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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幕 我可以给他一段纯纯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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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景湉去‘旅游度假’之前,周既白要见一个人。

劳琳达。

自从去月球在戛纳走了一遭后,连带着劳琳达的白月桂品牌也打出了名头。

劳琳达的四姐想要让白月桂走高端品牌,这事情周既白不管...

张羽曦没走远,就站在片场围挡外的梧桐树荫下,手里捏着半瓶冰镇气泡水,瓶身凝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她裸露的脚背上,凉得刺骨。她盯着远处周既白和郭晶飞并肩走来的背影,看他们笑得松快,看郭晶飞随手把剧本卷成筒敲自己手心,看周既白侧头说话时喉结微动,看两人肩线松弛地靠在一起,像早已熟稔了十年的搭档——不是上下级,不是资方与艺人,而是某种更难界定、更令人窒息的同盟。

她忽然想起昨天凌晨三点,自己被一条微信吵醒。

不是孙沂发的,是李心。

只有一张图: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扫描件。背景是某家三线小城影楼的劣质布景,粉红帷幕歪斜,头顶灯管嗡嗡作响。照片里两个女孩并排站着,都穿着校服,一个扎马尾,笑容腼腆;另一个短发齐耳,下巴扬得高,眼神亮得像刀尖上淬的火。照片右下角印着褪色钢印:**青禾艺术高中 2008届 毕业留念**。

张羽曦当时睡意全无,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点不下去放大。因为那个短发女孩,是李依桐。

而那个扎马尾的……是她自己。

她翻遍手机相册,终于从五年前的备份文件夹里扒出一张几乎被遗忘的压缩包——《青禾艺考集训营·2008》,解压后跳出十几张合影。其中一张,正是她和李依桐并肩站在影楼布景前。她那时瘦,锁骨凸起,眼睛却盛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光,而李依桐站在她左边,胳膊肘轻轻抵着她腰侧,像是无声的占有。

原来不是巧合。

不是“长得像李依桐”——是“本来就是同一批人”。

张羽曦猛地灌了一口气泡水,碳酸刺得鼻腔发酸。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依桐从不提青禾,为什么每次聊起高中,她总用一句“记不清了”带过。那所影楼照相馆,根本就是星图早期签约艺人集中培训的据点。周既白当年刚从海外回来,在青禾挂名当艺术指导,名义上教表演基础,实则亲手筛人、试镜、定型——连毕业照,都是他亲自挑的摄影师拍的。

所以孙沂说“老板觉得像就行”,不是敷衍。

是字面意思。

李依桐、李心、孙沂、甚至樊磊……她们不是被周既白偶然挑中的“类型”,而是他十五年前就在青禾种下的苗。只是有人早熟,早早长成参天树;有人晚慧,熬到三十岁才被重新看见;而她张羽曦,是那批人里唯一一个主动逃出去的。

逃得干干净净,连毕业证都没领。

她以为甩掉了那个叫“周既白”的影子,结果人家早把她的底片存进硬盘最深的加密文件夹里,连她当年演《雷雨》里四凤时哭岔气的NG花絮,都标注着【羽曦·情绪爆发力·待开发】。

“哥——”

一声清亮的喊叫劈开空气。

张羽曦抬眼,看见新垣结衣正朝这边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跳跃,额角沁着细汗。她今天穿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裙,帆布鞋踩得轻快,完全不像刚结束一场长达七小时的法庭对峙戏——那场戏里,她饰演的检察官需要连续驳斥对方律师十七个逻辑漏洞,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可此刻她脸上只有纯粹的雀跃,扑到周既白跟前时,一把拽住他手腕,仰起脸:“刚才那句‘真相不是事实,而是人们愿意相信的故事’,你加的!我翻原剧本没有!”

周既白笑着揉她头发:“嗯,临时改的。你觉得别扭?”

“不别扭!”她眼睛亮得惊人,“我觉得……像把刀捅进观众脑子里之后,又往伤口里撒了一把盐,咸得人想哭。”

周既白低笑,抬手替她拂开黏在鬓角的一缕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张羽曦盯着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虎口有层薄茧。这双手给过李依桐改艺名的纸条,给过孙沂车里解扣子的指尖,也给过李心凌晨三点发来那张旧照片的推送通知。

可它此刻正停在新垣结衣的耳后,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滚烫的皮肤。

张羽曦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她一直以为周既白是在复刻李依桐——可李依桐从来就不是模板。她是坐标原点。是那个在青禾影楼布景前,第一个敢直视镜头、第一个敢把校服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第一个敢对周既白说“你讲的理论都是废话,我要看你怎么演”的人。

而后来所有靠近他的女人,不过是沿着她当年劈开的那道裂缝,各自长出不同的枝桠。

孙沂长成了藤蔓,缠绕索取;李心长成了荆棘,暗中试探;樊磊长成了野蔷薇,带刺却香;张羽曦自己呢?她长成了断枝——削尖了自己,却忘了根还在土里。

“羽曦姐!”

