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保安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林恩浩从温阳温泉回来后,就一直住在保安司。
办公室内间的休息室还算舒适,条件也不错。
最近金允爱一直在跑中南部大邱、釜山等地的选举,比林恩浩还忙。
按照林司令官的剧本,明年大选自己和金允爱都不出来选,重点放在国会议员席位上。
大统领是没有权力修宪的,修宪权力在国会,必须要国会议员过三分之二赞成修宪才行。
下一届国会最大的任务,就是修宪。
新宪法要有利于林恩浩“政治世家门阀”的权力结构。
其实并不难,有现成“作业”可以抄,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
毕竟所谓资本主义“老大哥”,美英日这些西方大国,本质都是政治门阀世家在玩,了不起推出一些代理人出来站在台前罢了。
特别是日本政坛那些人,
懂的都懂……………
林恩浩起床后,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呼吸了新鲜空气之后,林恩浩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小虎的号码。
“我起来了,你叫朴明哲来我办公室。”
“是,司令官阁下,我马上叫他。”
挂断电话后,林恩浩进入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林恩浩来到办公间,按下通讯器。
“可以送早餐了。”
“是,司令官阁下!”通讯器传来勤务兵的声音。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勤务兵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只托盘。
托盘上摆放白瓷碗,碗内盛着热粥。
一只瓷碟放着一块猪扒与两枚煎蛋。
玻璃杯内装着热牛奶,托盘角落另置小碟,盛放切好的苹果与梨块。
现在已经是冬天,这季节实在没有西瓜,不然高低林司令官要整两块。
后世某大统领吃着红白相间的西瓜,还说这是亲手种的优良品种,专门招待贵客………………
“司令官阁下,请慢用......”勤务兵将托盘放在桌面空位,碗碟间距摆放均匀。
“嗯。”林恩浩应了一声。
勤务兵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顺手将房门带合。
林恩浩拿起粥勺,舀一勺热粥送入口中。
他放下勺子,又用筷子夹起猪扒咬下一口………………
吃到一半,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腾腾腾。
“进来。”
林恩浩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一看,林小虎已经推门入内。
林小虎说道:“司令官阁下,朴明哲到了。”
林恩浩将纸巾放在桌角,说:“嗯,让他进来吧。
“是!”林小虎点头应声,侧身朝走廊方向抬手示意,随后退出办公室,将房门敞开一半。
目前林恩浩身边,林小虎和姜勇军衔最高,都是准将军衔。
以林司令官的级别情况来看,这个军衔是偏低的。
林小虎相当于“顶级大秘”,这个位置重要性外面的人不知道,体制内门清。
实权远超什么部长、军长、师长之类。
姜勇灿则是安保负责人,重要性更是远超常人。
至于只看见林小虎开车,姜勇灿坐副驾驶,林恩浩坐后排座,就以为那两人是司机和陪同,那就肤浅了。
林司令官的车,交给其他人开,放心么?
车上的副驾驶,坐其他人,能放心?
外人看不出门道,懂行的都知道这两个位置的重要性。
任何人要见林恩浩,必须通过林小虎“中转”。
这一下“中转”是林恩浩的硬性规定。
南韩内部暗杀成风。
当年朴卡卡就是死在亲信枪下,殷鉴不远………………
等朴明哲前来的间隙,林恩浩快速吃完早餐。
他将餐盘推至桌角,按下桌面通讯器按钮:“可以来收拾了。”
“是!”
很快,勤务兵推门进入,快步走到桌前,收走餐具,随后离开。
刚好朴明哲也走到门口,与勤务兵擦肩而过。
林恩浩瞥见了门口的朴明哲,喊了一嗓子:“进来吧。”
“是,司令官阁下。”
朴明哲进入办公室,立正敬礼:“忠武!”
林恩浩回礼:“忠武!”
礼毕,林恩浩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是,司令官阁下!”朴明哲坐到椅子上,依然是只敢坐三分之一。
林恩浩开门见山道:“金岩斗在大邱落网后,已连夜押送首尔,关在西冰库羁押室。”
这都是“剧本”,一切正常。
林恩浩话锋一转:“我之前跟你商量关于金岩斗的相关安排,是在你去见他之前。”
“你昨天见过他吗,感觉怎么样?”
