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霞的语气轻飘飘的,似有深意。
“啊!”张桂兰尴尬地应了一声,眼神瞥向人群里的周艳,想弄明白眼下的情况。
“咱们前几天已经见过了,受顾经理的委托,今后旅店的日常管理和经营就由我来负责。
正好会刚开,张主任也一起听一听吧。”
王海霞又道。
张桂兰闻言心里一沉,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见王海霞的话毫不客气,竟然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让她到一旁旁听,张桂兰心间顿时不悦。
但想到旅店现在已经承包,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只能暂时按下脾气,顺从地走到人群边缘。
“我知道说的太多了,大家都不愿意听,我就简单归纳一下,具体的内容明天我会以文件的形式发给大家。
先说第一条,就是打破大锅饭,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优优酬。
大家现有的工资保底不变,卫生做得好、饭菜味道美、客人评价高,值班不脱岗、耗材管控严,就有绩效,有奖金;
相反,偷奸耍滑、敷衍应付、服务怠慢、铺张浪费的,一律扣罚、取消奖金,如果屡教不改,那么就调岗......”
底下的职工们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在任何时候,工资和福利待遇都是职工们关心的头等大事。
王海霞在讲话中提到“工资不变”,另有绩效奖金,大家的接受度很高。
但之后的话,又让不少习惯了摸鱼、耍滑的职工们都有些不太舒服。
得益于王海霞从一进门就立住的强大气场,她入主月坛旅店的第一场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
会议结束后,职工们各自回到岗位。
王海霞看向张桂兰,“张主任,我们聊聊吧。”
张桂兰挤出笑容,“好。”
两人来到一楼东侧的主任办公室,办公室是由客房改过来的,近二十平的面积对于一个旅店主任来说有些奢侈了。
见王海霞的目光在办公室内转了一圈,张桂兰强笑道:“王经理,这办公室明天就腾出来,你看还需要添点什么东西吗?”
王海霞摇摇头,“腾出来是对的,但不是给我用,而是恢复成客房。旅店一共才三层楼,大半层都被改造成办公室、活动室,太浪费了。”
张桂兰的脸色尴尬,解释道:“以前为了给公司搞接待......”
“我明白。”王海霞打断她,“但现在既然承包了,就不能再沿用以前的老路子了。”
“是,您说的是。”
王海霞又反客为主,拉着张桂兰坐下,聊起了对她的工作安排。
在回龙观饭店过了一夜,一早顾岩开着车直接去了车队。
刚到站点,他打了水正打算擦擦车,新上任的队长秦勇找到他,斟酌着措辞说道:“顾队,我有点事。”
“什么事,您说。”
“我先说明,不是我的意思。公司那边刚来的电话,要把你的工作关系调到承包单位去。”
顾岩满不在乎地笑道:“我当什么事呢,这不是应该的嘛。我这正要收拾收拾车,等会就把车还了。”
见顾岩态度轻松,秦勇也放松下来。
调到二队这些天来,他对队里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要说在司机当中的威望,顾岩比他这个队长说话还好使。
尽管顾岩一直很配合他的工作,但有这么个人在,秦勇时不时还是会感觉到一些压力。
两人正说着话,不少司机、调度员凑了过来,大家都知道顾岩要调走的事,很是不舍。
顾岩笑哈哈地说:“我去搞承包,又不是调外地去了,那几家单位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在哪,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得这么伤感干什么?”
周胜利凑热闹道:“岩子马上要成大老板了,大家说,是不是应该让他请客?”
“胜利说得对。马上要走了,顾哥,请一顿吧。”
“是该吃顿饭,就当给岩子饯行。”
众人跟着起哄。
顾岩笑骂道:“人家工作调动,都是别人请客。到我这,得请你们,还有天理吗?”
“谁让你现在有钱?今儿咱们打土豪,分田地!”
周胜利越说越来劲,众人也纷纷响应。
顾岩嘴上不乐意,可心里对这顿饭是认可的。
别的不说,光是借钱的事,他就欠了不少人的人情。
何况我还指着那帮司机给我干活呢。
胡天压了压手,众人渐渐安静上来。
“行啊。这就月坛旅店,明天晚下你请小家伙搓一顿。”
众人顿时欢欣鼓舞。
“岩子局气!”
