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梓美焦灼等待的同时,穆清秋一行正被雪睿德的亲兵护送前往叶国边境阿山岗,说的是护送,一路上穆清秋等人都没有独处的时间,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专门的人一对一跟着。在走了一天之后,雪睿德又派四百里加急追上来,原来穆清秋在到布都阿前答应过要去昂格讲学,结果许久未去。昂格学子联名上书到苍如处,请求苍如出面请穆清秋过去讲学,或者他们愿前往布都阿一睹大儒风采。苍如不得已,请求雪睿德让穆清秋等人扭头又去了趟昂格。
昂格和阿山岗分别在布都阿的南北两个方向,护送亲兵知道梓美还在布都阿,而且左小白自从醒来后就一路向后望着布都阿的方向不吃不喝,嘴里是不是嘟哝着“我把梓美弄丢了”的话。光他一个这样就算了,弦歌和常乐也时不时哀怨的回头凝望一阵布都阿,你方看罢我登场,那眼神中的眷恋和不舍,真是看得人心都碎了。若加上她俩也就算了,还有穆清秋和穆沙木的连番叹气,咏叹调一般此起彼伏。最夸张的是外面赶车的尤子,看着布都阿的眼神那叫个泪汪汪啊,几次走着走着拉着马车掉头了,硬生生让人又重新换了个赶车的。这一行人的举动,搞得护送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居住几十年的布都阿到底在哪方面对他们有如此致命的吸引力。
这回扭头又往布都阿方向走,护卫队里的人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们几个眼里的狂喜。亲兵怕出事早早向苍如增派了些兵力,在一行人愤恨的眼神中,将他们团团圈住,硬生生用军队团成一团从布都阿边上移过去。又向南急奔半天到了昂格。一到地方就把穆清秋往仓促搭建好的讲学台上一塞,直接开讲。好在穆清秋已经估摸到这个状况,路上想好了大致要讲的内容,将一路所见所闻、民间趣事说了一通,继而引申让学子们日后多为百姓着想,多为民众谋福利。
来听的学子们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觉得这些东西深入浅出、道理清晰易懂,有人却觉得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只能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难登大雅之堂。可不管学子们怎么想,穆清秋最后一个字落下,亲兵又把他从讲学台上接到马车上,对外宣称穆先生奔波劳累,需要休息,随后疾驰而去。留下一群学子面面相觑,纷纷感慨大儒名气越大架子越大,来有这么庞大的卫队守护。旁边立刻有人摆出知情者的姿态表示,这是因为穆大儒因在叶国讲学,把自己的东西留给了叶国的学子,其他国家因此不乐意,就派刺客刺杀穆大儒。现王上体恤,特意派兵保护。为了强调真实性,知情者还意味深长的表示“没看见前段时间高罗哈将军和西沙打的不可开交吗?穆大儒刚从西沙过来的呀。”听者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真相就这样在口口相传间越走越远。
穆沙木趁着讲学间的混乱,逮了空和其他几人说了穆清秋交代的计划,他要等到了叶国边境,雪睿德亲兵没那么严密的时候反身再回到布都阿,他要去找梓美,从西沙出来前,他家公子左小白答应过丁邵义和宁梓远,一定会照顾好梓美。现在左小白整天魂不守舍的,自己都顾不了。那他家公子答应的事情,他要去替公子做好。弦歌和常乐为了跟随穆沙木返回的名额争执了一会儿,最终常乐胜出。弦歌会功夫,她和跟随穆清秋在东蓬就近找地方住下,左小白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他们一方面要规劝左小白,另一方面还要躲避陨星崖的人追来。等穆沙木和常乐带回梓美,一行人按照之前的计划,返回西沙。
匆忙离开昂格后,亲兵怕再反转回去走老路耽搁时间更久,反正他得到的命令是送到叶国边境,继续往南是叶国和陨星崖交界的源溪州,那里不光碍着陨星崖,还连着东蓬的鸠杖州。他一不做二不休,不走原路,直奔南而去。