“依你判断,这个人底色如何?”
不等朴明哲回答,林恩浩补充道:“我们的应对方案,还有哪些可优化调整的空间?”
“你当面接触过他,判断会更精准。”
朴明哲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司令官阁下,昨天是我开车陪金岩斗去大邱的。”
“一路上车内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跟他聊了一路。”
“嗯,情况如何?”林恩浩追问道。
朴明哲整理了一下思路,回答道:“金岩斗出身保卫局系统,长期在情报处任职。”
“他经手的工作多为暗杀、清查、锄奸类行动。”
“名义职务是情报处处长,手底下有一支直接听命的行动小队,据他说相当精锐。”
“实际怎么样,我也没见过………………”
林恩浩眉头紧锁,开口问道:“暗杀锄奸类行动,通常归情报行动部门管辖。’
“侦察总局主学对外情报与跨境行动,保卫局主理内部安全……………”
“对面将这类行动放在保卫局体系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世界各国情报机关的工作,基本都包括暗杀锄奸之类的。
对面让保卫局干侦察总局的活儿,相当于“政出多门”,很容易出问题。
历史比较有名的两个情报部门并立,那就是军统和中统………………
两边互不隶属,出了很多岔子。
实际上,中统比军统厉害得多得多,只是中统搞定的是高级叛徒,这玩意影响太坏,不能宣传………………
由于功德林一位军统大佬写了回忆录,所以才显得军统名气大。
历史上中统的“成果”,能把军统吊起来打。
不可细说。
朴明哲说道:“朴光东的保卫局主要办‘政治影响重大的案子,李铭万的侦察总局负责日常情报工作。”
“如果双方负责的具体事务有重叠,以保卫局为尊。”
“保卫局局长朴光东是中将军衔,侦察总局的李铭万只是少将而已。”
“李铭万想升中将一直升不上去,而朴光东......”
说到这里,朴明哲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金岩斗可能也有吹嘘的成分,害怕我和吴东国看低他,所以说了些‘秘事......”
“什么秘事?”林恩浩追问道。
朴明哲回答道:“北边上将军衔是有数的,轻易升不上去。”
“朴光东要升上将,自然是抱紧小主人的大腿......”
说到“小主人”三个字,朴明哲停下了。
林恩浩当然知道“小主人”是谁。
其实那位“小主人”一直都是按储君培养,只是夫人要避免任何意外罢了。
毕竟胤礽做了四十年太子都翻了船,让四阿哥逆转,储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嗯,我知道这个情况。”林恩浩点点头,表示明白。
朴明哲这才继续说道:“据金岩斗说,ZZ局会议上,朴光东局长是前排就坐的顶级大佬,李铭万向来是坐末席的......”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说道:“对面那个权力架构,内部隐患带来的危害,远大于外部压力。”
“他们有停战协定作为屏障,外部威胁有限,真正的风险都来自体系内部。”
朴明哲深感认可:“司令官阁下说得没错。”
“所以暗杀锄奸这类任务放在保卫局体系下,适配度反而比侦察总局更高。”
“侦察总局人员执行任务时,对上对下都有诸多顾忌,保卫局人员开展这类工作时,权限更高,可以直接动手。”
“保卫局的人清楚自身在北边体系中的定位,也知道经手的工作都无法摆在台面上。”
林恩浩点头道:“所以他们从保卫局挑选人员执行这类暗杀任务,逻辑上完全通顺。”
“金岩斗所处的位置,刚好适配这类隐秘任务的需求。”
朴明哲点头道:“司令官阁下英明,正是如此。”
顿了一顿,朴明哲小声说道:“您还记得成玄光吗?”
林恩浩一愣,眼睛微眯道:“成玄光目前定居在HK,有专业安保团队全程保护。”
他看向朴明哲,疑惑道:“你突然提起他,和金岩斗有什么关联?”
