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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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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在那由血肉大窍交织而成的磅礴气血中,一幅以血元为墨,以经脉为绢的山河图正缓缓流转。

图卷之上,崇山峻岭巍峨耸立,大江大河奔涌不息,每一座山岳都对应着一处大窍的...

陈越指尖缓缓划过剪刀冰冷的刃口,幽光在指腹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痕,却未见丝毫寒意渗入——那灰光甫一触及他皮肤,便如春雪遇阳,无声消融。他垂眸,瞳孔深处倒映着剪刀上浮动的阴纹,那些扭曲盘绕的符文竟与山海无极诀某几处隐窍运转的轨迹隐隐相合。不是巧合。是规则在呼应。

“第七层,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沉,仿佛整片阴土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龟裂的暗红大地骤然塌陷,露出下方翻涌的墨色浊流,浊流中浮沉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不是阴魂虚影,而是活生生被拖入此地的武者面孔!他们双目圆睁,嘴唇无声开合,分明在嘶喊,却连一丝气流都未能逸出。孟余烬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颤:“是磐石门……青岚峰的弟子。”

刘铮奕喉结滚动,刀元在经脉中自发奔涌,发出低沉嗡鸣。莫辞秋焚音剑意如绷紧的弓弦,在识海内铮铮震颤。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陈越背上——那背脊挺直如碑,衣袍下肌肉线条绷紧,却无一丝动摇。

浊流翻腾得愈发狂暴,一张张面孔被裹挟着冲向四人脚下。陈越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没有烘炉,没有火焰,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他掌心迸发,如渊似海,无声无息。

那些面孔尚未触地,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尽数悬停于半尺空中。陈越双目闭合,眉心微蹙,山海无极诀在识海深处轰然运转,三十八颗大窍星辉流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山海图卷——东有沧溟奔涌,西有昆仑雪崩,北有玄冥寒潮,南有赤炎燎原。图卷中央,一尊小日烘炉静静悬浮,炉口朝天,不吐焰,不焚物,只吞纳。

悬停的面孔开始簌簌剥落灰屑,不是血肉,而是附着其上的阴煞之气、恐惧执念、乃至被强行抽离的本源碎片。这些驳杂之力被山海图卷筛滤、提纯,最终凝成七十二缕莹白流光,分作四股,精准汇入陈越与身后三人丹田。

【山海无极诀(小成198721/289799)】

熟练度悄然跃升八千五百余点。

孟余烬睫毛轻颤,指尖抚过左臂一道新愈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为护宗门后辈硬接鬼王一记阴爪留下的印记。此刻疤痕边缘泛起温润玉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弥合。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浊流:“鬼王在试你。”

陈越睁开眼,眸中星辉未散:“试我什么?”

“试你敢不敢……破规。”莫辞秋指尖一缕剑气悄然逸出,在身前凝成半寸寒芒,“拔舌、剪指,皆依地狱刑律而设。可若有人不等刑具落下,便先将刑吏斩首呢?”

刘铮奕刀元暴涨,脚下暗红大地寸寸皲裂:“那就不是挑衅规则本身了。”

陈越望着浊流中翻滚的面孔,其中一张赫然是磐石门执法长老的遗容——当年正是此人,在陈越初入宗门时,以“根骨驳杂”为由,将他打入杂役峰十年。十年间,陈越扫过三百六十五座藏经阁,抄录三千余卷残本,每一笔墨痕都浸透山海无极诀的运劲法门。他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规则要我等受刑,可没说……不能反坐公堂。”

话音落,陈越右足重重踏地。

“轰——!”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鸣,而是一声沉闷如远古钟磬的嗡响。以他足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灰色涟漪骤然扩散,所过之处,翻涌的浊流瞬间凝滞,悬停的面孔僵在半空,连灰雾的翻滚都为之迟滞半拍。

涟漪触及最近一名鬼卒,那青面獠牙的鬼物尚未来得及挥动骨鞭,周身阴煞便如沸水泼雪般蒸腾消散。它惊恐低头,只见自己胸膛处赫然浮现一枚巴掌大的山海烙印——沧溟波涛、昆仑雪岭、玄冥寒潮、赤炎烈火四象轮转,烙印深处,一尊微缩烘炉静静燃烧。

“呃啊——!”鬼卒发出非人的尖啸,整个躯体从烙印处开始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落。但粉末未及落地,便被陈越掌心吸力攫取,尽数纳入山海图卷。

【山海无极诀(小成207356/289799)】

+8635

“他……在炼化鬼卒本源?”刘铮奕瞳孔骤缩。寻常武者汲取阴祟之力,需以功法反复淬炼数日,方能化为己用。可陈越竟在瞬息之间完成剥离、提纯、炼化三步,山海图卷中那尊烘炉轮廓愈发清晰,炉壁上竟隐隐浮现出细密的山川纹路。

莫辞秋焚音剑意倏然收敛,凤目微眯:“不是炼化……是归还。”

陈越指尖轻点眉心,山海图卷中,那七十二缕莹白流光骤然分流——其中六十九缕如游鱼归海,尽数没入悬停面孔眉心;唯余三缕,径直钻入孟余烬、刘铮奕、莫辞秋识海。

磐石门青岚峰弟子脸颊上灰败之色褪尽,眼珠缓缓转动,喉头发出嗬嗬声响;执法长老遗容嘴角竟牵起一丝释然弧度;最后一缕流光没入莫辞秋识海时,她鬓角一缕银发悄然转黑。

“归还本源,涤荡阴煞……”孟余烬喃喃道,“这已不是功法,是……裁决。”

