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光线不好,巴克纳尔上校看到的信件上印章一时分不出真假,心中的疑云立时就变得浓了,当场就喝令少校过来查问。
眼前寒光一闪,一般因为多年征战而养成的,野兽一般的直觉让巴克纳尔上校全身一激,在神智意识到危险之前,他已经条件反射地拔出了手枪。
枪管还没有对准,一道闪电就斩了下来,将上校的手腕斩断。那一队龙骑兵一起抽出兵器,风一般对着营门冲了过来。
少校身边的军官和士兵没有一个反应能同他们的长官相提并论,连带着哨兵眨眼间就被砍翻一片。隔着十几步远的欧仁和同伴们都愣住了。
接着就是一轮排枪,把营地前灌木丛都点亮了。胸甲骑兵们急忙跳上马,欧仁正要上去助阵,却被一个同伴拉住缰绳:
“别去送死!”
一个女骑士手持骑枪,已经把营门守卫冲的波开浪裂,看到艾格隆没有第一时间拿下上校,转身就一枪刺来。
巴克纳尔完全没有速度和时间去避让,忍痛抽出佩剑架了一下,翻身一滚就想跳到身边的壕沟里。
但是才滚了半圈,上校就惊诧地发现自己怎么被无形的力量悬了起来。艾格隆拍马赶到,含光照着脖颈剁了下去。
“糟糕,是强者!”
念头还没有转完,巴克纳尔上校就已经身首异处。
他身边的部下也被杀的一干二净,一个个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和壕沟里。
“冲进去,放火!”艾格隆带头冲锋,艾露莎紧随其后。早就埋伏到营地外面的猎兵和民兵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端着枪直扑赤水关内。
“敌袭!敌袭!”
凄厉的军号和报警响彻在营地上空。
一开始有人听到北面营门传来惨叫,转眼间就响起了更大的厮杀和叫喊声。
黑夜中,壁垒上的哨兵发现有许多矫健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逼近自己的营地,一转眼就毫无阻碍的冲了进来。
驻守的拜耶兰军队有冷溪的两个中队,观察军和殖民军各一个营,不少人都有战斗经验。
刚才随着巴克纳尔上校在营门外一起被杀的是他的副官和一部分军官,包括立花少校、观察军和殖民军的营长都还在军官餐厅聊天。
但是敌人的突袭之快实在超乎他们的想象,第一波反应过来的士兵还没有摸清敌人的位置就吃了一轮齐射。
营地周围到处都是火光和闪烁的人影,也不知道来袭的敌人有多少。立花少校看到一个勇敢的上尉刚刚组织起了一队战备的掷弹兵,转眼间就被一个手持金色骑枪的骑士冲的七零八落,然后乱糟糟的人涌上来,瞬间就结果了
上尉和部下。
野战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混乱,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找到上级,确定战斗的位置。不管是线列步兵还是掷弹兵,仅仅是不能集中起来就少了一大半战斗力。
艾格隆让大家分成几路,以最快的速度突袭。这个要塞规模也不算多大,如果遇到敌人的高阶战力,他和艾露莎第一时间就会注意到。
反正义军人少,混乱中以十几人的小队最快速度搞破坏,以乱打乱,总是赚的。
“怎么办?”立花少校大吼着,“敌人是谁?”
身边一个营长也叫道:“我又怎么知道!”
营地里现在是一片大乱,大部分士兵们还完全没有做好战斗准备,甚至还不断的有火把被丟到帐篷上,烧得一片通红。
“去登上哨塔!”观察军的营长经验要丰富的多,发现附近一座哨塔上没人,立刻叫了几个端着枪不知所措的士兵爬上去。
他也是冷静,对立花少校和殖民军营长两个军衔较高的说:“召集你们能找到的人,我们去仓库守一下。”
话音刚落,头顶“啊”的一声惨叫,刚爬上哨塔的士兵挨了一枪掉了下来。另一个士兵爬在木梯上张望,还没有看见敌人的位置又听“砰”的一声枪响,也掉了下来。
“是狙击手!”军官们惊骇不已,敌人竟然在突袭时还能布置专门的神射手,那是一定会狙杀军官的。
来不及犹豫了,两个营长和少校带着身边几个人头也不回的逃向仓库。
借着火光,塔夏平躺在地上给线膛枪装填。这把特制步枪还是从昔兰尼情报站拿来的,装填丝滑,异常精准,缺点是太长了,如果不站着装填就只能躺下。
装填好第三发子弹,塔夏翻身趴下,准星锁定一个逃跑的军官。
“2点方向,距离200码,”安多半跪在身边,敲了下她的脑袋,“把那个军士干掉。”
塔夏立刻调转枪口,一枪结果了一个正组织士兵的军士,然后又翻过来身装填。
大部分人在四处着火,队友死伤狼藉的时候会乱成一团,但是总有这么几个了不起的勇士能冷静下来。安多找的就是这些恢复组织度的核心,只要射杀几个关键人物,剩下的人又会在恐怖和混乱中溃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个猎兵摸到了营地弹药库,发现没人防守以后就往里面扔了两个手雷。剧烈的爆炸附近乱窜的守军炸翻了一片。
短短十几分钟,混乱就遍布了整个赤水关,一处处火光冲天而起,烧得士兵们纷纷翻过壁垒跳进河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敌人是谁?有多少?”
