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这么多事,沈风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盯着落地窗外江州璀璨的夜景,终于把一件事给彻底想透了。
之前系统随机抽出来的每一个剧本,无论是《误杀》《隐秘的角落》,还是《嫌疑人X的献身》《无证之罪》,全都和现实里已经发生过的案件高度重合,甚至连细节都严丝合缝。
这种巧合绝不是偶然。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平行世界的犯罪史,和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经典悬疑作品之间,存在着某种他至今都没法用科学解释的映射关系。
换句话说,不管他讲什么故事,这片土地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大概率都埋着一桩对应的血案。
既然如此,那问题就变简单了。
影子先生藏在防卫署内部,层级高到能悄无声息地抽走省厅副处长的绝密报告,能在重重监控的审讯室里,把氰化物下到刘建华的水杯里。
靠苏青和秦正从外围一层层剥洋葱?太慢了。
真等他们查到核心,自己坟头上的草怕是三丈高了!
毕竟,一千万美金的悬赏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如果......有一个故事,讲的恰好就是“两个人互为影子、共生寄生”的犯罪结构呢?
系统既然能映射现实,那他主动选一个特定题材的剧本,就等于主动选择要撕开哪块遮羞布!
沈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人气值余额:3,447,888。】
“系统,指定兑换剧本——《白夜行》。”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弹出一道猩红色的提示框:【警告:指定兑换特定剧本需消耗巨额人气值:1,000,000。是否确认?】
又要一百万!
沈风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肉疼了足足零点三秒。
但一想到那悬在头顶的一千万美金催命符,沈风咬了咬后槽牙。
“确认!换了!”
【叮!扣除一百万人气值。当前人气值:2,447,888。】
紧接着,一整套庞大、逻辑严密的剧本信息进他的脑子里。
每一个人物的心理画像、每一次作案的细节、那种令人窒息的共生关系,全都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沈风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宇。”
“在!”隔壁工位上,小宇从三台疯狂闪烁的代码显示器后面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辣条。
“推流节点全切海外加密服务器。”沈风的声音很沉。
“啪嗒。”辣条掉在了键盘上,小宇瞪大了眼睛:“全切?祖师爷,您认真的?”
“认真的。直播信号走境外中继,不经过国内任何一个CDN节点。”沈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倒水,“防卫署内网那帮人想截流也好,想提前看到内容也罢,今晚,他们都得乖乖跟普通观众一样,搬个小板凳进直播间听我
讲。”
小宇咽了口唾沫,立刻把剩下的半根辣条往嘴里塞,十根手指噼里啪啦砸上键盘。
三分钟后,他转过老板椅,冲沈风竖起一个大拇指:“搞定!新加坡、迪拜、苏黎世三地中继,走的是之前给您搭的那套卫星级抗封锁架构。今晚除非防卫署把整个江州市的物理网线全给拔了,否则谁也掐不断您的直播!”
沈风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离预告的八点开播还有十八分钟。
许正阳推开办公室的门,从茶水间走出来,眉头紧锁:“先生,今晚真要直接对影子先生开炮?”
“不是开炮。”沈风端起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枸杞水,“是讲故事。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热爱分享的讲故事的人,老许,你忘了?”
许正阳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在沈风这边入职不到一个月,但他太清楚这位爷每次“讲故事”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先生,刘建华死在审讯室里还不到三十个小时。”许正阳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能在防卫署地下二层审讯区的饮用水里下氰化物的人,您觉得他今晚会老老实实坐在屏幕前看您直播?他如果察觉到危险,一定会狗急跳墙
的!”
沈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轻声问道:“灰熊和豺狼呢?”
“楼顶和地下车库各一个狙击位,电梯间和消防通道布置了两组暗哨,红外预警系统已经全部上线。”许正阳立刻汇报。
“够了。”
沈风站起来,用力活动了一下脖子,大步流星地往直播间走去。
其实,他内心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
一千万美金的暗网悬赏挂在那儿,提灯人排名第二的蜂后小组随时可能破窗而入。
他现在等于是站在全世界最亮的聚光灯下,光着膀子对着暗处的狙击手竖中指。
但不讲,就是慢性等死。
讲,至少还能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让藏在淤泥里的王八自己露出头来!
七点五十八分。
沈风坐进直播间的电竞椅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在面对镜头的瞬间,一种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气场,顺着网线无声地铺开。
屏幕里的这个人,和刚才在办公室里心疼人气值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跳动速度,堪比火箭升空。
第一秒,300万。
第五秒,500万。
第九秒,800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疯狂往下刷,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沈风的脸。
【祖师爷!我特么等了一整天了!饭都没吃就守在这!】
【卧槽,又提前开播?今天又有哪个倒霉的企业家要被扒底裤了?】
【陈德明那案子后续呢?东郊地基底下真挖出人了!防卫署的蓝底白字通报我看了三遍,头皮发麻!】
【兄弟们礼物刷起来!今天在线人数冲三千万!给祖师爷排面!】
沈风没有理会那些满天飞的火箭和嘉年华,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不急不慢地开口:“各位,大家晚上好。今天,给大家讲一个新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白夜行》。”
话音刚落,在线人数直接跳到了1200万。
“故事发生在一座很普通的城市。有一个男孩,叫亮司。有一个女孩,叫雪穗。他们从小就认识,但在所有人,甚至警察的眼里,这两个人毫无交集,就像两条平行线。”
“雪穗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生,成绩优异,长得漂亮,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长大后更是成了商界的女强人。而亮司,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透明人。”
“但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沈风的声音渐渐压低,“亮司在暗处,替雪穗清除一切障碍。挡路的人,知道秘密的人,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全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而雪穗,在明处替亮司编织一
张完美的保护网。人脉、身份、社会关系、甚至是警方的内部消息。”
“一个是影子,一个是光。影子替光杀人,光替影子洗白。整整二十年来,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任何关联。”
这一刻,直播间那疯狂滚动的弹幕,竟然奇迹般地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人少了,而是因为这些人全都在屏息凝神地听。
在线人数:1600万!
