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军的大部分攻城辎重甩在了后方,只带了云梯、绳钩和四门十二磅炮。
火炮被孔代炮反摧毁以后,半营殖民军11旅步兵在狭窄的正面上展开,以多条纵队强行突破。
纵队踏着鼓点前进,前几排士兵将云梯横扛在肩头。纵队后面还有一中队猎兵提供掩护,齐射压制墙头守军。他们的军服颜色混成一片暗绿与灰白的杂色——昔兰尼人、拜耶兰人、维罗纳人,还有少量敖德萨雇佣兵。
进入一百二十码时,孔代的三门六磅齐射霰弹。
大炮的发射时的浓烟和火光几乎让进攻纵队震动了一下。
每门炮装填了四十八颗铅丸,每颗约莫拇指大小,用铁皮罐包成圆筒。火药燃气将铅丸推出炮口的瞬间,它们在空气中散成一片扁平的、不断扩大的锥面。
密集弹丸以略低于音速的速度横扫纵队前排,打穿人体如同透纸。
霰弹散布面宽十余步宽,弹丸穿透队列纵深,在人体上打出一个对穿的空洞。扛云梯的士兵首当其冲,铅丸击中肩膀、腹部、大腿,人体像被无形巨锤同时击打多处。
进攻步兵被成片击倒,血雾在空气中弥漫成细碎的红色血雾。
什么也阻挡不住这些黑色的霰弹。纵队里响起一阵惨叫和哀号。
一轮齐射后,义军炮手们立刻在孔代指挥下推回炮身,清理炮膛,装入新的药包和霰弹。
塔夏探出头,飞快的扫了一遍前线。第一轮射击,目测杀伤约二十人。殖民军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在前进,士兵抬起倒地的云梯,有些人在捡拾前队掉落的绳钩。他们的士气尚未崩溃。
接近壁垒的殖民军开始还击,负责掩护的殖民军猎兵也试图射击孔代和炮手。一些精锐射手直接前出到步兵纵队的位置。炮火和排枪还在一刻不停的喷吐着火光和浓烟。
塔夏立刻带领“无当”营的猎兵攻击那些射手。她本人的射击和装填最快,仔细寻找最有威胁的目标,瞄准射击。一开始她还在小本上画一个记号,没一会敌人敌方猎兵越来越多,塔夏也顾不上记录了,尽可能快的击发,然后
赶快装填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二轮霰弹接踵而至。这一批打得更低,弹丸贴着地面飞掠,构成了一道密集的弹幕。许多士兵还没有接近到壕沟就被击毙了。霰弹还打断了许多前排士兵的膝盖和腿,导致更多人的跌倒。
这一次炮击的杀伤比第一轮要惨烈的多,但是殖民军步兵没有溃散。很多人开始跨过壕沟,把云梯架上城墙。
“昔兰尼殖民军的士气很高啊。”艾格隆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样的战斗。他原本以为这样近的距离吃两轮霰弹敌人可能就溃散了。
“元老院的步兵确实坚韧,”艾露莎也赞叹了一声,“无论是中央军还是辅助军,都有出色的纪律和意志。不过,比起我们米兰尼的骑兵,还是有点呆板。”
正面防线和两边高地上的义军猎兵、民兵已经开始全面射击。殖民军一边还击,一边把土袋和尸体往壕沟里填,架上梯子冲到壁垒下。
梯子数量虽少,终究有七八架搭上了墙头。殖民军士兵踩着梯档往上爬,胸墙上方探出义军的枪口和刺刀,双方在四米高的窄墙上展开争夺。清脆的枪声接连不断的响着,很多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去。
这个位置孔代的6磅炮就打不到他们了。
“干掉那些炮手!”
前线军官发出命令,接近的旅猎兵开始密集射击6磅炮阵地。一道红色火蛇翻飞着,孔代身边的好几个炮手被打中,来不及哼一声就从壁垒上滚了下去,再也找不到了。
眼看越来越多的敌人开始爬上壁垒,义军的伤亡也快速增加,好几处胸墙被逐步突破。
民兵在近战中不及正规军,端着枪像举着干草叉。几名殖民军士兵从西侧壁垒翻过一处胸墙缺口,用刺刀捅穿了一个民兵的腹部。
爬上来的敌人越来越多。胸墙后的民兵防线被逼得步步后退。
塔夏带着两个猎兵赶过来支援,迎面就装上一个殖民军军官。后者左手持剑,右手扶住胸墙缺口的边缘跃下,靴尖还没落地便已瞥见了塔夏的位置。两人目光在不足十步的距离内撞上。
塔夏拔出佩刀直接冲了上去,一眨眼逼近缺口处军官的身侧,刀尖自下而上挑开对方剑格护手的一个间隙,金属刮擦声中,联军军官的剑柄被震得脱手。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一把迅捷剑就给塔夏的胳膊来了一下。
一个无当营的猎兵抡着铁锹从侧面砸了过来,贴着塔夏的肩膀掠过,拍在军官的右上臂。塔夏顺势抽回佩刀削中对方后颈。
混战中军官受伤退了两步,后面的殖民军步兵一拥而上。双方在原地厮杀起来。
很快又一波敌人爬了上来,眼看着敌人越来越多,塔夏拔出两把佩刀左右横扫,一时间当者披靡。一个军士长混战中拔枪对着塔夏肩膀开了一枪,子弹直接嵌入了肩胛里。
塔夏“哎呀”一声就倒了下去。
好在阵地的支援来的更快,半个小队的民兵端着刺刀扑上来。双方在塔夏倒下去的地方反复进行白刃格斗。
作为预备队和总指挥的艾格隆看到塔夏遇险,终于沉不住气了,骑上马就要冲上来助战。
“等一下!”艾露莎急忙上来拉住他的缰绳,“要相信你的指战员!”
“塔夏要没命了!”
“再等一会,还坚持的住。”
胸墙上出现了三四个缺口,每个缺口都是双方在进行白刃战。但是投入第一波次的殖民军已经遭受了很大损失,艾露莎判断义军战士能够守住防线。
围绕塔夏的争夺进行了不到两分钟,孔代从人群里挤上来,拔出手枪一枪打死军官,然后拖着塔夏往旁边一闪,扭头朝后面喊:
“散开!”
一门风琴炮由四名炮手推到了胸墙后面。
装填是预先做好的,十二根枪管里塞满了霰弹和足量火药。
密集的齐射发出像打字机一样巨大的吼叫声。
占领那段阵地的约二十名殖民军士兵被泼水一样的霰弹扫过,当场被一扫而空。
带队的军士被打碎了脸,没有被打死的伤兵直接从胸墙翻了下去。
后面还有一些刚刚爬上来的敌人听到头顶发出这种诡异的连续爆响,抬头看见自己的先头部队像被风吹倒的麦子般伏在胸墙上,像定格一样呆滞了。
到处都出现了突破口,但是两侧高地上的民兵开始赶来,在风琴炮的支援下不断的封闭突破口,将爬上来的殖民军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