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都没有想到，春节后拒绝了张局的邀约，结果兜兜转转小半年，还是要和献礼片纠缠不清。
这不，八号上午他应邀前来参加《阿修罗》的首映礼之时，就被女儿奴·老韩头请托帮忙推荐韩佳女。
话还说...
“嘶……唔……”
魏晋喉结滚动，指尖陷进她腰窝的软肉里，指腹摩挲着那处薄汗沁出的微凉皮肤。华艺跪得极稳，膝盖压在丝绒地毯上却像踩着云端，仰头时颈线绷成一道柔韧的弧，锁骨凹陷里盛着窗外透进来的半缕夕照——恰如六年前戛纳红毯上那帧被全网疯转的侧影，只是那时她眼里盛的是星光，此刻却只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暗火。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第三回，屏幕亮起又熄灭，是向文龙发来的加密讯息：“已按指令切断华夏星所有内地广告代理合约，旺达、伯纳同步跟进。另，安乐影业财务总监今早被带走配合调查，税务稽查组刚进驻总部。”
魏晋没看，拇指掐住华艺后颈将她往前带了半寸，呼吸灼热地扫过她耳垂：“梨姐，还记得《都挺好》开机那天么？你蹲在片场台阶上剥橘子，嘟嘟叼着奶瓶爬过来抢，结果橘络粘了满嘴……”
华艺鼻尖蹭着他下颌，轻笑一声：“您倒记得清楚——当时您蹲下来擦嘟嘟脸，袖口蹭到我手背，我心跳快得差点把橘子捏爆。”她故意停顿，舌尖舔过自己唇角，“可您后来连补拍都没来，说在横店盯《流浪地球2》特效。”
“所以现在补上。”魏晋忽然松开她，转身抄起西装内袋里的黑檀木盒。咔嗒一声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铂金戒，内圈激光刻着极细的“旭·坚”二字，字迹边缘泛着幽蓝冷光——正是去年冬至他让瑞士工匠用航天合金重铸的婚戒，原版早被王家兄弟派人砸碎在燕郊别墅地下室。
华艺瞳孔骤缩。她当然认得这枚戒指，更记得三年前横店暴雨夜，魏晋把染血的碎钻戒盒塞进她手心时说的话：“梨姐，我这条命早烂在泥里了，但给你镶的钻石，必须是宇宙最硬的碳。”
“不是求婚。”魏晋扣住她左手无名指，冰凉戒圈缓缓滑入指根，“是宣战书。从今天起，所有敢碰你和嘟嘟的人——”他拇指重重碾过戒面刻痕，“骨头渣子都得混着这行字喂狗。”
话音未落，落地窗突然映出晃动的人影。两人同时偏头，只见高媛媛抱着嘟嘟站在走廊拐角，小姑娘穿着草莓印花睡裙，小手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正踮脚往门缝里张望。见父母视线投来，嘟嘟立刻把巧克力藏到背后，眨巴着杏仁眼含糊喊：“爸爸！妈妈！巧克力…是舅舅给的！”
魏晋大步上前拉开房门。嘟嘟“啊”地扑进他怀里，奶香混着可可味直往他领口钻。他单手托住女儿臀部往上掂了掂，另一只手却精准截住高媛媛欲伸向嘟嘟口袋的手：“媛媛姐，这孩子最近吃糖超量，牙医说再蛀两颗就得打麻药拔牙。”
高媛媛缩回手，佯装生气：“您管天管地还管牙？那我昨天给她买的恐龙橡皮擦呢？”
“烧了。”魏晋眼皮都不抬，“上周四凌晨三点，嘟嘟用橡皮擦戳破消防喷淋头，整层酒店地毯泡了三小时——您知道干洗费多少？”他低头亲了亲嘟嘟汗津津的额角，声音却沉下去，“还有，别教她背‘魏晋魏晋，天下第一’这种顺口溜。”
华艺这时已系好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赤脚踩着地毯走来，从魏晋臂弯里接过嘟嘟。小姑娘立刻搂住她脖子，把沾着巧克力的嘴唇印在妈妈脸颊上：“妈妈香！爸爸臭臭！”她扭着小身子指向门口，“舅舅说…说爸爸是大坏蛋，偷走妈妈的星星！”
空气瞬间凝滞。魏晋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无声收紧，骨节泛白。华艺却笑了，用指腹抹掉嘟嘟嘴角的褐色痕迹：“星星哪能偷？那是妈妈自己摘下来，亲手挂进爸爸眼睛里的。”
嘟嘟似懂非懂，忽然从口袋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塞进魏晋手里。展开一看，竟是张歪斜蜡笔画：三个火柴人手拉手站在月亮上，最大的那个头顶画着皇冠，皇冠里写着“魏”字，旁边标注“爸爸杀怪怪”。
魏晋喉结上下滚动，突然转身把嘟嘟举高高抛向天花板。孩子清脆的笑声撞在水晶吊灯上炸开细碎光点，他接住下坠的小身体时，目光掠过华艺腕间新添的银链——链坠是朵微缩版紫阳花，花蕊处嵌着粒芝麻大的蓝钻，正随着她呼吸微微颤动。
“梨姐。”他声音沙哑，“这花是你当年在横店替我挡摄像机镜头时，外套上别着的那朵。”
华艺指尖抚过花蕊，没说话。六年前暴雨倾盆，她为护住魏晋不被航拍器砸伤，生生用肩膀扛下坠落的云台支架，左肩胛骨裂了三道缝。医生拆石膏那天，她指着窗外野蛮生长的紫阳花说：“等它开满山，我就嫁给你。”