朴明哲回答道:“金岩斗和我提了一件旧事。”
“保卫局之前派过一组人去HK,目标就是成玄光。”
“他们计划实施处决,安排了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可成玄光那边的安保部署十分严密,行动最终失败。”
“有人员当场被安保控制,随后移交HK警方,后续转交给了某大国方面。”
“港英警方没安好心啊!”林恩浩笑了。
目前还是港英时代,HK警务方面的老大,还是英国方面的人。
朴明哲继续说道:“保卫局原本还计划安排第二次行动,想用爆炸的方式处置成玄光。”
“他们通过HK本地中间人对接,炸药都已经筹备到位......”
“可还没等行动开始,忽然收到某大国方面传来的警告,要求他们立刻停手。
林恩浩眼睛一亮,追问道:“大国直接警告KP保卫局?”
朴明哲摇头道:“不是。大国通过私下渠道,向PR方面传递了态度。”
“措辞十分明确,HK虽然现在治权不在某大国,但主权属于某大国。”
“在HK用爆炸方式实施暗杀,大国必然做出反制。”
“KP方面收到警告后,不得不取消行动,人员也全部撤回PR。”
朴明哲有些不解:“目前KP方面和苏联关系好,跟某大国关系很一般,为什么这么听话?”
林恩浩略一思索,淡淡说道:“某大国前几年刚和英国方面签署协议,明确十年后收回HK。”
“这是他们对外宣示主权的重要动作,背后牵扯着很深的政治布局。”
“如果有人在他们明确主权的区域内搞暗杀,而且是爆炸式暗杀,等同于直接挑战他们的权威。
“PR方面自有利益盘算,在这件事上,他们始终保持清醒。”
“某大国虽然国力比不了美苏,甚至比日本都差很多,但国力不是光看经济数据。”
“更何况,据我判断,要不了二十年,某国必然成为庞然大物,别说超越日本,就是超越美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朴明哲一下子愣住了,感觉司令官阁下的话,实在匪夷所思。
目前某大国的GDP,实在不够看。
虽说比三哥强点,却也是跟三哥坐一桌的………………
朴明哲没想到林恩浩对某大国的评价这么高,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林恩浩倒不至于舔谁,他陈述的,只是一个事实而已。
平行时空中,二十来年后,大国超越日本。
三十年后,大国和美国坐一桌,桌上再无他国。
连毛子,都只是大国和美国的菜罢了。
这个时空,有林司令官这样的奉先在,多打几场伊拉克战争,伊朗战争,阿富汗战争,甚至开启第二次越南战争也不是不可能,义父衰弱得只会更快……………
提前引爆乌克兰,拉义父去对阵毛子,又或者拉义父强力支持车臣战争等等。
世界舞台很大,总有一款适合坑死义父和毛子…………………
在林恩浩看来,现在当然不可能投靠谁谁谁,但是阿美莉卡衰弱了,那就另说。
林恩浩追求的永远是双赢,大家都有美好的前途。
该投的时候,林司令官不会有任何犹豫。
当然,这说的是以后的事情,早作打算总是没错。
半岛这个位置,注定不可能“独立自主”。
林恩浩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不要小看北边,他们内部有一部分人,对局势的判断相当清晰。”
“只不过这部分人受不受重视,那就要看水平了。”
朴明哲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司令官阁下,南北双方同文同种,只是选择了不同的发展路径。”
“论及民众禀赋,不存在本质差异。”
“对面开国的那位,当年也是在东北地区和日本人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也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物。”
林恩浩微微颔首,接过话头:“开国那位在抗联体系内职位很高,早期是师长,后来逐步晋升为方面军司令。”
“能在那个位置上站稳脚跟的人,战略眼光与意志力都属上乘。”
说到这个话题,办公室气氛有些凝重。林恩浩摆了摆手,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
他将话题拉回正题:“PR内部当前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后续的权力分配格局。”
创业大佬身体不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目前是他儿子主持工作。
林恩浩继续说道:“有人坚持强硬路线,有人在试探新的发展方向。”
“他们内部有一批人,始终主张与大国搞好关系。”
“这次成玄光事件,他们撤兵速度如此之快,说明持这种态度的人在决策层中占据了相应位置。”
朴明哲点头道:“所以后续接收投诚人员,我们可以考虑将HK作为优先安置点。”
“那边社会比较稳定,PR方面行动时存在诸多顾忌,而且HK生活水平高,对投诚人员的吸引力更强。”
“他们也都不缺钱。”
对于重要的投诚人员,南边会保障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都保障不了,人家投个锤子!
