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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明明就是见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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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导片的热度在播出后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微博热搜榜上“现在就出发先导片”的话题持续挂在高位。

从沈藤弯腰迎接王安雨的微表情到陈墨那句“多陪陪家里人”的弦外之音,每一个笑点都被做...

夜色沉得像一滴化不开的墨,窗外横店影视城的霓虹灯影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零星浮动的光斑。田溪薇蜷在陈墨怀里,呼吸绵长,发丝散在他颈侧,带着洗发水清甜的茉莉香,还有一丝未散尽的、属于夜市烤冷面和奶茶混合的暖意。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唇角微微翘着,像是梦里还抱着那只粉猪猪。

陈墨没睡,手指轻缓地顺着她后背的脊线往下抚,动作极轻,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他的手机,屏幕朝下,却仿佛还灼烫着未冷却的余温。微博后台私信栏里,新消息提示红点已经叠到三位数:有书协地方分会的青年会员发来手写临帖照片,附言“老师可愿指点一二”;有美院书法系学生凌晨三点发来的作业视频,镜头晃得厉害,但字迹端正,末尾写着“求墨哥一个赞,我这辈子不改行”;还有个ID叫“砚池小卒”的账号,连续发了七条长评,从用笔的提按顿挫讲到章法气韵,甚至比刘理事那条转发更细、更狠、更懂行……最后一条是:“您写的不是字,是李薇攥着休书时指尖发颤的力道,是郝葭掀开轿帘那一瞬的风。”

他无声地笑了下,把手机翻过来,锁屏。屏幕暗下去的刹那,映出他自己半张轮廓——下颌线干净,眉骨微扬,眼底却没什么倦意,只有一种被长久打磨过的、沉静的亮。

他忽然想起下午拍戏时,田溪薇念那句“你太可怜了”的瞬间。她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像绷紧的丝弦,抖得他心口发紧。那时他坐在案前,袖口微卷至小臂,腕骨凸起,毛笔悬在宣纸上空半寸,墨汁将坠未坠。他没看她,却清楚感知到她视线的重量——不是演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滚烫的、带着血丝的痛惜。那痛惜里没有矫饰,只有田溪薇本人对郝葭命运的共情,对李薇孤勇的敬重,以及……对他这个“尹峥”在纸墨间落笔时,每一寸克制与纵容的全然信任。

这种信任,比任何吻都深。

他低头,鼻尖蹭过田溪薇额角的碎发。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找到巢穴的小兽。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助理林薇设的专属提醒——轻柔的、三声短促的鸟鸣。陈墨侧身避开田溪薇,指尖划开屏幕。

微信置顶是赵启辰导演,最新一条消息发于两分钟前:“墨啊,刚跟美术组碰完明日书房布景。老黄说,你上次用的那方‘松烟’墨锭,他翻箱倒柜找着了,今早八点前送到你房间。另,宣纸换了,徽州特供的‘玉版’,厚薄韧度都按你上次说的调过,试了三刀,挑出最顺手的两百张。你放心写。”

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陈墨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回了个字:“谢。”

发完,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疑了一瞬,又点开对话框,给田溪薇的备注名后面悄悄加了个括号,里面只有两个小字:“粉猪”。

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好,手臂收紧,把怀里的人裹得更严实些。窗外,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犬吠,很快被更深的寂静吞没。他闭上眼,眼前却浮起白日里那幅字——“知君用心如日月,与妻誓拟同生死”。笔锋游走的轨迹在黑暗中清晰浮现:起笔藏锋如敛刃,转折处提按分明似呼吸,收笔虽含蓄却力透纸背,像一句埋进骨头里的诺言。

他忽然觉得,这字,倒真不像写给李薇的。

更像写给此刻枕着他手臂、呼吸均匀的田溪薇。

明早四点,直播。

他得想好第一笔落在哪儿。

天光微亮时,田溪薇醒了。她没睁眼,先动了动脚趾,触到陈墨小腿温热的皮肤,才慢悠悠掀开眼皮。陈墨正靠在床头看剧本,晨光勾勒出他侧脸利落的线条,眼底有淡青,但眼神清亮。他见她醒来,合上剧本,伸手替她拨开黏在唇边的一缕头发:“饿不饿?”

田溪薇没答,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食指指尖轻轻戳了戳他锁骨下方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哥,你心跳好快。”

陈墨一顿,垂眸看她,喉结微动:“……昨晚跑太急。”

田溪薇“嗤”地笑出声,指尖顺势滑下去,在他胸口画了个小小的圈:“骗人。心慌什么?怕写不好?”

陈墨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掌心覆上去,盖住她微凉的指尖:“怕你蹲在镜头前,看得太认真,忘了吃午饭。”

田溪薇眨眨眼,眼睫扑闪:“那……我带盒饭进去看?”

“不行。”他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软下来,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直播间要关麦,只能看。你乖乖坐沙发上看,我写完,给你看原作。”

“原作?”她眼睛亮起来,“那幅字不归剧组?”

