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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啥玩意儿这是??&史上最乱修罗场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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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

时间转瞬流入2月底。

晚间。

准备好宵夜,汤圆来到窗边,朝院子里张望一番,却见临水凉亭下,悬着一盏昏黄柔和的羊角纱灯。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出门,朝凉亭处走去。

...

宁远叼着半截脆骨,腮帮子微鼓,目光懒洋洋扫过冷芭手机屏幕——那条弹出来的微信消息,发信人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柴犬,昵称叫“南风不渡”,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名井南。

他喉结一动,把脆骨咽下去,没接话,只伸手过去,指尖在冷芭腕骨上轻轻一叩:“亮屏。”

冷芭斜睨他一眼,倒也没拦,顺手把手机推到他手边。屏幕亮着,消息只有一行日文,附带一张图:京都某处老式町屋的玄关,木格纸门半开,檐角垂下一串干枯的紫阳花束,门楣上悬着一枚褪色的“御守”布袋,袋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角暗红符纸。

文字是:“刚才路过这里。你说过,这扇门后面,藏着一只会讲中文的猫。”

宁远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倒像雪水滴进炭火里,嘶一声,又散了。

“她还真记着呢。”他抬眼,冲汤圆扬了扬下巴,“去把前院那箱‘京都不知火’蜜橘搬上来——就上次从京都空运回来、说要留着腌梅子那批。”

汤圆一愣:“啊?现在?都快十点了!”

“现在。”宁远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撂,起身时腰线绷出一道利落弧度,随手扯松领口两颗扣子,“再顺手把我书房第三排左起第五本《万叶集》拿下来。日汉双语注释版,蓝皮烫金边那个。”

冷芭没动,只把膝盖往上抱了抱,下巴搁在膝盖上,黑眸沉静如潭:“你不是说,再也不见她?”

宁远正弯腰捞沙发缝里掉的瓜子壳,闻言顿了顿,直起身,指尖捻着几粒灰白碎壳,在灯下晃了晃:“我没说不见。我说的是——不见‘未亡人’。”

空气静了一瞬。

汤圆缩着脖子,默默起身,踮脚溜向书房,临出门还回头比划了个“你们聊你们聊”的口型。

冷芭没再追问,只是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瑜伽服袖口的织纹。她知道那句话的分量。

三个月前,名井南第一次以私人身份飞来内地,住进宁远名下那栋京郊温泉别墅。彼时《微光集》尚未发布,宁远正在为《荣耀》补拍一组夜戏,连轴转七十二小时没合眼。她就在别墅二楼露台支了张矮桌,煮一壶焙茶,从黄昏等到凌晨三点。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支拆封的樱花味唇膏(他去年在涩谷给她买的),一本写满批注的《雪国》(扉页有他潦草签的“赠南君”),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电影票根——2018年东京六本木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他陪她看岩井俊二回顾展,散场时雨太大,两人共撑一把伞,伞骨断了一根,雨水顺着伞沿滴进她衣领,凉得她一颤,他下意识解下围巾裹住她脖颈,围巾上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口红印。

后来那场雨下了整晚。第二天,她飞回东京,再没联系他。

直到两周前,《微光集》上线,《如愿》爆火,她忽然在Ins Story发了一段三秒视频:镜头对着窗外,银杏叶簌簌坠落,配文只有一句英文:“The light you gave me is still burning.(你给我的光,至今未熄。)”

底下评论区炸锅。无数日本网友@宁远,问他是不是和名井南复合了;韩国媒体蹭热度造谣“宁远与JYP女艺人深夜密会”;甚至有国内营销号编出《顶流海王与异国未亡人的七年之痒》这种狗血标题……

宁远全程没回应。

可此刻,他站在落地窗前,手指夹着半截没点的烟,望着窗外墨蓝天幕上浮起的几粒星子,忽然开口:“她昨天,应该去了伏见稻荷大社。”

冷芭睫毛轻颤:“你怎么知道?”

