陆白瞳孔骤缩。

那轮廓,赫然是他自己的侧影。

山风骤起,卷起漫天枯叶,叶影纷飞中,一个嘶哑声音自峰顶传来,不似人声,倒像七种音色叠在一起,层层叠叠,令人颅骨发麻:

“陆白……你终于来了。”

“你娘死时,最后一句话,不是求饶。”

“她说——”

“‘告诉儿子,镜子……还没碎。’”

陆白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黑狗猛然炸毛,低吼如雷,獠牙毕露。

沈秋韵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半步。

峰顶雾气翻涌,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山巅,而是一面巨大的、布满蛛网裂痕的青铜古镜。镜面幽暗,映不出人影,只有一道模糊人形端坐镜中,袍角翻飞,手持一柄无鞘长剑,剑尖垂地,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星屑。

镜中人抬起脸。

没有五官。

唯有一片空白。

可陆白知道,那空白之下,正凝视着他。

镜面涟漪荡开,一行字浮现,墨迹淋漓,如新剖之血:

【欢迎回家,镜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神诡制卡师:开局百鬼夜行
未知入侵
纯阳!
你的技能很好,现在我也有了
帝皇的告死天使
逆剑狂神
九转星辰诀
幕后黑手:我的词条邪到发癫
元始法则
猎妖高校
哥布林重度依赖
无敌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