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后座,一次性挤了三个人。
陈时坐在中间,洛小鱼和苏亦凝坐在两侧。
跑车的空间不大,他们必须紧贴相坐,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
右半边,屁股很烫;左半边,屁股很凉。
一个火气极旺,一个是幽灵,两人冷热差距实在太大了。
“为什么要来车里......”陈时无奈。
“外面还有三个摆渡人呢,你难道想被他们看到你们在做什么?”
江柳没上车,只是开着车门站在外面。
“但是江师姐......”
陈时眼神示意——洛小鱼在这没事吗?
“她没关系的。”
江柳朝洛小鱼笑笑:
“小鱼,接下来的事你要保密,没问题吧?”
“啊?”
洛小鱼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嗯。”
陈时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江师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向洛小鱼解释完苏亦凝的情况,尸体碎片能引起回忆后,他这才准备开始。
“来吧学姐。”
“好嘞。”
苏亦凝打开木盒,盒子里放的是一整条右手臂。
切面平整,皮肤光洁,没有一点尸体的模样。
“这是?”洛小鱼一惊。
“我说了,这是学姐的东西。”
陈时捏了捏她脑袋上的丸子,被苏亦凝瞪了一眼后,这才摊手:
“学姐,牵我手。”
“嗯哼。”
苏亦凝故作平常,牵住了他的手。
但在肌肤发生接触的一瞬间,她耳廓立刻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学姐,专心点。”
“我很专心啦!”
陈时深呼吸,闭上眼,将手搭住木盒中的手臂。
他将苏亦凝牵紧,以灵感为通路,开始搭建起苏亦凝和尸体间的桥梁。
苏亦凝屏息凝神,记忆万花筒开始涌现,脑子开始绞痛。
“嗯......”
她轻吟一声,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
陈时感受到她的痛苦,张开五指,手指钻入苏亦凝的指缝,改交握为十指紧扣。
“别怕,我在。"
“嗯”
苏亦凝呼吸平稳下来,任由自己在回忆的海洋里下沉。
陌生的女声出现:
“确认了,她确实是祭品。
“我们需要将她献祭。”
这两句话上次就听到了。
不是这些,应该是其他之前没想到的东西。
她不再自由下沉,开始主动迎接那些痛苦的回忆,拨开锋利的记忆碎片检索。
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三年前,她死亡前的某一刻。
她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身下是一个由红墨绘出的符阵,四壁贴满了黄色符纸。
意识隐约还在,但身体却很沉重。
苏亦凝环顾四周,房间里站着几个陌生女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忽的,有人喊了一声:
“庙祝来了!”
房门被推开,一位年迈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着淡青色长袍,头戴面纱,只露出一对不近尘世的眸子。
而在她双手上,分别戴着一条手串。
手串都由红绳编织而成,左手腕的手串串了三个珠子,分别是墨黑、赤红、月牙。右手腕的串了两颗,一颗雾灰,一颗翠绿。
屋内女人齐齐点头:
“庙祝好。”
年迈女人没说话,只是来到苏亦凝面前,轻叹口气:
“可怜的孩子。”
“但这就是灵裔的宿命。”
年迈女人挥动长袍,淡青色袍子宛若流云。
“献祭吧。
下一秒,苏亦凝感到一股无形的波动涌遍全身,令她痛苦地拧起五官。
“咳!”
苏亦凝喘着粗气,血液好似沸腾,灵魂好似在抽离,记忆的碎片割划着她,头痛欲裂。
回忆开始失控,将她一点点往外推。
“好难受………………”
苏亦凝喘息着,试图捂住胸口,腰肢忍不住蜷起。
黑暗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
模糊的声音响起,是年迈女人在说话,但是她却听不清了。
紧接着,好似传来了打斗声,房间内变得混乱,她的意识也开始飘忽。
不是她当时没看到,而是因为现在的通路支撑不住她陷得更深。
黑暗中,她痛苦地掐住脖子,试图不让肺中的空气流走,但窒息感却愈发强烈。
“学姐。”
熟悉的声音如光般扎破黑暗,幽灵对温度没有感知,但她却能感到有股暖流将自己包裹。
“学姐,没事了。”
“啊——”
苏亦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于是乎,她先看到了陈时的脸,紧接着是洛小鱼的脸。
“没事学姐,我在呢,我就在这儿。”
陈时攥紧她的手,安抚孩童般拍打着手背。
“灵姐姐………………你……………还好吗?”小鱼也一脸担忧。
“还好,每次回忆就会这样,习惯了。’
苏亦凝缓过来了些,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
“所以,这次回忆里出现什么了?”陈时间,“不会我出现了吧?”
“啊?”
苏亦凝疑惑: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刚表情很痛苦,一直在喊陈时的名字。”江柳倚靠着车门,若无其事地刷着手机。
“什......真的假的?”苏亦凝愣了。
“嗯。”洛小鱼点头。
"......"
苏亦凝脸蛋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咳!对了,我确实回忆出了新东西。”
她赶忙转移话题,以掩饰内心尴尬。
将刚刚的回忆一五一十讲完后,陈时还有些云里雾里,但洛小鱼的表情却难看起来。
不仅如此,江柳也轻叹口气。
“好,谁来解释一下?”陈时出声。
江柳刚要说些什么,洛小鱼却先开口了:
“不可能。”
“什么?”陈时疑惑。
“不可能!”
洛小鱼情绪激动起来:
“淡青色长袍,庙祝......那......那是灵裔寺的庙祝,而且根据外貌,年迈的女人......那应该是上一任庙祝。”
她美眸颤抖:
“庙祝一直是摆渡人的引领者,是摆渡人的核心,怎么可能干出杀了灵姐姐这种事?”
“庙祝?江师姐好像说过来着......”
陈时看向江柳,此刻她正背靠着车门沉默不语。
洛小鱼罕见很着急,不敢相信苏亦凝的话:
“江小姐,对......对吧?”
洛小鱼很着急,小手攥成拳头:
“江……………江小姐?您快说些什么......”
江柳还是没说话。
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洛小鱼激动,苏亦凝缓神,只有陈时还在试图整理稀碎的情报。
终于在这时,江柳嘀咕了一句:
“哎,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她转头,问道:
“小鱼,上一任庙祝是什么时候死的?”
洛小鱼秒答:
“三年前......庙祝夫人离世后卸任,现届庙祝姐姐接任。”
江柳又问:
“苏亦凝,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苏亦凝也秒答:
“三年前。”
“嗯哼。”
江柳打了个响指:
“所以,结合回忆,你们是觉得这是巧合,还是灵裔寺其实在三年前就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