“她朋友圈删了,但汤圆截了图。”宁远吐出一口白雾,声音很轻,“她拍了千本鸟居的第三十七道拱门,左边第七根柱子,刻着‘南’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宁君见此,当知我未死。’”

冷芭怔住。

宁远却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旧日锋利又柔软的弧度:“她从来不说‘我还活着’,只说‘我未死’。好像活在这世上,本身就是件需要反复确认的事。”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汤圆抱着蜜橘箱刚走到玄关,宁远已趿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藏青色高领毛衣的女人,长发挽成低髻,鬓角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得微乱。她左手拎着一只藤编食盒,右手提着一个牛皮纸包,纸包边角微微翘起,露出里面半截素白宣纸。

宁远没让,只侧身,手臂虚虚一抬。

她便低头进了门,鞋跟轻叩大理石地面,声响清越如磬。

冷芭没起身,只抬眸望过去,目光平静,却像一汪深水,不动声色映着对方每一分气韵。名井南朝她颔首,动作极轻,像对一件易碎瓷器致意。而后转向宁远,将藤盒放在玄关矮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小钵温热的栗子甘纳许,表面撒着细碎海盐,旁边搁着三枚漆器小勺,勺柄上用金粉描着三只衔枝的雀。

“京都今秋的栗子,比往年甜。”她说中文,字正腔圆,尾音略沉,像古琴拨过最低的弦。

宁远伸手,取走最中间那把勺,指腹蹭过金粉雀羽,忽而问:“你右肩胛骨上的痣,还在么?”

名井南呼吸微滞。

他记得。那颗痣生在右肩胛骨下缘,米粒大小,颜色浅褐,像一滴未干的茶渍。三年前她在横滨拍戏,一场暴雨夜戏,戏服被淋透,她蜷在道具车里换衣服,他递毛巾时无意瞥见。后来她总穿高领衫,再没让他看过第二次。

她没答,只将牛皮纸包往前推了推:“给你带的。京都一家百年装帧铺的手工册子,内页是雁皮纸,封面用的是‘朽叶色’染的鹿皮。他们说……这种颜色,只染给等不到归人的人。”

宁远没碰那包,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里空着,什么都没戴。可指根内侧,有一圈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环形压痕,像被什么物件长久箍过,又刻意磨平了所有印记。

他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贴上她手腕内侧,那里脉搏跳得很快,一下,两下,稳而急,像被风吹乱的鼓点。

“南君。”他唤她,声音哑了半分,“你这次来,是想让我重新给你写歌,还是……想让我亲手,把你从‘未亡人’的碑文里,一笔勾掉?”

名井南眼睫倏然一颤。

客厅灯光柔暖,照得她瞳孔深处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却不落,只是静静盛着光,像京都鸭川清晨未散的雾。

她没立刻答。

而是俯身,从藤盒底部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展开,是一页手写乐谱。

五线谱顶端,用铅笔写着曲名:《未亡人》。

调性是D小调,主旋律简单得近乎克制,几个音符反复回旋,像一个人在空屋子里踱步,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停在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始终没推开。

宁远只扫了一眼,便认出这是她写的——全曲没有一句歌词,只有钢琴与大提琴的对话,大提琴声部密密麻麻全是休止符,仿佛每一次欲言又止,都被沉默吞没。

他盯着那页谱子,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抬手,将它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茶几旁的黄铜烟灰缸。

纸团滚了两圈,停住。

他倾身,拿起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火苗窜起,舔上纸角。

火舌温柔而坚决地蔓延,焦黑边缘卷曲,灰烬簌簌落下。

名井南静静看着,没阻拦,只在火光映亮她半边脸颊时,轻轻说:“烧了也好。我写它的时候,以为自己真的……死过一次。”

宁远望着那团火,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一点极冷的亮:“所以你来,不是求我救你。”

“是。”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冰面,“我是来告诉你——我不需要被救。”

宁远终于抬眼,直视她:“那你需要什么?”

