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风最后这句质问落下,网络舆论彻底炸盘。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冲破平台日常峰值的承载上限。满屏的惊叹词和支持语交织在一起,后台服务器的预警红灯接连闪烁。
恒生资本的公关部乱作一团。花重金压下去的热门词条,转眼又被庞大的真实用户自发顶了上来。他们在海外盘后交易中的股价直线跳水,几分钟内连续触发熔断机制。
环球金融中心六十六层。
办公区的主照明没有开启。陆宗年靠坐在老板椅里,看着平板电脑上沈风下播后的黑屏界面。高成远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旁,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刻意压着。
“陆董,我们.....”高成远顶着压力开口。
“慌什么。”陆宗年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舆论只能煽动情绪,定不了罪。既然这一局被人拆了,那就把台面上的线全部剪断。”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所有线上公关引导全部停止。从现在开始,集团进入静默期。任何人不得对外接受采访或发表声明。”
挂断电话,陆宗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江州夜景。
“他们赢了舆论,但要赢官司,靠的是完整的证据链。”陆宗年陈述着事实,“只要我没在任何一份直接指令上签字,只要没有录音能证明我参与了非法环节,他们就只能在门外打转。’
“那罗志明和司机周鹏他们......”
“他们知道该怎么选。一颗废棋,最好的归宿就是从棋盘上拿走。”陆宗年语气平淡,“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联合实验楼里的那些核心资产。不能拖了,天亮之前,把所有数据从物理层面做彻底销毁。
防卫署外围指挥车内。
苏青挂断与沈风的通讯,长长地呼出胸中积压的浊气。沈风不仅干净利落地反杀了栽赃,还顺势将压力抛回给了恒生高层。
“苏队,秦处长的专线。”旁边的警员递过加密终端。
苏青接起,秦正的声音透着凝重:“舆论战打得漂亮。但督察组那边的内部审查并没有撤销。上面有人认为这次行动过度依赖了外部社会资源,程序上存在越界嫌疑。我们要想让所有人闭嘴,必须拿到直接给陆宗年定罪的物
证。
苏青眉头蹙起:“周鹏和罗志明已经松口,这还不够吗?”
“不够。”秦正十分清醒,“周鹏这种底层人员,平时连高管的面都见不到。至于罗志明,他接到的所有越界指令,都是高成远这个法务总监出面下达的。恒生的内部防火墙极厚,陆宗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没有直接指向他
的证据,最后大概率会变成中层高管顶罪的局面。”
苏青明白秦正的顾虑。找不到那把决定性的“枪”,就算把恒生掀个底朝天,也动摇不了陆宗年的根本。
“联合实验楼的中央服务器里,肯定留有原始记录。”苏青做出决断,“我马上让东郊的警力封死实验楼,绝不让任何存储设备被带走。”
“没用的。”秦正直接指出困境,“现代数据中心销毁资料,不需要把硬盘往外搬。一个远程过载指令,几秒钟就能让所有磁盘阵列变成一堆废铁。”
这是一场处于绝对劣势的时间赛跑。
云顶一品。
沈风结束了和警方的线路同步,头脑同样保持着极度的清醒。
“祖师爷,我们要不要强攻一次实验楼的内网,把他们的核心数据抢卸下来?”小宇活动了一下手指,随时准备敲击键盘。
“来不及。”沈风摇头,“陆宗年吃了这么大的亏,第一反应绝对是切断实验楼的外部网络连接,启动自毁。你现在硬碰硬打过去,只能查到被强电流熔断的芯片残骸。”
许正阳在一旁分析:“那就是说,必须要找到一个在案发前就接触过陆宗年核心决策圈,并且能提供具象线索的人。”
沈风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主控屏。那里正切分着防卫署审讯室的实时无声监控。
张文涛靠在审讯椅里,虽然得知了妹妹张雅维持生命体征的消息,但整个人依然呈现出极度的焦躁与防备。
这个人是恒生曾经的核心研发人员,一度掌握着完整的失踪者名单。甚至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跟陆宗年、高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过条件。
“警方需要一把能直接打向陆宗年的枪。”沈风盯着画面中的身影,“物证容易被销毁,那就只能从张文涛身上挖。但张文涛单方面的口供,在法庭上极易被对方辩护律师打成‘为求减刑的恶意攀咬'。”
“除非……………”沈风眼神聚拢,透出锐利的锋芒,“我们能用一种对方无法预判的方式,验证张文涛参与过的某段隐秘历史,从而找到他藏匿名单或其他实物的真实地点。”
沈风走向工作室里侧,来到那个存放高级设备的保险柜前。
经过指纹、动态密码和机械钥匙的三重验证,柜门开启。
沈风从中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恒温箱,将其平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一套基于生物电锚点的场景溯源终端。”沈风对许正阳和小宇简单解释,“不需要联网,属于极少数知情人掌握的特殊设备。只要提供目标人物的毛发或血液样本,它就能提取残留的生物电信号和皮层反馈,反向推演其
近期经历的高应激环境细节。”
许正阳和小宇看着那个箱子,对于自家老板手里层出不穷的技术底牌,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但依旧感到心惊。
“当然,推演出的影像是能当做法庭证据。”小宇定上基调,“但它能给你们提供一份低度精确的路线图。你们按图索骥,去现实中把这些被高成远抹去的实体证据,一件一件挖出来。”
小宇转身,目光落在陆宗年身下。
“老许,警方现在被程序盯得很紧,那事只能交给他去办。”
“需要你做什么?”陆宗年站直身体,退入战术执行状态。
小宇指着屏幕下的罗志明,字句现能。
“用他在警队的老关系,去防卫署物证科跑一趟。想办法,带一根罗志明的头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