陈越收回手,山海图卷消散于无形。他望向浊流尽头,那里灰雾正疯狂旋转,凝成一座九层高台。高台之上,一尊丈许高的青铜巨鼎缓缓浮现,鼎腹刻满扭曲鬼篆,鼎口喷吐着惨绿色的火焰。

“油鼎地狱。”刘铮奕沉声道,“典籍载,此鼎烹煮叛主背信者,火毒蚀魂,万劫不复。”

莫辞秋指尖剑气再度凝聚:“鼎中火,是阴司规则所化,非实体火焰。直接攻击鼎身无用,需破其‘判’字核心。”

陈越却摇头:“不破鼎,破判官。”

他右掌摊开,掌心赫然悬浮着那把巨型剪刀。剪刀刃口幽光流转,竟主动延伸出七条半透明丝线,丝线末端,分别缠绕在孟余烬三人腕脉之上。三人浑身一震,体内元力竟不由自主顺着丝线奔涌而出,尽数注入剪刀之中。

剪刀嗡鸣剧震,刃口幽光暴涨,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巨大的“判”字——字迹如刀劈斧凿,每一笔都流淌着山海无极诀的磅礴气韵!

“以你们三人元力为墨,以我山海真意为笔,书判官之名!”陈越声如洪钟,“此字既成,阴司规则必生感应,判官亲临!”

话音未落,青铜巨鼎轰然震颤,鼎口绿焰暴涨十倍,火舌翻卷间,一尊身着皂隶服、手持朱砂笔的阴司判官虚影拔地而起!判官双目无瞳,唯余两点幽火,朱砂笔尖直指陈越:“尔等逆贼,擅改刑律,当受油烹之刑!”

陈越仰首,山海图卷于识海再次铺展,三十八颗大窍齐齐爆亮,如星河倾泻。他左手掐诀,右手持剪,竟将那枚巨大的“判”字凌空一折——

“咔嚓!”

清脆裂响中,“判”字从中断裂!上半部“立”字化作万千金光,如暴雨倾盆,尽数没入判官虚影眉心;下半部“刂”字则陡然膨胀,化作一柄擎天巨刃,朝着判官脖颈悍然斩落!

判官虚影发出凄厉尖啸,皂隶服寸寸炸裂,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它挥动朱砂笔欲写赦令,可笔尖刚触及虚空,便被金光灼穿,墨迹未落便已蒸发。

“斩!”陈越断喝。

巨刃落下。

没有血光,没有碎骨。判官虚影自脖颈处平滑分开,上半截头颅悬浮空中,两簇幽火剧烈摇曳,映照出陈越冷峻面容。下一瞬,头颅炸成漫天灰烬,灰烬中,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印章滴溜溜旋转——印面刻着“敕命”二字,边角却已崩缺一角。

陈越伸手,隔空摄来。

【山海无极诀(小成224189/289799)】

+16833

“敕命印……”孟余烬呼吸微促,“阴司代天行罚的权柄信物!”

陈越指尖摩挲印章,触感冰凉刺骨,可印章崩缺的边角处,却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暖意。他忽然转身,将印章轻轻按在孟余烬左肩——那里,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正隐隐作痛。

金光涌入,旧伤处皮肉蠕动,新生血肉如春藤蔓延,眨眼间愈合如初,只余一道淡金色的细线,蜿蜒如山峦走势。

“规则破一隅,便有裂隙。”陈越声音低沉,“这敕命印,既是枷锁,也是钥匙。往后每破一层地狱,印上裂痕便多一道……等它彻底碎裂之时——”他顿了顿,望向灰雾翻涌的尽头,那里,第九层地狱的轮廓正撕裂黑暗,缓缓浮现,“便是阴司崩塌之日。”

莫辞秋指尖剑气倏然收敛,凤目中掠过一丝锐光:“所以,我们不是在闯地狱……是在给阴司……动刀。”

刘铮奕刀元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却再无一丝躁动,唯余沉静:“那刀,叫山海无极。”

陈越颔首,山海图卷于识海深处缓缓旋转,三十八颗大窍星辉交汇,竟在图卷中央凝出一枚崭新的烙印——形如烘炉,炉身镌刻“敕命”二字,炉口吞吐的,不再是赤金火焰,而是浩浩汤汤的山海之气。

灰雾深处,第九层地狱的轮廓愈发清晰。那是一座悬浮于血海之上的白玉桥,桥面铺满锋利瓷片,桥下血浪翻涌,无数手爪伸向桥面,抓挠之声令人牙酸。

“奈何桥。”刘铮奕低声道,“饮孟婆汤,忘却前尘。”

莫辞秋冷笑:“孟婆汤?呵,怕是断肠散。”

陈越却凝视着桥头石碑,碑上刻着一行血字:“过桥者,需自断一念。”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萦绕着山海图卷中流转的星辉。指尖一点,轻点自己太阳穴。

“我断……对宗门的最后一丝妄念。”

指尖星辉一闪,一缕青烟自他眉心逸出,烟中幻化出磐石门山门匾额,随即寸寸崩解。

【山海无极诀(小成231655/289799)】

+7466

孟余烬、莫辞秋、刘铮奕三人同时抬手,各自点向眉心。青烟袅袅升起,或化宗门令牌,或凝师长面容,或显家族祠堂……烟消,念断。

血海翻涌更急,奈何桥上瓷片嗡嗡震颤,仿佛在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过桥”。

陈越迈步向前,衣袍猎猎,山海图卷在他身后铺展百丈,图卷中央,那枚敕命烘炉烙印光芒万丈。他脚步落在第一片瓷片上,瓷片未碎,反被山海之力托起,悬浮于血浪之上。

“走。”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贯耳,“这一桥,我们踏碎它。”

血浪滔天,瓷片如刀。而四人身影,已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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