名井南迎着他视线,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奇异地驱散了周身萦绕的沉郁气息,像初春第一缕风拂过冻湖,冰面裂开细微的纹路。

“我需要你,”她说,“替我写一首真正的葬歌。”

宁远眉峰微蹙。

“不是埋葬‘未亡人’。”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是埋葬那个,以为自己必须靠等待才能活下去的名井南。”

客厅一时寂静。

汤圆端着两杯热乌龙茶出来,看见烟灰缸里那团余烬,识趣地退到厨房,顺手关上了推拉门。

冷芭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态未变,只是将膝上搭着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脚踝。她望着名井南,目光沉静,却像在看一面镜子——镜中映着另一个曾陷于执念深渊的自己。

宁远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向书房。

三分钟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暗红丝绒,边角已磨得泛白。他把它递给名井南:“三年前,你在京都写完《雪国》批注那天,落在我这儿的。我翻过,第73页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叶脉里还渗着你指甲掐出的月牙印。”

名井南接过本子,指尖抚过那磨损的边角,喉间微动。

“现在,”宁远从她手中抽回笔记本,翻开扉页——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却多了一行新写的钢笔字,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致名井南:请亲手撕掉第73页。然后,我们从第74页开始,写新的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空荡的无名指,又落回她脸上:“这次,我不写歌。我陪你演戏。”

名井南呼吸一滞。

“《苍兰诀》的男二,赤霄君。”宁远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桃厂刚发来终版合同,片酬加分红,够你买下伏见稻荷大社旁边那条街的所有町屋。角色档案我看了——表面是冷心冷情的上古战神,实则困于‘殉道’执念千年。你若接,我要你亲自改剧本,把赤霄君的结局,改成在漫天萤火里,笑着松开握剑的手。”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南君,这次你不用等任何人归来。你只需记住——萤火虽微,足以燎原。”

名井南怔在原地。

窗外,夜风忽紧,卷起庭院里几片银杏,打着旋儿撞上玻璃,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合同,而是伸向宁远耳后——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一道凝固的闪电,是他去年在新疆拍戏时,被戈壁风沙割破的。

她指尖轻轻触了触那道疤,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好。”她应道,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漾开无声而坚定的涟漪。

宁远没躲,任她指尖停留片刻,才抬手,覆上她手背,将那只微凉的手,缓缓牵了下来。

就在此时,汤圆端着乌龙茶从厨房探出头,小心翼翼问:“那个……南姐,要不要尝尝刚剥的不知火?皮特别薄,一撕就开……”

名井南收回手,转向汤圆,弯了弯眼睛:“谢谢。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宁远,又落回汤圆脸上,笑意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下次,可以叫我南南。”

汤圆一愣,随即咧嘴一笑,用力点头:“哎!南南姐!”

冷芭这时终于站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走到名井南身边,从果盘里挑出一颗最饱满的蜜橘,剥开,递过去:“尝尝。宁远说,这橘子甜,是因为树根扎在了京都古寺的钟声里。”

名井南接过,指尖与冷芭相触一瞬,温软,沉静,没有试探,没有锋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荡。

她剥开一瓣,放入口中。

清甜汁水在舌尖迸开,微酸之后是悠长回甘,像一段跋涉千里的归途,终点不是故园,而是另一片未曾命名的旷野。

宁远倚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微光集》最后一首歌,《乌梅子酱》里那句词:

“酸是生活,甜是心跳,而你是我,咬下第一口时,没忍住的微笑。”

他没说话,只抬手,将玄关处那盏昏黄壁灯的亮度,悄悄调亮了一档。

光晕温柔漫开,笼罩着藤盒里未动的栗子甘纳许,烟灰缸中将熄未熄的余烬,以及三人之间,那片刚刚被重新命名的、寂静而滚烫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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