几个营长和少校歇斯底里地叫喊,直到此时他们仍对形势一无所知,聚集在他们周围的也只有十几个人,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
“这里有没有电报?”
“时间仓促,还没有架好。”
“那我们撤!”观察军营长第一个冷静下来,“附近友邻看到我们起火,一定会过来支援,只要胸甲骑兵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黑暗中到处都是喊杀声,大家也没有注意,聚团一起往外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出口就在尽头。
十六个人全部挤在这条通往希望的门廊里。尽头那扇厚重的大门锁的紧紧的。
卡住了。
“用力——“几个人肩膀抵着冰冷的金属,门却纹丝不动。
有人急着喊:“谁把这门锁上的?”
结实的大门上有两扇小窗,人钻不出去,但是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跑来跑去的士兵,军官们就朝他们呼救。
“你们,过来,把这扇窗打开!”
士兵们看到有好些军官被困在走廊里,急忙过去帮忙,里里外外一起使劲,要把门打开。
“嘘!”立花少校突然竖起一个手指,“别说话,听到没有?”
殖民军营长压低声音嘶吼:“听到什么?”
“有声音。”
黑漆漆的门廊,好像是有个声音。
某种东西在呼吸。
吸入时带着绝望的嘶,呼出时拖着漫长的吟。它来自走廊的起点,来自他们来的方向。
它越来越近,像潮水填满每一寸退路。
于是所有人都转过身,端着枪,指向长廊的暗处。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声音已经填满了他们耳膜。
一道光,猩红色。
它亮起的瞬间,立花少校恍惚看到走廊的墙壁被染成内脏的颜色。
光刃稳定地嗡鸣,像某种远古猛兽在饥饿中震颤。
他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一体,暗金的头盔反射着血光。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束被囚禁的太阳......立花少校颇有些诗意的想。
“开火!”
观察军营长撕心裂肺的喊叫,大家先先后后的开火了。
光刃只是动了一下。一发铅弹被弹开,撞上墙壁,在金属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痕迹。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整条走廊突然燃烧起来,烟火交替闪烁。
有些射击肯定打中了,有些被被劈开、碎裂、消散。
他向前走,脚步不疾不徐,斗篷翻卷如夜潮。
艾格隆挥出一剑,被砍中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喊叫,只是发出一声被截断的呜咽,像被掐灭的蜡烛。
第二个人试图后退,但光刃已经划开了他的腹部,他倒下时手指还在扣动扳机,一发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屑如雨落下。
“这是什么怪物!?”殖民军营长快疯了。
艾格隆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收紧。一个殖民军营长突然离地而起,喉咙发出窒息的咕噜声,双脚疯狂踢动,像被钓出水的鱼一样升到天花板,后脑撞上金属横梁,一声闷响后便不再挣扎。尸体被随手丢弃,落在地上时骨骼
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饶命啊!”几个军官一面哭泣一边发狂的想要把门打开。其他人疯狂装填。突然观察军营长从人群里飞了出去,直直的撞在猩红色的光刃上。
艾格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已经吓得发疯的军官们继续开火,子弹全部打在营长身上。
尸体被扔向人群。它飞过走廊的速度太快,像一颗人形炮弹,砸中一片人,一起滾倒在墙边。
立花少校是最后一个站在尸体之间的,双手颤抖地举着空枪,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终于走到他面前。
火光勾勒出那顶头盔的轮廓。
“是他!”立花少校转头扑在窗上,对着外面的士兵狂呼,“是那个人!啊——”
然后他被拖进了黑暗中,“咔嚓”一声让人惊心动魄的爆裂。
外面围观的士兵们尖叫着逃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