梓美在王府挨到第十一天,雪博良回来了,进了院子就看见梓美站在太阳下盯着地下猛瞧。他走过去疑惑的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他轻声问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梓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蹦了起来,见是雪博良,拍着胸脯直喘气“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点儿声响啊。”缓过神,她对雪博良的归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欢迎。雪博良看着梓美就笑,止也止不住。随即想起一物,转身去库房找了出来,珍而视之的递给梓美“给你看个稀罕物件。”。
梓美狐疑的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只通体凝白的的玉镯,无一丝杂色,梓美立即惊呼一声“羊脂玉镯!”她轻轻的拿起细细端详,这只玉镯颜色洁白如凝脂,外表被油汪汪细润润的光泽包裹着,当真是美玉无瑕。她看完,惊叹一声“王石果真出珍宝,这样的玉镯真可谓千金难求呀,殿下今日可让我开了眼界了。”
雪博良料到梓美会有如此神色,他笑嘻嘻的看着梓美,脸上尽是满足之色“戴上看看。”
梓美先是一喜,后又惊讶的直摆手“不妥不妥,这一看就是极贵重的东西,别给你弄坏了。”
“无妨,试试看又坏不了。这个镯子放我这儿有些日子了,我还没见人戴过,你戴上我看看好不好看。”雪博良看着梓美,温和的笑温和的说,温和的像引诱人做坏事的怪叔叔。
梓美说不上哪里的问题,她忽略了心里的怪异感,满心满眼都被这玉镯迷的转不开眼。她拿起镯子,喜气洋洋的对雪博良说到“这么贵重的镯子,能试试戴也是福气呀。”说着往小心翼翼的拿起镯子,伸出左手,小心的往里套,卡在手指关节处。梓美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我没这个福气了,戴不上。殿下你要不还是找别人戴给你看吧。”
“不会啊,你的手这么小,我来给你戴。”雪博良拿起玉镯,另一手顺势抓住梓美的手。接触的一瞬间,雪博良的心就加速奔腾起来,欢喜的要从胸膛中跳出来,这么多天的思念、这么多天夜不能昧,有这一下的接触全都值了。他强作镇定,佯装无事,牵起梓美的小手往玉镯里套。雪博良觉得自己都要醉了,多美好的滋味呀。
梓美嘴角有些抽出,被雪博良拉着手,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被雪博良握的更紧了。雪博良套了下也卡在关节处,他把梓美的手往里捏了捏,自己心跟着像被揉捏过一样,悸动、颤抖。
梓美也觉察到了雪博良的变化,她的心也跟着噗通噗通狂跳起来。她傻傻的看着雪博良,就见雪博良目光灼灼的盯着梓美,过了片刻才克制着自己移开目光,移到她手上“看,戴进去了。真美!”
梓美低头一看,油汪汪的凝脂玉镯正静静的套在自己手腕上,衬得她细细的手腕说不出的美。梓美自己也赞叹一声“呀,真美!这镯子真美!”
雪博良也感叹一声“真美!这镯子原本是一对儿,是我祖奶奶的陪嫁品,后来给了我姑奶奶一对儿。结果姑奶奶性子天真烂漫,爱玩爱闹,有一天她留一下一只镯子给祖奶奶,说她要去外面见见世面。结果一去再也没回来。后来这只镯子成了祖奶奶的宝,传给我爷爷,我爷爷没给我父亲,直接给了我,用它来逼婚,希望我早点给我的王妃戴上。”
梓美听完直咋舌“上帝佛祖胡大啊,这可是你家的宝贝啊。”她连忙往下取“快收好,别弄坏……呃……”梓美脸色变得很诡异,镯子卡住取不下来了。她顾不得男女之别,忙把手伸到雪博良手里,急慌慌的说“快、快帮帮忙,你刚才怎么捏了下带上的,现在还怎么捏。取不下了。”
雪博良也楞了,回过神来帮梓美试着取了下,没取下来。梓美急的不行“你用点力呢,这么轻怎么行,使劲捏,我皮糙肉厚的捏不坏。”
雪博良到底不忍心用力,气的梓美没办法“镯子你还想不想要了?你不用理取不下来的呀。”
雪博良第一次见梓美发脾气,有点不敢说话,怕说错了惹她更生气,呢诺的嘀咕“那就不、不要了呗。”
“说的容易,这么宝贝的东西你轻易送人了,回头你给你爷爷怎么说?”梓美白了雪博良一眼,她不知道这个王孙的脑袋怎么这么简单。
雪博良转过头来安慰她“要不你先戴着,我回头问问太医有没有办法。”
梓美疑惑的问道“太医连这个也能治吗?”
雪博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见梓美取不下来镯子,他心底是有些窃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