新垣结衣突然转身,朝她挥手,笑容毫无保留:“哥说你以前在青禾演过四凤!我超喜欢那段!他说你哭的时候,连监视器后面的人都不敢喘气!”

张羽曦喉咙发紧。

周既白也望过来,目光平静,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在说:你看,我没忘。我从来就没删掉过任何一帧你的影像。

她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关节泛白。

就在这时,李依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结衣,你再夸下去,羽曦明天就得请假去整容了——毕竟当年哭得太用力,眼下泪沟都成峡谷了。”

张羽曦猛地转身。

李依桐倚在道具车边,穿着剧组发的纯黑T恤,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她手里晃着两张电影票,票根朝外——《奥本海默》首映礼,VIP席位,时间是今晚八点。

“桐姐?”张羽曦声音有点哑。

“嗯。”李依桐把票递过来,指尖凉,“我让助理多买了两张。结衣要回酒店补觉,飞哥说晚上要陪女儿过生日……就剩咱俩了。”

张羽曦没接。

李依桐也不催,只是把票夹在指间,轻轻一弹。薄薄的纸片在夕阳里划出银亮弧线,又稳稳落回她掌心。

“青禾那年,你演四凤,我演繁漪。”李依桐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导演说你哭得太真,让我学着点。我就真学了——学你怎么把委屈咽下去再吐出来,学你怎么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掉,学你怎么用颤抖的指尖去碰那杯冷掉的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羽曦脸上,像X光穿透皮肉:“后来我才懂,你不是在演委屈。你是在演一种……不认命的愤怒。”

张羽曦怔住。

“周既白也没删掉你那段NG。”李依桐笑了下,眼尾微微上挑,“他硬盘里存着你所有失败的版本。哭崩的,笑场的,台词卡壳的,连你摔跤蹭破膝盖的镜头都标了‘羽曦·原始生命力·高价值素材’。”

张羽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不是在找李依桐的替代品。”李依桐把电影票塞进她手心,指尖擦过她掌纹,“他在等一个敢把‘不’字说出口的人。等了十五年。你逃了,孙沂来了,李心来了,樊磊来了……可她们都不够狠——没人敢在他面前撕剧本,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角色我不接’,更没人敢在他递合同那天,直接把笔折断扔进碎纸机。”

她凑近半步,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耳际:“羽曦,你当年折断的那支笔,他还留着。镶在星图总部第七层的玻璃展柜里,底下写着——‘第一个让我知道,演员可以拒绝导演的人’。”

张羽曦浑身血液骤然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张电影票,票根上印着模糊的镭射反光,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原来不是她被筛选。

是她早被刻进了规则本身。

“桐姐……”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那孙沂呢?李心呢?她们……”

“她们是活的证据。”李依桐直起身,笑意淡去,眼神锐利如刀,“证明他当年没看错人——证明青禾出来的姑娘,骨头都硬。孙沂硬在贪,李心硬在算,樊磊硬在疯,而你……”她顿了顿,目光灼灼,“你硬在怕。怕一旦回头,就再也找不到比当年更自由的自己。”

远处传来场务的吆喝声,收工铃响了三遍。

周既白没往这边看,正低头和郭晶飞说话,侧影沉静。新垣结衣已经跑回去拿包,马尾辫在风里一荡一荡。

张羽曦攥着那两张票,纸边割得掌心生疼。

她忽然想起《李狗嗨》里那段被郭晶飞反复琢磨的台词——

【真正的恶魔,正是无限膨胀的民意。】

可如果民意是恶魔,那她这些年对自己筑起的高墙,又是什么?

是牢笼?是铠甲?还是……另一种更精致的民意?

她抬眼看向李依桐,想问出口,却见对方已转身走向停车场。黑色T恤下摆随步伐轻扬,露出一截劲瘦腰线。就在她拉开车门的刹那,李依桐忽又回头,冲她眨了下右眼。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狡黠的、尘埃落定的笃定。

仿佛在说:欢迎回家,叛徒。

张羽曦没动。

她站在原地,任夕阳把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薄,薄得像一张随时会碎的宣纸。

而她掌心里的两张电影票,正随着脉搏一下、一下,轻轻跳动。

像一颗久违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

(字数统计:3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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