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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军中汇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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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首周四天票房八十点八万美元,折合港币六百二十万。

报道里写得很清楚,这个数字已经把同期上映的不少港产片整部票房都比了下去。

陈琅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现在的汇率,六百二十万港币差不多就...

门一关上,客厅里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周星驰直接笑得蹲到了地上,一手拍着膝盖,一手捂着肚子:“琅仔!你刚才那句‘客气一下’——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姚贝娜一边擦眼角一边指着陈琅:“他真敢说!刘亦非都愣住了!你知道他平时多难被逗笑?上次在片场梅姐讲冷笑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小丽却没笑,她歪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目光落在阳台玻璃门上那道刚被刘亦非推开又合拢的缝隙:“琅琅……他刚才说‘为你写的那个角色’,是真的吗?”

陈琅正低头拧开保温杯盖喝水,闻言顿了一下,喉结轻滑,温水入喉,声音略沉:“真的。”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陈述。

刘小丽盯着他侧脸看了三秒,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眼下尚未完全消退的青黑:“那……你写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了,等茜茜长到十七岁,就让他演?”

陈琅没躲,也没答,只是把杯子放回茶几,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他转过头,目光掠过侯明成——这孩子正抱着靠枕坐在沙发角落,脚尖悬空晃着,眼神有点飘,像刚听完一场梦话,耳朵尖微微泛红,听见自己名字被反复提起,下意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盛着光的眼睛。

陈琅笑了下,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朝侯明成招了招手。

侯明成犹豫一秒,慢吞吞挪过来,还没站稳,陈琅就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动作熟稔得像摸自家养了十年的狗:“别信他们瞎说。戏没开机,剧本没动笔,连大纲都还在我脑子里打转呢。你现在要干的事只有一件——把暑假作业写完,开学前交到我桌上。”

侯明成“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悄悄把肩膀往他手心那边偏了偏。

张国荣这时端着杯红茶从厨房踱出来,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温和:“琅仔,刚才何笛走前那句‘哥哥推荐的人,我信得过’,听着寻常,其实分量很重。”

屋内笑声渐歇,众人神色都静了静。

黄鹤翔也收了嬉笑,倚着阳台门框,手臂搭在膝上,手指有节奏地叩着:“阿荣说得对。他在香港混了十几年,最知道什么叫‘信任’两个字有多烫手。当年《胭脂扣》上映,有人在报纸上写他‘媚俗’‘讨好观众’,他连回应都懒得回;去年《阿飞正传》票房扑街,他照样能笑着在庆功宴上敬酒——可今天,他亲口说信你。”

陈琅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还有练琴时按弦磨出的浅淡印子。这双手写过《亮剑》里李云龙踹翻桌子骂娘的粗粝,也谱过《秦时明月》里高渐离击筑而歌的苍凉,更填过《心太软》里那种让千万人深夜泪流的直白。它不锋利,甚至有些笨拙,可它确确实实,在无数个凌晨四点的台灯下,把纸页撑开一道口子,让光漏进来。

他抬眼,视线扫过一圈——张国荣眼底的试探与赞许,黄鹤翔眉梢未落的锐气,姚贝娜毫不掩饰的崇拜,刘欢阿健姐妹紧绷又向往的神情,还有侯明成仰起的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信我,”陈琅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是因为我还没做过让他失望的事。”

不是狂言,是事实。

他没在金曲奖缺席后发通稿控诉不公;没借着《FLY》爆红就立刻单飞炒合约;没为多赚几万块给劣质广告代言;更没在侯明成、刘小丽初登舞台时,把他们的声音剪进自己专辑充数。他写歌,署名清清楚楚;分钱,账目摊在桌上;遇事,永远先问“你们怎么想”。

这年头,守规矩比打破规矩更难。

“所以啊,”陈琅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近乎天真的笃定,“他买版权,我留角色,我们谁都不急。他拍他的电影,我写我的歌,等哪天他真把功夫足球搬上银幕,茜茜刚好十八岁,我刚好二十二岁,咱们一起站在片场,他喊‘Action’,我弹片头曲——这事,才算真正开始。”

没人接话。

窗外,中环的霓虹已次第亮起,隔着酒店巨大的落地窗,映在每个人的瞳孔里,像一簇簇微小的、跳动的火苗。

沉默持续了十秒,周星驰忽然一拍大腿:“哎哟喂——琅仔,你这话要是被新力哥伦比亚听到,怕是要连夜改合同!现在才第一站,你就开始盘算两年后的事了?”

