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应该不会吧!”
水生也不敢过于靠近这条丑陋又凶恶的大黑狗,只能远远招招手,大黑狗见阮明蕙站在他身边,摇摇尾巴,扭头往山里去。
“这条狗肯定是把你当恩人了。”
“我看是想把我当点心。”
“别这么以小人之心嘛!”水生笑笑,“等会咱俩上山,再弄两根木头,我倒要看看这条狗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爷子久久凝视着那条狗,幽幽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内心有些悲凉。
自己就像那条老狗,虽然已近油尽灯枯,却仍然想着去干点事,去保护该保护的人,去......
罢了!
老骥伏枥,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不过两个年轻人倒是全然不以为意,不但俩人拉着板车上了山,还把涵涵和亮亮两个小家伙一道拐带过去。
俩小家伙比划着手里的木头剑,叽叽喳喳的大喊大叫!
“我乃燕人张翼德,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亮亮比划着木头剑,站在半山坡,底气十足的吼道!
“我乃刘备刘玄德,今天非抽哭你不可!”
当妹妹的抡起木头剑,打得哥哥抱头鼠窜。
“这俩家伙!”
水生忍俊不禁,不过下一秒,打打闹闹的两兄妹又慌慌张张跑回来,躲在水生身后,“大哥哥,大狗,好凶!”
果然是那条大黑狗!
水生放下板车,一把提起快马锯,大狗看见他,也不叫,只是蹲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巴半张开,露出森森利牙,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只是看到阮明蕙的时候,这条狗才会稍稍收敛凶相,甚至尾巴还会轻轻动弹一下。
水生皱皱眉,这条狗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得了阮大小姐一饭之恩,就要誓死效忠了?
不应该啊!
野狗哪有那么好驯服的!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天空盘旋飞来一只白色大鸟,海东青看到他,一个猛子扎下来,砰的一下落在他胳膊上,压得他险些跌倒。
海东青看到那条大黑狗,顿时乍起全身白毛,发出哒哒的威胁声!
大黑狗看到海东青,下意识向后退了退,喉咙里也发出低沉的嘶吼,看样子并不服输。
“冷静,冷静!"
水生摸摸海东青的白毛,海东青张开翅膀,扒拉开他的咸猪手,一副这事你别插手的嚣张模样。
水生冲阮明蕙眨眨眼,指指海东青,阮明蕙刚要上手去摸摸海东青,却见这家伙像一道利箭似的冲出去,直奔那条大黑狗!
一击封喉!
白光闪过,大黑狗的脖子上顿时鲜血淋漓,而海东青一个旱地拔葱冲上云霄,发出兴奋的滴滴声,绕着俩人头顶飞了两圈,又拍拍翅膀落下来,蹲在水生的肩膀上,清理被风吹乱的羽毛。
而牠的爪子上,还带着狗毛、皮肉和尚未凝固的鲜血。
真是天生的杀手!
连这般体型的大黑狗,都不是海东青的一合之敌!
大黑狗仍旧强撑着靠在一棵大树旁,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得意的白毛畜生,全身都疼得发抖,牠缓缓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却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和海东青过两招。
阮明蕙跑出去,一把抱住狗脖子,毫不犹豫的撕开衬衣,帮牠包扎伤口。
大黑狗没有咬也没有叫,任由她施为,只是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着海东青,看样子恨不得把牠撕成碎片。
“哥你看,这狗其实蛮乖的。”
阮明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松开狗脖子,但大黑狗并没有袭击她的意思,仍旧像一尊雕塑似的静静蹲在那,俩眼直勾勾盯着海东青,一动不动。
“蕙蕙快过来!”"
水生急忙冲她招手,这个傻大胆却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仍旧轻轻搂着狗脖子冲他笑。
愁人不!
昨娶了这么个傻媳妇!
“说了你都不信,这条狗跟我关系可好了!”
阮明蕙低头一看,顿时发现了些许端倪,也明白这条狗为什么要跟着她走了。
看这条狗的肚子,兴许是怀孕了。
眼下已经是十月中旬,东北的天渐渐冷下来,大雪指不定就什么时候会下,若是在春夏还好,可面临即将到来的寒冬,再厉害的动物也没把握将幼崽繁衍成活。
都说狗是有灵性的动物,能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她见天上山采山货,谋生路,想必这条狗怕是早就在暗中观察她了。
“还真的是......”
水生看着大黑狗鼓起的肚子,微微蹙眉,这下真是给我们俩出了个大难题!
养吧,家里虽说现在有了点钱,但也得省着花,自家吃喝尚且不足,哪有口粮分给这条狗和牠嗷嗷待哺的崽子;
不养吧,毕竟是好几条生命,若是不见也就拉倒了,可眼下既然这条狗来投奔,也不好直接把人家扫地出门.......
“哥,咋办?”
他想到了,阮明自然也想到了,俩人四目相对,水生眉头紧皱,伸手摸摸狗头。
这条大黑狗反而抬起头,伸出红红的舌头舔舔他的手心,黑黑的眼里满是哀求。
“带回去吧!”
水生无奈摇头。
这年月,啥玩意都不容易,能救一把,就救一把。
“听到了没大黑,水生哥说了,要收留你了!”
阮明蕙捏捏大黑狗的下巴,这条老狗似乎听懂了,摇摇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俩人在树林里又找到好几根死掉的榉木,搬上车匆匆下山,大黑狗亦步亦趋的跟着俩人,倒是把海东青给惹毛了,这货始终盘旋在俩人头顶,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跟在后边的大黑狗,只要牠有半点异动,立马啄死!
绝不姑息!
水生用剩下的木板钉了个狗窝,放在门口,大黑狗很聪明,马上知道这个木头小窝是给自己准备的,没等封顶就钻进去,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直接趴在里面不动了。
“这家伙的,刚进门就占山为王啊!”
水生笑着抓起一块木板,叮叮当当封上狗窝的盖子。
“恭喜咱家又添了一个新成员!”
阮明蕙拿出毛笔,挑了块尺寸大小合适的木板,写上“狗窝”俩字,挂上去,左看右看,满意点头。
这才像样嘛!
大黑狗只是静静的趴在窝里,那张满是伤疤的丑脸也变得温柔了些,水生无奈摇摇头,这年月人不好过,狗的日子也过得苦。
算了,既然领了回来,就好好养着吧!
有我们俩一口吃的,就饿不着这家伙。
“咱家净划拉些外来户,你看看这连猫带狗......”
水生忽然发现自家媳妇还真是吸动物体质!
家里这家伙都是她从山里带回来的!
对了还有那只老虎!
备不住哪天就把老虎也给我领回来了!
伴随着大黑狗狗窝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东北的冬天也如期而至!
雪花不经意间飘落下来,水生放下手锯,抬起头,看看漫天铅灰色的阴云,幽幽叹了口气。
又是一年啊!
“哥快点干,早点干完早点歇着!”
“好!”
水生往手上啐了一口唾沫,吱嘎吱嘎拉起手锯,大黑狗趴在狗窝里,枕着前爪,静静看俩人忙活。
牠也打了个哈欠,看看肚子,忽然神色有些萧索。
忽然,这条黑狗冲出狗窝,竖起耳朵,警觉望向院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