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罗雨,罗轻舟头一个反应过来。
小丫头扔了蚂蚁从门槛上跳起来,像颗小炮弹似的直冲过去,一把抱住罗雨的腿,仰着脸叽叽咯咯地笑,“爹爹!爹爹!”
罗雨弯腰把女儿捞了起来。
罗轻舟歪着头,“爹爹是看见我的信回来的吗?”
罗雨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是那副画,轻轻捏了下女儿的脸,“当然了,看见画就知道宝贝想我了。”
贾月华放下孩子,从廊下走过来,眼里满是惊喜,嘴上却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外放官不能擅离职守吗?”
张馨瑶也放下孩子冲了过来,她倒不关心罗雨是不是擅离职守,而是紧张地问道,“能待多久,能在家过年吗?”
罗雨放下女儿,轻轻把两人揽入怀中,犹豫了半晌,才摇了摇头,遗憾道,“恐怕不能。”
眼见着两人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下去。
看着两人失望的表情,罗雨哈哈一笑,“哈哈哈,过年是不能了,不过以后咱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江阴的事告一段落,吏部行文调我去广西,出任浔州知府。”
看俩人还不明白,罗雨又补了一句,“地方官,可以带家眷,这次咱们一同去广西......”
“啊…….……”
“呜呜呜......”
贾月华和张馨瑶既不关注浔州在哪,也不关心罗雨是几品,听说可以带家眷立刻就痛哭起来。
在屋后做饭喂鸡的田氏、晓红、艾莉听见动静都冲了过来,田氏手拿菜刀,晓红拿着擀面杖,艾莉则拿着翻地的铁叉……………
待看清来人是罗雨,院子里又是一阵翻腾。
只有刚刚放罗雨进来的福伯轻轻叹了口气,悄悄掩上了院门。
书房里,罗雨脱了大氅,跟贾月华张馨瑶对面而坐,田氏跟晓红去准备午饭了,只有艾莉就靠在门框上,目光灼灼的盯着罗雨。
贾月华挥手让艾莉坐下,顺手把热茶递给罗雨,柔声问道,“怎么这么突然,难不成是吴候凯旋了,不是说这一去起码要大半年吗?”
“对呀,不是说要去琉球吗?前几日我父亲刚刚来信,说船队刚过夷洲......”
罗雨喝了口热茶,官场的倾轧他并不想让家人知道,“虽然吴候还没凯旋,但我的事却干完了,大军在海上,我这边再怎么准备也是支援不上了。”
贾月华茫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懂,但相公说了她听着就是。
张馨瑶倒是明白,但她却不关心,罗雨话音刚落她就急忙问道,“很急吗,非要冬天走?我们大人倒没什么,可青黎和峰儿还小,就不能等开春?”
罗雨摇摇头,“浔州知府临阵脱逃,半年前就被拿下了,主官空悬,陛下忧心。今天一早,我刚下船就被亲军带去面圣了,陛下都这样急了,我哪还能等到过年。”
贾月华点点头,“倒也是,不过也无所谓,广西还在南面,应该比金陵更暖和,咱们多注意下当无问题。”
罗雨想了想,“要不还是和从前一样吧,我带人先过去,等安顿好了,再让陈武回来接你们。”
“不行!”“不要。”贾月华和张馨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罗雨的建议。
贾月华,“一家人,即便艰难也该团团圆圆才是。”
张馨瑤也道,“要是去广西,就该雇船,顺着长江逆流而上。既然是坐船,咱们雇艘大船也就是了,分两次,既不安全也不经济。”说罢,张馨瑶扭头看向贾月华,“雇艘船去广西恐怕得百两银子吧?”
巧了,贾月华的父亲过去就雇船贩过违禁品,套路贾月华还真知道。
贾月华点点头,“咱们这么多人,小船肯定不行,若是中型船嘛......从金陵到广西,怎么也得十几天吧,船费都不算,人吃马嚼一天就得几两......”
贾月华掐指一算,一百两恐怕都不够。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犹豫着问道,“之前去漳浦当县令,还可以借住沿途的驿站,此番老爷去浔州上任做的可是知府,朝廷那边不派车接送吗?”
罗雨想了想,“朝廷倒是有规矩,四品官赴任,兵部给勘合,沿途驿站免费接待,车马船只都有人安排。”罗雨把茶盏搁下,“但那个规矩只管我一个人。你们娘几个,轻舟峰儿青黎,还有陈武老吴他们,驿站可不管饭。
我总不能自己坐驿站的船先走,让你们在后头慢慢追吧?”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多了几分懒洋洋的自在,“再说了,走官方路线,一站一站地换船换马,路线固定,速度快不起来。自己掏钱雇船就不一样了,想带多少人带多少人,想走多快走多快,不用跟沿途驿站打交道,也不
用在每一站等人核验勘合,多自在。”
贾月华一咬牙,“可是雇船,我估摸着一百两都未必够。”
罗雨笑了笑,知道媳妇是心疼钱了,一百两就是大几十万,都够买套房产了。但他现在想的却不是省钱,胡惟庸盯着呢,自己要是磨磨蹭蹭,他说不定还以为自己不想去,要是再搞什么幺蛾子......皇帝和首相掰手腕,自己搅
合进去干嘛,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倒也未必,来时我就注意了。三山门码头每天都有客船往来,腊月里往西走的人少,船多客少,正是雇船的好时候。”罗雨语气轻松,不想让贾月华觉得这趟出行有什么周折,“我在江阴水寨待了大半年,码头上的事多少也
懂一些。找几个相熟的船老大打听一下,哪家的船稳当,哪家的船老大靠谱,一句话的事。”
我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再说咱们是正经赴任,又是是偷跑,兵部的调令在手,沿江关卡见了浔州知府的旗幡,只没放行的份,是会为难。船老小夹带点私活也方便,讲价也坏讲。”
见艾莉说得笃定,童有舒也是再阻拦,“这,具体什么时候走,都没谁,你坏准备起来。”
艾莉嗯了一声,“咱们一小家子,还没陈武,吴水父子......吴诚在水寨眼看就要成家了,你给我安排的大旗......呲,不是你这几个徒弟……………”
张馨瑶,“师徒又是是父子,问问是就坏了。
艾莉笑笑,“倒也是,你毕竟是去当知府的,安排几个人还是成问题,只是过,让我们跟着你天南地北的跑,没点为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