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塌方?”
洛小鱼微微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信度。
在她的视角里,陈时就是发了会儿呆,然后又突然悟了。
“没错。”
陈时点头,指着皮纸上的隧道标志说道:
“按我们的猜想来说,列车进入这段隧道就会熄灯,也就是规则中的‘天黑’。”
他试图给死亡回溯找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刚刚我们也猜了,种种迹象表明,这条隧道肯定和凶灵死因息息相关。这么一来,塌方就很合理了吧?”
“唔......”
洛小鱼轻抿唇瓣,抬眼看着陈时的眼睛。
“怎么了?”陈时多少有点心虚。
死亡回溯说不出口,怎样让人信服也是门学问。
洛小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
“不......不止是这样吧?”
“什么意思?”
“陈时......你的眼神里,不是猜测......是肯定。
洛小鱼罕见直视,四目相对,异眸泛着水光:
“每次发呆以后......你总能突然找到方向,为......为什么?”
“这个......”
陈时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洛小鱼会问的这么直接。
果然,这怯生的小姑娘在摆渡人方面,确实还是前辈。
最后只能说道:
“前辈,你就当做我有一些难言的小手段吧。”
“唔......”
洛小鱼思索了一会儿,嘀咕道:
“所以......真的不止是发呆这么简单......”
“嗯。”
陈时只能祈祷洛小鱼别深究。
就算再深究下去,他可没法清楚解释了。
洛小鱼抬眼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眼神像是邻家妹妹抬眼看大哥哥。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吧。”
就这么简单?
陈时意外。
大概是没管理好表情,洛小鱼看出他的惊讶,主动说道:
“每个摆渡人都有点难言之隐,和......小秘密......”
她声音软糯:
“关键在于......对方值不值得信任。”
显然,从经历镜中笼、音笼,到在列车灵笼中相处至今,洛小鱼选择了信任。
“帮大忙了。”陈时笑笑,松了口气。
“所以陈时……………你……………你还好吗?”洛小鱼突然问。
“嗯?为什么这么问。”陈时疑惑。
洛小鱼歪头:
“因为你刚刚发呆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做了一场很可怕的噩梦……………”
不愧是前辈,观察力真强。
当然,也有可能他表情确实狰狞。
“放心吧,我没事。”
陈时看向驾驶室的方向:
“当务之急是除灵。”
洛小鱼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点头:“唔嗯。
“按刚刚的理论,要复现塌方,就得在夜晚列车进入隧道才行。”陈时开始分析。
“嗯......需要等列车进入隧道后,再有人毁坏隧道实现塌方。”
洛小鱼道,“为此.....需要能大范围发动攻击的灵器.....……”
“我的小提琴可以。”陈时自告奋勇。
如果拉得够好听的话。
但眼下这节骨眼,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问题………………”
洛小鱼很谨慎,提醒道:
“一个是镜灵,还有一个......是后方车厢的乘客......”
“我们得保证塌方不会伤到王伟他们。”陈时思索。
虽然很残酷,但整辆列车,还存活的乘客就只剩下末车厢的乘客了。
毕竟列车长那个速度,估计第一夜就杀疯了,还能有幸存者已经是奇迹了。
“这样的话,要么能在最后一节车厢进入隧道前完成塌方,压住列车长并逼停列车。”
“要么......就得精准预判和把控隧道塌陷的范围,在隧道里解决凶灵。”洛小鱼接话。
“这方面,只能随机应变了。”
陈时说道:
“剩下的,就是镜灵了。”
祓除镜灵的方法,是要把镜灵出镜面,然后将其压在镜子上,重击其脸部。
有了先前的争斗,镜灵很虚弱,祓除难度应该不高,问题在于怎么出。
“既然镜灵也在这个灵笼里,那......那就还得把玻璃全部敲碎。”
洛小鱼道:
“外面这些玻璃倒是不难......”
陈时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驾驶室内还有扇大玻璃。
而列车长“白天”都守在驾驶室里,车门紧锁。
想打碎驾驶室的玻璃,必须得等熄灯开门。
塌方和解决镜灵,都得在晚上解决。
显然,同为摆渡人,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陈时自告奋勇道:
“我有引魂琴,我来负责塌方和列车长。”
洛小鱼立刻回应:
“那我负责镜灵......不会太费时,解决完就去帮你......”
“好。”
计划已有,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严格实施。
陈时和洛小鱼相互配合,在车厢内穿梭,从最前方车厢开始,将每节车厢的玻璃全部敲碎。
“趁乘务长还没复苏,动作快。”陈时催促。
“嗯。”
他们背贴背,一边盯着乘客,一边将玻璃尽数打碎。
“哐!哐!”
蛛网般的裂纹遍布车厢,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镜中穿梭,被一点点逼退,直到进入末车厢。
陈时刚进车厢,洛小鱼就“唔”了一声,缩到了身后。
同时,惊呼响起:
“老陈!你可回来了。”
是王伟。
看到陈时没事,他显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们还以为你没了。”周驰探头。
陈时瞥了一眼:
“你才没了,我在前面忙着呢。”
环顾四周,没有新的死者——虽然有几条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但都还活着。
显然,之前的下马威起作用了,全员都熬过了一“晚”。
“那个......”
郁满盈探头,棕发凌乱,眼角还带着泪痕,看上去昨晚并不好熬。
她带着哭腔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今晚会有大动静,你们就好好待在这节车厢里,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老实闭眼不要乱动。”
陈时厉声:
“听明白了吗?”"
车厢内,所有人齐刷刷回应:
“好。”
耶?比想象中顺利好多啊,按理来讲不应该有几个刺头跳出来搞事,然后我把他们揍一顿其他人才消停吗?
算了,听话是好事。
“洛小鱼。”他拍拍身后的洛小鱼。
洛小鱼这才出手,手腕一转,银链顷刻飞出,打水漂般弹过每扇玻璃窗。
“哐!哐!”
“咿!”郁满盈被吓了一跳,抱住王伟胳膊惊叫。
后座,周驰也和短发女生抱在了一起。
他们就像一群惊弓之鸟,精神状态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放心,老陈他们肯定不会害我们的。”王伟出声安抚。
短短几秒,车厢内的玻璃便已全部粉碎。
“这样,就只剩下前面了。”
陈时和洛小鱼对了个眼色,准备往回赶。
“老陈。”王伟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
“小心点。”
王伟道:“出去请你……………”
“停!”
陈时捂住王伟的嘴,警告道:
“活爹,你别立flag上buff,求你了。”
“好好。”王伟挠挠脑袋,“注意安全。”
“放心,我属猫,命多。”
陈时一笑,带着洛小鱼往前车厢赶。
“滋滋——”
电流声响起,灯光开始明灭。
陈时拿出皮纸,只见红点即将到达隧道。
“要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