“归我。”他顿了顿,看着她,“也归你。”

田溪薇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下巴上“啪”地亲了一口,响亮又干脆。然后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拉开行李箱最底层的隔层,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造型的银吊坠,叶片脉络纤毫毕现,叶柄处嵌着一颗极小的、温润的蜜蜡。她转身,踮脚把吊坠递到陈墨面前:“送你的。昨晚上就想给你,后来……忘了。”

陈墨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再抬眼,撞进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她没解释,只是笑,眼角弯起一道柔软的弧:“银杏,活久见。”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吊坠紧紧攥在掌心,那点凉意迅速被体温煨热。他起身,从自己行李箱里取出一个旧木匣,推开盖子——里面没有笔墨纸砚,只有一叠泛黄的、边缘磨损的练习纸,每一张右下角都用铅笔写着日期,最早的一张,墨迹稚拙,落款是十五年前。他抽出最上面一张,递给她。

田溪薇接过来,纸页薄脆,墨色已微微晕染。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田溪薇”,笔画歪斜,像初学步的孩子踉跄前行。她指尖抚过那稚嫩的墨痕,抬头看他:“……什么时候写的?”

“你刚进公司,第一次试镜结束,我在休息室门口听见你哭。”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散记忆的尘埃,“你说,要是演不好,就回老家种田。我回屋,写了这张纸,撕了,又写,写了七张,才敢把它夹进剧本里。”

田溪薇怔住了,手指无意识攥紧那张薄纸,指节微微发白。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暴雨天,她抱着湿透的剧本蹲在经纪公司后巷的台阶上,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淌,有人默默递来一把黑伞,伞沿压得很低,她只看见一双沾着泥点的旧球鞋,和伞柄上缠着的一圈褪色蓝胶布。她当时没抬头,只哽咽着道谢,那人也没说话,转身就走,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原来那双球鞋的主人,一直记得她名字怎么写。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张纸小心折好,塞进自己睡裙口袋,然后猛地扑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前。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陈墨……”

“嗯。”

“今晚……不许再让我等那么久了。”

他手掌覆上她后脑,把人按得更紧,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沉而稳:“好。以后,我的笔,只为你落第一笔。”

上午十点,剧组临时搭起的直播区已准备就绪。背景是苏府书房的复刻布景,紫檀木案几擦得油亮,一方歙砚盛着新磨的松烟墨,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三叠雪白宣纸。赵启辰亲自站在监视器后,手里捏着对讲机,眉头微蹙:“灯光再压半档,别让墨色反光。镜头推近一点,要拍到手腕动作!”

林薇在旁小声提醒:“墨哥,王姐那边说,她十一点准时到,说要给你带早餐。”

陈墨正低头调试毛笔,闻言抬眼:“她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田溪薇穿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挽成一个松松的丸子,脸颊因为快步走还泛着淡淡的粉。她怀里没抱粉猪猪,手里却拎着一个保温袋,笑容灿烂:“哥哥!煎饼果子,加俩蛋,不要葱花!”

她把保温袋塞进他手里,目光扫过案几,落到那方歙砚上,眼睛倏地一亮:“这砚台……”

“老坑的。”陈墨拧开保温袋,一股熟悉的、带着面香和蛋香的热气扑面而来,“我爸留下的。”

田溪薇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低头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腮帮子微微鼓起,专注得像在处理一件稀世珍宝。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年偷偷揣摩他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停顿、每一回欲言又止的功夫,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最深的喜欢,是连他咬煎饼果子的样子,都值得她用一生去临摹。

十一时五十分,直播倒计时开始。工作人员紧张地做最后检查。田溪薇被林薇拉到角落,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王姐,待会儿别喊他名字,喊‘墨哥’,显得亲切。”

田溪薇握着杯子,望着直播区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轻轻摇头:“不用。我就喊他——”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像落进熔炉的星子:

“——陈墨。”

十二点整,直播间开启。屏幕瞬间被弹幕淹没,雪花般密集的“墨哥!!!”、“粉猪猪在此!”、“求墨哥看我一眼!”疯狂刷屏。陈墨坐在案前,没看镜头,只低头,将毛笔浸入墨池,缓缓提起,笔尖饱蘸浓墨,悬于素纸之上。

他手腕微沉,笔锋落下。

第一笔,是“知”字的起笔。

墨色淋漓,力透纸背,仿佛一道劈开混沌的光。

田溪薇站在镜头死角,屏住呼吸,看着那墨迹在雪白宣纸上蜿蜒伸展,像一条奔涌不息的河。她忽然明白,他写给李薇的誓言,从来都不是虚构的笔墨。

那是他陈墨,用十五年光阴,一笔一划,在她田溪薇的名字上,刻下的、永不褪色的印。

弹幕还在疯涨,可她眼里,只剩下一个伏案执笔的男人,和他笔下,那正在诞生的、滚烫的、属于他们的——人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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