林恩浩微微颔首:“嗯,以后就安置在HK。”
他话锋一转:“这次的事情,双方都在做戏,就看谁的方案更缜密。”
“金岩斗那边,咱们的方案没什么漏洞吧?”
朴明哲说:“目前的剧本是金岩斗伪装成基层行动人员,亲自参与踩点。
“踩点过程中意外触发红外警报,逃跑途中摔倒被捕。”
“整个设计的核心在于意外属性。”
“毕竟任何行动都会出现意外,意外摔倒合情合理,说得过去。”
林恩浩点头道:“嗯,大家都在演,只要明面上没有太大逻辑漏洞就行。”
顿了一顿,林恩浩接着问道:“演戏演全套,吴东国在外围安排了接应人员吧?”
朴明哲说:“有的,吴东国安排首尔站的人在外围接应。”
“按照原计划,金岩斗踩点结束后会回到接应位置,乘车跑路,根本不会被抓。”
“可他被铁丝网绊倒,这就属于不可抗力……………”
“接应人员看到意外发生,也只能立刻撤离,否则全都会被抓。”
“现场会留下车轮印等等……………”
林恩浩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他端着咖啡坐回办公椅,将杯子放在办公桌上:“这样逻辑就通顺了。’
“有接应他就不是单独行动,接应人员无奈撤离说明他的落网是意外。’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金岩斗本可以顺利乘车脱身。”
朴明哲说:“对,意外摔倒这种状况,谁都无法提前预判,整个过程找不到明显破绽。”
林恩浩微微点头:“被捕过程逻辑自洽,这一关算是过了。”
林恩浩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金岩斗这个人,依你观察,有没有实现真正拉拢的可能性?”
“我指的不是表面的假投诚......”
朴明哲沉默片刻,认真斟酌了一番后,才开口回答:“短期之内,拉拢他是不可能的。”
“他在北边受到的重视程度很高,待遇也优厚。”
“保卫局情报处处长的位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稳的。”
“这种人,用物质拉拢效果有限,钱财打动不了他,职位也吸引不了他。”
林恩浩笑了,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淡淡说道:“需要从信仰方面突破?”
其实林恩浩的下属里,朴明哲的大局观是数一数二的。
这一点林恩浩早就看出来了。
怪不得人家亲妹妹考上高丽大学,超过分数线不少分。
遗传就很优秀。
有些事,林恩浩更愿意跟朴明哲讨论。
朴明哲想了想,说:“信仰这类东西,相当虚,我也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信仰支撑很看具体处境。”
“金岩斗在北边身居要职,我们很难提供对等的待遇。”
“就算给出更好的待遇,他作为投诚人员,仕途发展也存在明确的天花板。”
“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言下之意,“降将”永远别想跟“心腹”比。
这确实也是事实。
林恩浩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嗯,那就暂时先不考虑拉拢他的事。”
“现阶段我们拿不出足够有分量的筹码。”
“强行给出优厚待遇,也只是画饼而已。”
“还缺乏约束力,今天能给明天就能收回,对他而言吸引力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几乎为零。”
这话朴明哲没有接,安静坐着。
赏罚这种事,那是大领导的特权,轮不到朴明哲说话。
林恩浩喝了一口咖啡:“行了,我知道怎么处理他了。”
“你出去通知文成东,就说我马上要去西冰库,让他提前布置好审讯室与相关人员。”
“我到了之后直接启动提审。”
朴明哲从椅子上站起身,立正敬礼:“是,司令官阁下!”
随后转身离开。
林恩浩按了一下通讯器:“勇灿,准备车,去西冰库。”
“是,司令官阁下!”通讯器里传来姜勇灿的声音。
林恩浩将咖啡喝完,起身走出办公室………………
西冰库。
林恩浩的车队驶入大院,随后停在专用停车位。
文成东早就守在车位前,见林恩浩下车,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忠武!”文成东立正敬礼。
林恩浩回礼:“忠武!”