“各位想想,这种共生关系,有多可怕?”
沈风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警察查案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是找动机、找关联。谁和死者有仇?谁能从中获益?但亮司和雪穗这对组合,天然免疫这套刑侦逻辑。因为在台面上,他们根本不认识!”
“杀人的人,没有动机;有动机的人,从不沾血。”
“查到亮司,他只是个开二手书店的小老板。查到雪穗,她是某上市企业的高管,慈善晚会的座上宾,履历干净得如同白纸。”
沈风说到“慈善晚会”四个字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了!
【卧槽卧槽卧槽!慈善晚会!陈德明!祖师爷你是不是在内涵鼎盛实业?!】
【这哪是讲故事啊,这特么是指着鼻子骂啊!】
【细思极恐......兄弟们,祖师爷上一个故事讲的骆闻,对应了高栋。那这个亮司和雪穗......对应的到底是谁?!】
【我听说防卫署死了一个内鬼,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影子?!】
沈风并不接茬,继续往下讲:“亮司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永远不会出现在阳光底下。所有和他有关的犯罪现场,他都不会在场。”
“他的手法干净到什么程度呢——被他杀掉的人,警察连死因都很难确定。”
“有的看起来像意外坠楼,有的看起来像服毒自杀,有的干脆就是人间蒸发。”
“而雪穗,负责善后。她能在事发之后,利用自己庞大的资源网,用最短的时间切断所有可能指向亮司的线索。”
“证人会突然改口,关键物证会莫名其妙地消失,甚至......”
沈风微微前倾,直视着镜头,刻意放慢了语速:“连警方绝密卷宗里,最关键的那几页,也会被人悄悄抽走。”
在线人数:1900万!
系统的人气值则是以每秒上万的速度在增长。
同一时间,江州防卫署,特案组办公室。
苏青坐在办公桌前,正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当听到沈风说出“卷宗里关键的几页会被人悄悄抽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猛地一抖,笔尖在记录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沈风在讲小说里的亮司和雪穗。
但苏青听到的,分明是防卫署里那个至今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影子先生”,和他藏在体制内的另一只手!
刘建华不是影子先生本人,这一点苏青在刘建华死后就已经确认了。
刘建华充其量只是一颗棋子,一个被推出来干脏活,随时可以抛弃的执行层。
真正在幕后操控一切,能把手伸进地下二层审讯室杀人灭口的那个人,层级比刘建华高得太多了!
“共生关系......”苏青喃喃地低声念了一句,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小李从旁边的工位探过头来,脸色发白:“苏队,您说什么?”
苏青没有回答,心中依然掀起滔天巨浪。
苏青太了解沈风的套路了。
上一次沈风这么“讲故事”,讲着讲着就把高栋的作案动机、鼎盛实业的洗钱链条全给抖了个底朝天!
这一次,他讲的是“共生影子”。
他到底查到了什么?他在暗示防卫署里还有多大的鱼?!
直播间里,沈风的声音还在继续:“亮司和雪穗的关系之所以能维持二十年不被发现,核心只有一条!”
“那就是他们绝不在任何公开场合产生交集。没有通话记录,没有转账流水、没有共同出席过任何活动。”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犯罪。他们的破绽在哪?”
沈风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在于他们共享着同一个秘密。只要找到他们共同的那个‘原点,那件在二十年前把两个人死死绑在一起的最初的罪恶,整条利益链就会从中间彻底断裂!”
“毕竟,影子拉得再长,也得连着脚。”
沈风放下保温杯,对着镜头微微一笑:“今天的故事,就先讲到这儿。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各位,晚安。”
推流关闭,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防卫署特案组办公室里,苏青关掉直播页面,深吸了一口气,在记录本上重重地写下四个字:
“共生结构。”
然后在下面,她画了两个圆圈。
一个圆圈里写着“刘建华(已死)”。
另一个圆圈里,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苏队。”小李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技术报告,“技术科那边刚传来的绝密消息......刘建华被毒杀当天的走廊监控,确实被人动过手脚。有七秒钟的关键画面,被人远程覆写了!”
苏青猛地抬起头,笔尖停在纸面上:“覆写用的权限等级呢?”
小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嗓子眼发干:“......是A级。”
A级权限!
听到这四个字,苏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江州防卫署,上上下下几千号人,持有A级监控系统最高操作权限的人,总共不超过五个!
苏青把记录本缓缓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看着窗外防卫署大院里,那些在夜色中依然亮着灯的的办公室窗户。
那个能在审讯室里杀人于无形的影子先生,那个悬赏一千万美金要沈风命的幕后黑手,就在这五个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