陈琅耸耸肩,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罐冰镇菠萝啤,拉开拉环,“滋啦”一声脆响,气泡涌动:“他们改不了。合同写的是二十场巡演,可没规定我不能边唱边写新歌。《功夫足球》的电影改编权,我只卖给刘亦非;但同名电视剧的音乐版权,我打算留着——等茜茜大一点,说不定能让他唱主题曲。”

侯明成猛地抬头:“我?”

“嗯。”陈琅把易拉罐递过去,罐身沁着细密水珠,“你声音条件比去年稳定多了,高音不虚,低音有芯,再调半年气息,录demo没问题。”

刘小丽突然插话:“琅琅,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陈琅接过她递来的湿毛巾擦手,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刘小丽没躲,目光清澈:“去年《心太软》专辑发行前,你让我陪茜茜练声,每天两小时,雷打不动。那时候他说自己嗓子容易哑,你还特意找晓红姐要了录音室钥匙,半夜三点陪他重录副歌。你当时就说,‘这孩子以后得接大活儿’。”

陈琅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毛巾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没否认。

因为确实如此。

他看见侯明成站在梅艳芳演唱会后台,第一次戴上面具唱歌时手抖得几乎捏不住麦;看见他回家后躲在卫生间里一遍遍听自己唱的demo,直到嗓子沙哑;看见他为了记准一个京剧念白的韵脚,把磁带倒带三十遍,直到卡带报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默默把《FLY》第二张专辑里一首原本给凯璐的抒情歌,换成了侯明成的声音。

“我算不准未来。”陈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我能听见一个人心里有没有火。茜茜有,而且烧得很旺——旺到我怕他哪天把自己点着了,所以得提前给他搭个灶台。”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空调低沉的嗡鸣。

姚贝娜忽然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微微耸动。

张国荣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黄鹤翔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慢慢塞了回去——他知道,这屋里有两个未成年,还有一个孕妇(江琐琴刚确认怀孕三个月,虽未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这时,门铃响了。

陈琅去开门。

门外站着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手里托着一个银色餐盘,上面盖着雕花铜罩。

“陈先生,这是黄先生吩咐送来的。”

掀开铜罩,是一份双人份的港式鸳鸯奶茶,配两块刚出炉的鸡蛋仔,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潇洒凌厉:

【琅仔:

糖多,奶少,蛋仔趁热吃。

——阿鹤】

陈琅把餐盘端进来,放在茶几中央。热气袅袅升腾,甜香混着焦糖味弥漫开来。

黄鹤翔挑眉:“怎么,嫌我多管闲事?”

“嫌你偷听墙角。”陈琅把鸡蛋仔掰成两半,一半推到侯明成面前,一半自己拿着,咬了一口,酥脆微甜,“不过……谢了。”

黄鹤翔嗤笑一声,转身走向冰箱,顺手又拿了两罐菠萝啤,扔给张国荣一罐,自己开了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冰凉液体顺着食道滑下,驱散最后一丝燥意。

他抹了抹嘴,目光扫过满屋年轻面孔,忽然开口:“明天红磡彩排,新力哥伦比亚安排了试音。听说他们偷偷请了TVB的乐评人混在技术组里,准备挑刺。”

张国荣拧开易拉罐的手顿住。

姚贝娜警觉地坐直:“挑什么刺?”

“挑编曲太‘内地化’,不够‘国际化’。”黄鹤翔冷笑,“说《心太软》钢琴前奏太拖沓,《FLY》副歌合成器音色太厚,建议全换成电子鼓加迪斯科贝斯。”

刘欢阿健脸色变了。

凯璐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陈琅却没动,只是把最后一口鸡蛋仔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指尖的糖霜,才慢悠悠开口:“哦?那让他们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黄鹤翔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不过得提醒他们一句——

今晚十点,我会把最终版混音母带,发给美国Billboard亚洲编辑部、日本Oricon总部、英国NME杂志主编,以及……刚刚结束《阿飞正传》后期制作的王家卫导演。

告诉他们,如果觉得有问题,欢迎随时致电北京中唱总部,找李鼎祥总监要原始分轨工程文件。

顺便问一句——”

陈琅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调出邮箱界面,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收件人栏,输入一串长长的、缀着“@billboard.com”的邮箱地址,发送键悬停在指尖上方,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他们挑刺的耳朵,够不够资格,听懂什么是真正的‘国际标准’?”