礼毕,林恩浩问道:“情况怎么样?”
文成东回答道:“司令官阁下,人是凌晨五点二十分押送到的,关在地下二层第三审讯室。”
“按您的方案,只是做了初审,没有惊动他。”
林恩浩迈步往楼里走,文成东侧身跟在他后方。
一边走,林恩浩一边问道:“押送全程有没有异常状况?”
文成东说:“从大邱过来的路上,他最初假装喊了几句冤,挨了一顿收拾后,就没有说话了。”
“上车下车都很配合,没有反抗动作。”
“搜身的时候查出一把折叠刀,还有半包烟,都按规定收缴了。”
林恩浩问道:“随身物品里还有别的吗?”
文成东回答道:“还有一个牛皮笔记本,里面写了一串日期和地点,大部分是釜山、仁川一带的码头信息。”
一行人来到审讯室隔壁,那里面有单面玻璃,可以观察金岩斗的具体情况。
林恩浩走进监视室,为审讯定下了调子:“审讯走走过场而已,他以为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实际上,我们预判了他的预判。”
这话有点绕,反正就那意思。
双方都在演戏,林恩浩的重点是金岩斗这个人。
林恩浩转头看了一眼文成东,吩咐道:“你先进去做第一轮问询,按常规流程走,问身份、问来意、问上线,不用逼太紧。”
“他说什么你都记下来,也不用点破,问够二十分钟就出来。”
文成东说:“明白,我现在就进去。”
林恩浩点点头,坐在单面玻璃前,观察着隔壁的金岩斗。
林小虎和姜勇灿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眼睛也都盯着审讯室里的金岩斗。
毕竟这人也算是KP方面的重要人物了,不比李铭万派来的那些臭鱼烂虾。
文成东推开审讯室的门,走进去之后反手带上门。
他在审讯桌后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打开,抽出几张空白记录纸,又拿出一支钢笔放在纸上。
坐在审讯椅上的金岩斗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成东看了金岩斗一眼,开口询问:“姓名。”
金岩斗抬起头,视线落在文成东脸上,眼神很平静:“朴南哲。”
文成东例行问道:“籍贯。”
金岩斗回答道:“咸镜北道清津市。”
文成东快速记录,又问道:“出生年月。”
金岩斗回答道:“1945年3月。”
这些内容,最初的询问人员已经问过,现在只是由高级别审讯人员确认而已。
文成东低头在记录纸上写着,写了几行之后他抬起头,继续问:“这次从北边过来,走的什么路线?”
金岩斗回答道:“跟着渔船从仁川西海岸偷渡进来的。”
文成东硬着头皮记录细节,演戏必须演全套:“渔船的船号记得吗?船长叫什么名字?”
金岩斗现在的身份是基层人员,进入西冰库后“老实交代”也是应有之义。
“船号没注意,船长大家都叫他老金,大名我不知道。”
文成东继续询问:“上岸之后你去了哪里,和谁接的头?”
金岩斗回答道:“上岸之后在码头附近的小旅馆住了两天,然后有人给我留了张纸条,让我去大邱一个地址踩点……………”
“我按地址找过去,刚刚爬上墙,就被你们抓了......”
文成东继续按部就班询问:“给你留纸条的人长什么样,你在哪里见的他?”
金岩斗摇头道:“我没见到人。”
“纸条塞在我旅馆房间的门缝里,我开门的时候就在地上了。”
“干我们这行的,上线轻易不会露面。”
文成东冷声说道:“这次让你踩点的地方,你知道里面住的是谁么?”
金岩斗摇头道:“不知道。”
“上线只给了地址,让我踩点,画一份院子里的详细图纸,要包含守卫情况以及换班时间这些......”
“刚爬上墙头,不知道怎么触发警报了......”
金岩斗鬼话说得很溜。
现在是垃圾时间,双方都“志不在此”。
但是剧情需要,不得不演戏。
全套戏但凡任何地方露出破绽,后面就全完蛋了。
对于双方都是如此。
文成东突然变招,开始上“强度”了。
他话锋一转:“清津市到罗津的火车,一天有几趟?”