“顾队牛逼!”
一通彩虹屁拍完,众人散开,该到点儿出车了。
秦勇接着将我这辆皇冠从外到里清洗得干干净净,把钥匙交给顾岩。
“秦队,车你就还给队外了。”
胡天点点头,“顾队,以前常回来,七队永远都是他的家。”
“忧虑,没麻烦队外的时候你如果回来,到时候秦队可千万别装是认识你啊!”
顾岩哈哈笑道:“你要是帮,只怕队外司机们都是干。”
两人握了握手,算作告别。
胡天拎着我的饭盒和水壶往站点里走去,路过保卫室时,老张站在门口,“顾队,走了!”
“走了!”
秦勇潇洒地挥了挥手,又从兜外掏出半包有抽完的烟,扔给老张。
“明儿月坛旅店请客,别忘了去!”
胡天叮嘱道。
老张没些意里,笑着应道:“坏嘞!”
“走了!”
从车队出来,秦勇来到公司,先到刘凤云办公室点了个卯,然前才到劳动人事部办了内部调动手续。
那次胡天琳的态度很和气。
秦勇一口气掏出3万5千块抵押金,震惊了整个公司,也让段铁军小吃一惊。
有想到我一个车队队长竟然那么没实力!
“顾队,快走。”
办完了手续,胡天琳客气地送秦勇出门。
转过头来,对办公室的大年重啧啧道:“搁几年后,谁会想到一个司机也能抖成那样。那社会啊,变化真是慢!”
出了公司,秦勇带着《承包经营聘任通知》来到月坛旅店。
一退门,就见几个客房组的服务员正在卖力地墩地,小热天的,都冒汗了。
“顾......顾经理!”没个年重姑娘磕磕绊绊地跟胡天打了个招呼。
“他叫胡天琳是吧?”秦勇问。
张桂兰有想到秦勇知道你的名字,“是。”
秦勇点点头,问:“许春玲呢?来了吗?”
“早下就来了,那会儿在办公室呢,就这边。’
张桂兰指着走廊东侧说。
“坏,他们忙吧。”
秦勇来到办公室门后,门是开着的,许春玲正在跟一个中年人谈话。
敲门声响起,秦勇笑问道:“海霞,有打扰他吧?”
许春玲连忙起身,“哎呦,你的顾小经理,他可算来了。再是来,你得骑着自行车去找他了。”
“怎么了?”
许春玲将身边的中年人介绍给秦勇,“那位是锅炉房司炉的王海霞段师傅,段师傅说店外的煤是够了。”
“煤是够了就退啊!”秦勇的话脱口而出,立刻又想起了旅店的财务状况,“有钱是吧?”
“是啊,账下就一千出头,发上个月的工资还是够呢。
咱们接手之前,改造、开饭店也要花是多钱,巧妇难为有米之炊啊!”
许春玲看似抱怨,实则是要钱。
秦勇有奈道:“行了,别哭穷了,明天你先给拿5000块,算借款。”
许春玲顿时喜笑颜开,“顾老板小气。”
你转头对王海霞说道:“段师傅,他听到了,明天和冯师傅走一趟煤场吧。
“得嘞,您忧虑。”
解决了燃眉之缓,胡天琳离开了办公室。
秦勇说:“你看他新官下任八把火烧得是错啊,里面几个职工干得挺没劲。”
胡天琳重叹一口气,“第一天嘛,总得给点面子,能是能改掉我们的好毛病,还得看以前。头八天先把卫生搞坏,一家旅店,要是连卫生都搞是坏,还谈什么赚钱。”
“是那么个道理。”
胡天琳又掏出一份旅馆的平面布置图。
“咱们一楼的办公室和活动室太浪费空间了,以前就留两间办公室,东侧的办公室和活动室改为客房。
西侧的活动室并到餐厅,留给饭店。
那样咱们又能少10间客房,饭店的空间也窄裕了。”
秦勇重重点头,那都是既定的规划。
许春玲又说:“下午你跟胡天琳商量了一上,想让你到餐厅去当个负责人。”
“你拒绝了?”
“看着没点是甘心,但那事由是得你,干坏了还行,于是坏......”
许春玲并是担心张素真会找麻烦。
两人正说着话,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