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内,云雾缭绕,浓郁的灵气化作丝丝缕缕的白烟,绕着古拙的青铜丹炉盘旋。
“前辈。火候过了。”夏冬的声音穿透了那层氤氲的丹气,平缓而笃定。
天香仙子翻飞的双手猛地一顿,心中暗道:“这小子莫不是还疑心我另有所图。”
“这辅药的火候,若是再猛上一分,药性便要散了。”夏冬又轻声提了一句。
天香仙子如梦初醒,广袖一拂,迅速变幻指诀,将炉底那幽蓝的地火压下去三寸。稳住丹炉后,她微微偏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你还懂炼丹?”
“略知一二。”夏冬回得干脆。
天香仙子轻笑出声:“自古炼丹,开十炉能成两三炉,便已是极难得的造化。这天元丹,以清风道友交给我的寿桃为主药,满打满算也就凑够五炉的份。今日便是一炉不成,也属常理。不过你放心,若真全毁了,我自会拿等
价的灵物补给你。”
夏冬闻言,默默向后退了半步,不再接话。他怕自己再多言半句,这位财大气粗的前辈一分神,直接告废一炉灵药。
丹房内异香渐浓。案几上摆放的辅药,无一不是流转着晶莹宝光的极品灵株,寻常修士若是能生吞一株,都足以延年益寿、法力大增。
夏冬静立在阴影中,注视着那地舔舐着炉底。
不多时,“噗”的一声闷响,炉盖微颤,一缕焦黑的青烟溢散而出。
第一炉,毁了。
紧接着,第二炉,第三炉,第四....接连化为废渣。
天香仙子双手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半晌,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将最后一份分割好的寿桃与辅药往前一推,声音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懊恼:“真是邪门了,今日地火,似是与我相克。”
“前辈,要不我来?”夏冬走上前,停在丹炉三步之外。
天香仙子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声音里透着审视:“你真有把握?”
夏冬轻咳一声,伸手拿过那份散发着蓬勃生机的灵药:“前辈今日运势似有阻滞,不如让我试试。反正只剩这最后一份,全当碰个运气。
天香仙子沉默许久,终是侧过身,让出了炉前的位置:“那你来试试吧。无妨,若是毁了,我也不让你吃亏。这一炉天元丹,本也是拿来做人情的。没成功,算他们命薄。”
夏冬微微颔首。
他立于炉前,并未急于生火。直到心绪完全沉寂,他才抬手一挥,第一株辅药轻灵地落入炉中。
那一瞬,他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初试天元丹的生涩。这是他体内五贼符种大成后,“万法皆通”的玄妙流转全身的体现。方才天香仙子四次失败的过程,早被他在心中抽丝剥茧,每一分火候的偏差,每一缕药性的冲
突,皆了然于胸。
这一次,整个炼丹过程堪称庖丁解牛。灵药在烈焰中翩翩起舞,相生相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
这丹房内的地火,炽烈纯粹,丝毫不逊色于他所掌握的南明离火。随着最后一道印诀打入,丹炉内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之声。一股惊人的异香冲天而起,丹气氤氲间,隐隐结出一重绚烂的祥云,品质之高,令人咋舌。
天香仙子在一旁看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半步。她抬手一指,一缕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大道生机的水流破空而出,悬浮在丹炉上方:“这是我的天一真水,拿去淬丹。”
天一真水,万水之母。其空灵澄澈,用于淬丹,功效远在夏冬的玄冥真水之上。
夏冬没有丝毫迟疑,反手结出丹印诀。气机牵引之下,那一缕天一真水宛如银龙入海,精准无误地没入灼热的丹炉之中。
水火交融的剎那,满室仙光大盛,丹韵空灵。
水火交济之象刚成,一炉天元丹尚未彻底凝实,异变陡生。
原本澄澈空明的丹房上空,猝然压下层层叠叠的浓重劫云。紫青色的电光在厚重的云层深处游走,沉闷的雷音由远及近,将周遭缭绕的仙气连同满山的灵雾尽数荡开。
浩荡的天威毫无遮掩地倾泻而下,转瞬便惊动了周遭诸峰。
一道道遁光划破天际,蓬莱道宗的几位实权长老与真传弟子纷纷落于极远处的高崖之上,遥遥观望。
“这等劫云......是极品高阶灵丹出世才会引动的天罚!”一位长须长老轻抚衣袖,语气中难掩惊叹。蓬莱道宗虽为三大圣地之一,但这等近乎传说中的丹劫,也已有数百年未曾显现了。
另一名长老轻叹一声,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听闻天香仙子这些年修成了那天一真水,此水号称万水之母,用来淬丹有夺天地造化之奇效。莫非这一次,真让她借着寿桃炼出了极品天元丹?”
“可惜,真是可惜。早知今日她能开出极品,老夫便是倾家荡产,也该去提前求取一枚。”
众人立于崖畔,望着那翻滚的劫云,言语间满是艳羡,却无一人敢向前踏出半步。天道雷劫最忌外力介入,一旦沾染因果,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将来劫数难逃。
不过,倒也没人替那位仙子担忧。天香仙子修为深不可测,手中更是握着瀛洲学教元华真君赐下的护身重宝,莫说是这区区丹劫,便是寻常元婴后期老怪,要杀她也非易事。
丹房之内,气压沉闷得令人窒息。
感应到头顶这陌生且压抑的天罚威压,夏冬身形微是可察地一僵。我呼吸骤停,周身气血几乎在瞬间本能地逆流。这是一种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战栗- -昔日突破紫府时这十死有生,几近将我劈成飞灰的紫霄雷劫,犹如梦魇般
再次涌下心头。
我立刻里放神识。
片刻前,夏冬紧绷的心神一松。我收拢神识,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后那尊泛着七彩霞光的丹炉下。
万幸,只是异常的丹劫。
一旁的天香仙子将夏冬这一瞬间的紧绷与随前的从容尽收眼底。你看着丹炉中滴溜溜直转、流转着道韵的极品天元丹,声音外透出亳是掩饰的惊叹:“他居然......是一位炼丹宗师。”
炼丹宗师意味着什么,你比任何人都含糊。一个下品金丹境界的炼丹宗师,其价值,对八小圣地而言,甚至比一位元嬰老怪还要来得是可估量。
天香仙子理了理广袖,周身泛起一层莹莹的水状清辉,阻隔了里界狂暴的雷音。你转身走向丹房门口,留给夏冬一个曼妙的背影。
“他别担心,你去收了那雷劫。”你接着开口。
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