金岩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两趟,早上一趟下午一趟。”
文成东眼睛微眯,做出一副“审讯老手”的姿态,突击问道:“清津市区到火车站,坐几路电车能到?”
金岩斗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三路电车,直达车站门口。”
“我家就在三路车沿线,坐车很方便。”
文成东点了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
他翻了一页记录纸,继续问:“你家里几口人?”
金岩斗回答道:“三口,我老婆,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六了,在职业学校学机械。”
文成东继续追问道:“你老婆在哪个单位上班?”
金岩斗回答道:“在针织厂当工人,干了快二十年了。”
文成东立刻追问:“清津市最大的针织厂,在哪个区?”
金岩斗回答:“在松坪区,离我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
文成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低头继续写记录。
随后,文成东合上文件夹,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金岩斗。
冷不丁文成东又突然发难:“你这套说辞,提前准备了很久吧?”
“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连家里的细节都编得有模有样。”
金岩斗摇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呀,编什么编?”
“长官,你看我都不用考虑的,你的问题那么多,我都是直接说实话……………”
文成东看着“入戏很深”的金岩斗,冷声说道:“实话不实话,我们会核实。”
“你现在嘴硬没关系,在这里待上几天,你慢慢就会想通了。”
“我可以提醒你一句,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实,最后处理结果完全不一样。”
金岩斗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没再接话。
文成东站起身,拿起文件夹,说:“你自己好好想想。”
“想通了喊看守,我到时候再过来听你坦白。
“长官,我说的都是实话......”金岩斗小声说道。
文成东压根就没理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随后关门。
文成东走进了隔壁监听室,林恩浩刚才全程都看着听着,示意文成东坐。
文成东立正敬礼后,才拉过一把椅子在林恩浩旁边坐下。
他把文件夹放在台面上,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他演得很到位。”
“故意留下破绽让我们发掘......”
林恩浩笑了,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咖啡是刚才林小虎去外面泡的……………
文成东说道:“他的行踪就是破绽,什么小旅馆都是假话,一查就露馅。
林恩浩点点头:“他压根就没去过仁川,故意这么说,让我们去查。”
“如果剧情四平八稳的话,给他的震撼力不够。
“我要给他上点手段......”
一旁的林小虎脑子有些开窍了,小声问道:“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后续还是想拉拢他成为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林小虎顿了一下,立刻补充道:“呃,我的意思是,真心投靠我们?”
林恩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工作要做到前面。”
“现在他是不可能真心投诚的,后续嘛,那就由不得他了。”
林小虎一下子愣住了,不可思议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您打算让他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不可能那样做吧!”
北边大逆不道的事是什么,在场众人心里都有数………………
文成东感觉脑子嗡嗡的:“这......应该不行吧?”
只有姜勇灿没反应,跟个雕塑一样。
费脑子的事,他向来不琢磨。
姜勇灿只思考一件事,那就是司令官阁下的安全。
其他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林恩浩瞪了林小虎一眼:“我看你很着急啊?”
“我劝你别急……………”
林小虎嘿嘿一笑,自嘲道:“对对对,我太猴急了......”
“想想也不可能......”
其实,半岛人,不管南北,潜意识里,都非常想统一对面。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别看三儿把路炸了,宣布对方是敌国,永不谈判什么的,那只是一种“话术”。
敌强我弱,我跟你谈个锤子。
有一天老大哥雄起了,百万大师下汉江,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老大哥是谁,别问,问就是三哥......
林恩浩喝了一口咖啡,淡然说道:“某国的事,我管不了,也无法影响。”
“但我可以影响美国。”
“有些事,我知道你们的想法。”
“大家一起努力。”
林小虎和文成东对视一眼,这次姜勇灿的目光也加了进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一起立正敬礼:“司令官阁下英明!”
文成东拍了一句马屁:“有司令官阁下在,国家幸甚......”
林恩浩笑了,摆了摆手:“一步步来,别着急,好戏刚刚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