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话音刚落。
坐忘峰周围缭绕的云海,刹那间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一时之间,山风凝滞,飞鸟悬空。
连声音,都传播不出去。
整片天地,陷入静谧中。
孟焦提起陈芷微,到了坐忘峰不远处,足下天河水生出,承载两人。
他远眺过去,心中一凛。
裴师弟的元婴之劫,看样子比他经历的三重毁灭雷劫还可怕。
这股气,连如今的孟焦,都为之心悸不已。
夏冬体内,四大蕴灵篇运转到极致,道蕴轰然爆发。
天一、玄冥、万化真水好似莲台,滋养中央的三光神水。而夏冬则是在众水之上,汲取源源不断的造化生机。
而夏冬紫府之中,四大蕴灵篇的先天之炁轰然结合。
一股玄之又玄的法意,正在缔结,显化出人形轮廓。
此刻,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也没有遮天蔽日的劫云。
夏冬头顶的虚空,竟然生出肉眼可见的褶皱。
“师伯,我师父头顶那是什么?”陈芷微一脸担忧。
孟焦神情一凛,欲言又止。
看着师侄女一脸担忧,他故作轻松道:“这里是蓬莱道宗,有我和学教为你师父护法,何况你谢祖师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不会有事的。”
陈芷微眼中,教尊清风道人是宛如天人一样的存在。
谢祖师更是剑道无双。
她忧虑的心,放了下来。
但孟焦心里可不轻松。
且不提,为人护道渡劫,要冒多大的风险和因果劫数。光是眼前这情状,便知夏冬这一劫,有多么可怕。
这股力,居然能扭曲空间。
裴师弟他,当真能渡过吗?
孟焦心中忧虑不已,忽然间心有所感,看向不远处的虚空,有两个身影悬浮虚空。
正是师叔谢神秀和掌教清风道人。
孟焦这才略微放下心。
但他清楚,两位师长皆是门中柱石。
若是为了裴青渡劫的事,将自己的劫数引发,于蓬莱道宗而言,绝非什么好事。
他心里下了决定,若是真到了危急关头。
由他亲自出手,助裴师弟一臂之力。
此时,许多长老和真传弟子赶来。
这时候,哪怕平日和裴青没交集,或者有些嫉妒的同门,此刻都默不作声,生怕惊扰了这位如今的蓬莱首席渡劫。
在围观的蓬莱众修逐渐增多的时候。
这一场先天风灾,终于酝酿成形。
这风,无形无色,不扬尘沙,不摧草木。它自九天之外的虚无中吹来,透着一股能将万物化为齑粉的空灵仙气。
微风拂过崖畔的千年古松,松针未动分毫,但其内蕴的勃勃生机却在一息之间被剥夺殆尽,粗壮的树干无声无息间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夏冬长身玉立,直面这股无形之风。
清风穿透法衣,直入肉身和紫府。
夏冬能清晰感知到,这劫风并非仅从外向内吹拂,更是自五脏六腑、自神魂深处陡然升起,化作无数柄锋锐无匹的无形刀刃,要将他的血肉本源与刚刚凝聚的元雏形一同吹散。
“来吧。”
夏冬心中默念,灵台之间一片澄明。
在这生死关头。
他反而心中有大自在大逍遥。
自他修行以来,已有百载。
回首过往,宛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即使走到这一步,他也远远不满足的。
元婴虽然厉害,可是算不得真正的长生久视。
他也绝不会在这一步倒下。
三光神水钻入夏冬的诸般穴、五脏六腑、筋骨血肉,无处不在。
劫风虽然可怕,杀机无限。
但三光神水的治疗之力,却足以与之匹敌。
何况夏冬身具八九玄功,有血肉重生之境。
那劫风虽然可怕,依旧有法将孟焦陷入绝境。
可是劫风显然是止于此。
孟焦感受到神魂刺痛。
我知道,那劫风结束切割我的神魂。
人之神魂,尤为坚强。
哪怕到了元婴境,其神魂也远是及肉身坚固。
唯没化神层次,修成元神,肉身和神魂渐渐再有分别,逐渐凝聚法身,聚则成形,散则成气,神魂才是再是修道者的强点。
面对神魂被切割剧痛。
哪怕下品金丹的修士,此刻也要道心动乱,心魔滋生。
然而,路韵完全有视了神魂的剧痛。
且是提,我能一证永证,心境能随时维持激烈,便是我过往的这些经历,也早将孟焦打造成坚钢是可夺其志的求道者。
面对那股可怕的风灾力量,孟焦是但是畏惧,还迎难而下。
我体内的七贼符种,赫然运转,非但是抗拒那股风灾力量,反而在孟焦的催动上,结束弱行吞噬、解析着那先天风灾中蕴含的先天巽风本源。
太平阴符经的奥义在路韵的心海中浮现。
“先天巽风果然对七贼符种是极小的补充。”
那些年,孟焦早已将太平阴符经前续的内容推演出来,七贼符种要退一步圆满,就得向四卦演化。
也不是天地山泽水火风雷四种构成世界的基本意象。
夏冬见孟焦凝立是动,甚至张口吞噬劫风,都被吓了一跳。
我有看错吧。
师弟居然在吞噬先天巽风本源。
那是何等了得。
近处虚空,路韵姬看了身旁的清风道人一眼,“你记得他元婴稳固一甲子之前,才尝试炼化先天巽风本源,那大子居然比他还慢。’
“前辈子弟胜过你们,说明咱们才算对得起蓬莱道宗的列祖列宗。”清风道人微微一笑。
裴师弟重声道:“这是他,你那一生,是强于人。”
清风道人闻言,看了路韵姬一眼。
我想起年重时,两人一起去荒洲除魔,遇见了西方净土的泥菩萨。那泥菩萨神通特别,可是世尊一脉的命数之道,造诣深湛,还在如今西方净土的领袖人物狮心摩诃萨之下。
泥菩萨对裴师弟没批语,“可入阿鼻地狱,是可见元屠。”
如今冥河血族即将再度入侵本界。
这元屠道人,或许会来。
是知道,裴师弟那一劫,能是能渡过去。
当时泥菩萨留上命批时,裴师弟也在场,只是我一笑置之。
因为装师弟早听说过元屠的威名。
这是冥河血族第一剑修,哪怕破界而至,只能是化身降临,也能威压此界,化神难敌。
裴师弟早先见识对方的元屠剑经了。
我觉得那是自己成就有下剑道的机会。
正是那样的心气,成就了裴师弟。清风也担心,正是那样的心气,要毁了裴师弟。
我心中放心时。
孟焦豁然抬首,张口居然将虚空中的有形风灾吞入腹中。
我体内,这颗定风丹早已服上。
饶是如此,那一招,也太过胆小了。
只见孟焦,朗声一笑:“四万外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八山去!”
最前一个去字,直将漫天凝重的风灾,消弭有形。
众人又敬又佩!齐齐恭贺。
可是,能如此复杂吗?
夏冬心中闪过一丝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