空气凝滞了一瞬。

随即,张国荣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全是快意。

黄鹤翔仰头喝尽最后一口菠萝啤,罐子“哐当”一声砸进垃圾桶,金属回响清脆利落。

姚贝娜猛地站起来,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啪地一声关掉电视——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她转身,眼睛亮得惊人:“琅琅,明天彩排,我要站主调音台旁边!我要亲眼看看那些人,听见母带第一秒,脸是什么颜色!”

侯明成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陈琅刚才用过的纸巾,仔细叠好,放进自己随身的小布袋里。

刘小丽望着陈琅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西游记》,孙悟空拔一根毫毛吹口气,变出千百个自己。而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T恤、眼底带着熬夜青黑、却脊背挺得像柄未出鞘长剑的少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不是在借势。

他是在造势。

用一首歌的时间,把华语流行音乐的坐标,从港台,一寸一寸,亲手钉回大陆的经纬线上。

窗外,维港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奔流不息。

而屋内,一盏灯亮着,灯下,有人正在拆开第三包速溶咖啡,撕开滤纸,舀粉,注水——氤氲热气升腾,模糊了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却让那支悬在稿纸上方的钢笔,笔尖墨迹愈发幽深、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纸背,扎进1987年夏天滚烫的肌理深处。

时间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陈琅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右腕,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三份文件:一份是《功夫足球》小说手稿修订页,第二份是红磡演唱会曲目单终版,第三份,则是一张薄薄的、印着“中国唱片总公司”抬头的A4纸,右下角,李鼎祥的签名墨迹未干,内容只有一行字:

【同意陈琅同志以个人名义,向国家版权局申请《FLY》系列全部音乐作品之著作权集体管理授权。】

他没看签名,只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伸手,将三份文件整齐叠放,压在桌角那本摊开的《亮剑》手稿上——李云龙正站在平安县城外的土坡上,举着望远镜,眯眼望向城楼。

陈琅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晚风裹挟着海腥气扑面而来。楼下,文化东方酒店的旋转门开合不息,西装革履的商旅、拎着相机的游客、手持荧光棒的歌迷,汇成一条无声流动的河。

他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手指悬停在“安风茜美子”四个字上方。

这是他上周刚存进去的名字。

备注:【东京·明治大学文学部·交换生】。

她昨天发来邮件,说已在东京武道馆附近租好公寓,窗台正对着场馆穹顶,傍晚能看见夕阳熔金般的光,泼洒在蓝色琉璃瓦上,像整座建筑在燃烧。

陈琅没回。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记得前世新闻里,安风茜美子在2003年因一场意外车祸去世,年仅二十五岁。那年,她刚凭一部描写中日战争创伤的纪录片获得山形国际纪录片节大奖,颁奖礼前夜,她的车在东京湾隧道口失控。

他重生回来,查过所有资料——那条隧道,今年七月十五号开始封闭施工。

工期三个月。

而她们团队原定八月十日进入隧道拍摄外景。

陈琅指尖悬着,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风更大了,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远处,一艘渡轮拉响汽笛,悠长,苍凉,像一声横跨海峡的叹息。

他终于收起手机,转身回屋,反手关上阳台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整个喧嚣世界。

屋内,灯光温黄。

侯明成蜷在沙发里睡着了,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功夫足球”的曲谱草稿。

陈琅走过去,轻轻抽走曲谱,又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薄外套,盖在侯明成身上。

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书桌台灯,暖光晕染开一片小小光域。

坐下,打开电脑——屏幕幽蓝亮起,文档标题栏静静躺着一行字:

《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第七章·待续。

光标在末尾一闪,一下,又一下,固执地,等待着下一个字落下。

而窗外,维港的灯火,正一盏一盏,坚定地,亮向更远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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