如今魔都七月流火，窗外梧桐叶被热风卷得哗哗作响，而她的紫阳花，终于开进了魏晋掌心。
翌日清晨六点，魏晋书房亮着灯。投影幕布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股权穿透图，最顶端“擎天资本”四个猩红大字下方，十六条金线蜿蜒刺入不同标的公司——其中七条直指华夏星旗下酒店管理集团，三条缠绕直播平台“星潮”，另六条则如毒藤般绞紧安乐影业七大股东的海外离岸架构。
老陈端着参茶推门进来，看见魏晋正用红笔在“向氏家族信托”旁画叉，旁边备注着一行小字：“2018年澳门赌债转移路径，主账户在开曼群岛BVI-749号壳公司。”
“查实了？”魏晋没抬头。
“嗯。”老陈把参茶搁在实木桌沿，“向太太动用家族信托资金买通狗仔，走的是澳门某地下钱庄，中间经手人叫阿炳，昨晚在氹仔码头被渔船撞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医院ICU插着管，估计活不过今晚。”
魏晋蘸着茶水在桌面写了个“炳”字，水痕迅速蒸发：“让施南声带话给向家，就说魏晋有心结怨，但有人拿我老婆孩子当筹码，这局棋——”他食指猛地划破水渍，“得下到见血为止。”
话音未落，向文龙的加密电话切入。魏晋按下免提，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大晋，濠江项目标书被拒的事…我和付总谈过了。他说银都机构可以协调，但有个条件——你要公开承诺，三年内不收购华夏星任何资产。”
魏晋轻笑一声，抓起桌上那枚铂金戒套在拇指上：“告诉付总，魏晋说话向来算数。但条件得改——我要向家把澳门赌场牌照的51%表决权，转到擎天资本名下。”
电话那头死寂三秒。向文龙倒抽冷气：“你疯了？那是赌牌！整个香江就三张！”
“所以我才说要三年。”魏晋转动戒指，蓝光在指腹流转，“三年后若向家能靠自身实力拿回表决权，魏晋亲自登门道歉。若不能…”他顿了顿，窗外梧桐叶突然被狂风撕下一片，啪地拍在玻璃上，“那就请向先生带着太太，去马会看三天赛马——听说你们最爱押冷门。”
挂断电话时，晨光已刺破云层。魏晋推开窗，热浪裹挟着城市苏醒的喧嚣扑面而来。楼下广场上，《都挺好》剧组正在搭建露天戏台，喇叭里循环播放着主题曲：“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偏要闯出个天地宽…”
他忽然想起昨夜嘟嘟的蜡笔画。伸手摸向西装内袋，指尖触到个硬物——是那枚被烧毁的旧戒指残骸，他一直贴身带着。
“魏导！”副导演在楼下喊，“开机仪式十点开始，华老师说让您务必出席！”
魏晋攥紧残骸，金属棱角割得掌心生疼。他低头看着掌纹里蜿蜒的血丝，忽然低笑出声。这笑声惊飞了栖在梧桐枝头的白鹭，它们扑棱棱掠过朝阳，翅尖挑碎一缕金光，直直飞向黄浦江对岸正在施工的魔都电影节主会场——那里巨大的LED屏正调试画面，循环播放着本届开幕片海报：水墨晕染的东方巨轮劈开惊涛，船头站着个穿墨色长衫的孤傲剪影，船舷上题着四个烫金大字：破浪而行。
魏晋转身走向衣帽间，镜中映出他系领带的身影。领带夹是枚陨铁打造的微型星轨仪，此刻正随着他动作微微旋转，将细碎光芒投在镜面——恰似六年前戛纳颁奖礼后台，他攥着华艺颤抖的手，看她指尖沾着的金色亮粉簌簌落在自己腕表玻璃上，像一场微型银河坍缩。
手机又震。这次是童局发来的消息：“魏晋同志，白玉兰组委会刚确认，你的《流浪地球2》获特别贡献奖。另，明天上午九点，请到税务局三楼会议室，关于部分艺人补税事宜，需要你作为行业代表签字。”
魏晋回复：“收到。另，建议税务系统增加亲子关系认证绿色通道——毕竟有些孩子，出生证明比纳税记录更难办。”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传来嘹亮的鸽哨声。他推开窗，看见一群信鸽掠过楼宇天际线，每只脚踝都系着银光闪闪的微型定位器——那是昨晚刚部署的安防系统终端，此刻正将方圆五公里内所有可疑信号源，实时投射到他书房的三维全息地图上。
地图中央，两个红色光点正缓慢靠近魔都影视基地东门：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牌尾号“888”；旁边跟着辆改装过的货柜车，车顶架着专业级长焦镜头，镜头盖上隐约可见“华夏星传媒”字样。
魏晋扯松领带，抄起玄关处的黑色棒球棍。棍身刻着细密纹路，是去年在东京定制的钛合金材质，末端镶嵌着半颗微型卫星芯片——此刻正幽幽泛着蓝光，与他拇指上的铂金戒遥相呼应。
他推开大门时，晨风卷起满地梧桐落叶。落叶堆里，半截被踩扁的巧克力包装纸正随风打转，银色锡箔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像一小片凝固的、不肯熄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