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建国路118号,禁毒总队副总队长办公室。
赵国兵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拇指飞快地拨弄着手里的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往日里能让他静心的紫檀香气,此刻却怎么也压不住他心底的烦躁。
私家侦探刚发来一条私信,附带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江州那个叫苏青的女警,大半夜不睡觉,竟然去了城东海鲜市场,找了那个杀鱼的张涛!
“五年前的旧账,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翻出来......”赵国兵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网上那个叫沈风的主播还在疯狂带节奏,两千多万网友的目光正死死盯着省城。
更要命的是,局里的内网刚刚被人强行扒了,他藏在独立服务器里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泄露。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失控感。
赵国兵停止了拨弄佛珠,拿起桌上一部不记名的虚拟号码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疤子,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去一趟城东海鲜市场,让那个杀鱼的张涛嘴巴严实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夹杂着台球撞击声的粗哑笑声:“赵队放心,我把子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电话挂断。赵国兵拔下电话卡扔进垃圾桶里,重新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城东海鲜批发市场。
张涛的档口前,已经没有了刚才杀鱼时的颓气。
他换下了一身腥臭的胶皮围裙,脚边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那部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被他贴身揣在口袋里。
他靠在案板旁,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劣质香烟,目光冷冽地盯着市场入口的方向。
五年前的直觉告诉他,江州女警来过,那个网络主播又在煽风点火,赵国兵那条毒蛇绝对熬不过今晚,一定会派人来灭口。
果不其然。
“吱——!”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金杯面包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一个野蛮的甩尾,横向停在了张涛的鱼档前,溅起一地的泥水。
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拉开。
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跳了下来。
为首的光头男左脸有道贯穿的刀疤,在惨白的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里拎着一根用报纸裹着的实心钢管,一边走,一边把报纸撕掉,露出里面泛着寒光的金属。
周围的商贩见状,纷纷脸色大变,推着推车往后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哥走到案板前,手里的钢管猛地抡起,重重砸在厚实的木板上。
“砰!”
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张涛是吧?”疤哥歪着脑袋,吐掉嘴里的牙签,“有人花钱买你一双腿。兄弟们也是拿钱办事,你配合点,咱们速战速决,省得你遭罪。”
张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在把哥脸上:“赵国兵就派了你们这几个废物来?”
把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破杀鱼的敢直呼雇主的名字,随即勃然大怒:“哎哟卧槽?给脸不要脸是吧?给我砸!死活不论!”
四个手下立刻抽出藏在衣服里的铁棍和棒球棍,作势就要扑上来。
张涛眼中寒芒乍现,右手瞬间摸向案板下方那把剔骨尖刀。
就在他准备暴起伤人的瞬间,鱼档正上方,三个原本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突然发出“呲”的一声轻微电流音,红色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远在江州环球金融中心的小宇,此刻正嚼着薯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顺手掐断了整个市场东区的监控网络。
紧接着,整个海鲜市场东区的照明灯同时闪烁了两下,随后“啪”的一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操!”疤哥的一个手下骂骂咧咧地四下张望。
黑暗中,还没等把哥适应光线变化,两道高大的黑影已经从斜刺里的过道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
正是灰熊和豺狼。
“噼啪!”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电击棍顶端炸开,瞬间照亮了灰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华夏的治安,真是太差了。”灰熊用俄语嘟囔了一句,两百多斤的壮汉,动作却快得像一头捕食的猎豹。
电击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蓝色的残影,精准捅在左边那个小混混的脖颈动脉处。
“滋啦”一声,那人瞬间两眼翻白,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积水的地上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张涛也动了!
昔日的省城警队自由搏击冠军,一旦撕下了伪装的面具,就是一头出笼的猛虎!
张涛一个箭步跨出案板,避开右侧砸来的一记闷棍,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折,“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还没发出,张涛右膝已经狠狠顶在了对方的胸口,直接将其肋骨撞断了两根。
疤哥大惊失色,知道碰上硬茬子了,怒吼一声,举起实心钢管就朝最近的灰熊脑袋上抢去:“我草泥马!”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钢管砸在了一面突然竖起的黑色防暴盾牌上。
豺狼犹如鬼魅般出现在把哥身前,左手持盾猛地往前一顶。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把哥虎口瞬间开裂,整个人被撞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一个装满冰块的巨大泡沫箱上。
剩下的最后一个歹徒彻底吓破了胆,扔了手里的家伙,转身就往面包车方向狂奔。
张涛眼神一冷,随手抄起案板上的一把刮鳞刀,如同掷飞镖般猛地甩出。
“噗嗤!”
刮鳞刀精准地扎进了那人的小腿肚。
小混混惨叫一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狗啃泥般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战斗结束,前后不到十秒。
灰熊关掉电击棍,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眼神狠厉的张涛。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真皮证件套,随手扔到张涛面前。
证件套翻开,露出里面烫金的几个大字:江州隐秘文化传媒工作室特种安保工作证。
“张先生,身手不错啊。”灰熊操着蹩脚的中文,咧开大嘴笑了笑,“老板派我们来接你。老板说,你的刀既然已经出鞘了,他不介意再借你一面足够硬的盾牌。”
张涛看了一眼那个工作证,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
他知道这两人是谁派来的。江州那个敢把赵国兵架在火上烤的“大人物”,不仅在网上掀起了风暴,在线下居然也拥有这种级别的武装安保力量。
这不再是五年前他孤军奋战,被随意拿捏的局面了。
张涛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拎起地上的帆布包,跨过满地的狼藉。
“走吧。”张涛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刑警突击手,“带我去见你们老板娘。”
十五分钟后。
一辆出租车急刹在海鲜市场外。
苏青推开车门,快步跑向张涛的鱼档。
她接到了特案组小李的紧急电话,说海鲜市场这边的监控网络出现了异常的数据阻断,怀疑有人动手。
她一路上心急如焚,生怕张涛出了意外,线索再次断掉。
但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却愣住了。
鱼档前已经恢复了平静。
张涛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桶上,手里夹着一根新点燃的香烟。灰熊和豺狼像两尊铁塔一样站在他身后。
而在不远处的路边,停着那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
车厢里,五个混混被军用战术扎带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破抹布,满脸是血地呜咽着。
“苏警官。”张涛吐出一口青烟,站起身,打断了苏青的震惊。
苏青回过神,快步走过去:“你没事吧?赵国兵动手了?”
张涛冷笑一声,指了指那辆面包车:“他等不及了。不过就算今天没有你背后这两位兄弟帮忙,这几个杂碎也别想站着走出这个菜市场。”
“苏警官,你之前问我孙明辉的事,问我为什么当缩头乌龟。”
“我之前觉得,就算我把命搭上,也扳不倒他们。因为他们手里有权,有网,有钱。我一个被开除的警察,孤木难支。”
“但我刚才已经想通了,也做好了跟他们玉石俱焚的准备。既然你们江州那位‘大人物”有手段、有胆量掀桌子,那我张涛这条命,就陪你们把省城这片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