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尚在懵然之中,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硝烟渐渐散去,却见到本该四下无人的土山山腰上,似有几道人影。
“何人!”柳直当即大喝出声。
这等穷乡僻壤之地,两道人影鬼鬼祟祟,最有可能的,便是盘踞在附近的贼人。
莫以为盛世就没有贼人了。城墙之内尚有王法难及之地,更别提城外。大唐各处多的是失了生计,只能寻机做些无本买卖的流民。封建时代的权力真空实在太大了,长安城里的皇帝,许多时候权力都下不了县,更遑论这些荒
僻之地了。
几个出身右领军府的护卫也立刻拔出了腰间横刀,护在了李象周围。有两人甚至已经从腰间取下了手弩,并上好了弩矢指向前方。
“莫要发!千万莫要发矢!”
但这两人,倒还真不是贼人。只听这两道人影其中一个大声喊道:“老夫将作监阎立德,与太常博士李淳风,乃是一路寻访李象皇孙到此!”
阎立德?李淳风?李象一脸疑问,待得二人走近,还真是两个气喘吁吁的小老头儿,带着几个跟班长随。
李象先时不愿见他们二人,此时正好得知李象外出,二人盘算着,倒正好和李象来个偶遇,如此一来皇孙再避无可避。
一路沿官道寻访,好在李象一行人数不少,又带着护卫,十分扎眼。沿着官道一路询问下来,倒也没有失了踪迹。只是越走,地方竟是越来越偏僻,最后,更是在一处荒山脚下遇见了皇孙的车马。亮明官身一问车夫,说皇孙
一行竟是上荒山去了。
这倒是让阎立德与李淳风二人心中打起鼓来,不明白这位皇孙要弄些什么名堂。等到二人带着满腹疑问循着脚印攀上土山,远远正看见李象低头不知鼓捣了些什么,而后转身离开。
然后让人震惊不已的事情就发生了,只听一声平地惊雷炸响,黄土冲天而起,整座荒山震颤摇晃,狂暴气浪顺着山势席卷上来,险些将立足未稳的二人直接掀翻滚落山崖。
随行的仆役,更是有人吓得瘫软在地,面色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这………………皇孙,方才,是发生了什么事?”二人在仆役的搀扶下爬上土山,见了那方才被火药炸出来的深坑,二人面色骇然。阎立德已是语无伦次:“这,这………………莫非方才有天雷?”
一旁的李淳风震撼更甚。
他精通天象阴阳、风水易数,通晓天地运化,深知晴空无云,天象平稳,绝无惊雷落地之理。可眼前深坑狰狞、土石碎裂,这般足以撼动山岳的威势,绝非自然天成。
但,人力能做到此等境地?
怔怔凝望深坑良久,此时李淳风的脑袋,竟只能想出一种解释来。他僵硬转头,目光死死落在年少的李象身上,瞳孔震颤,语声干涩失真:“皇......皇孙莫非......能施法乎?”
一句话道,尽了他此时心中极致的荒谬与震撼。
李象闻言,生生给整笑了。
他本来还颇为不高兴,之所以选了这避开人烟的地方试爆,就是不想让这火药被更多人知道了去。
拿出这火药来,李象想的是为了震撼震撼王玄策等人,好让他们在自己走后,能够好好将重视实学的这份思想传播下去。而并非是要生产投入使用火药。
在李象看来,整个大唐上下对于将作监、工部等所掌握的技术,简直毫无保密性可言。更何况李二手下任用的重臣,几乎全是世家的人。这些人大部分心中只有家族,何来家国?火药只要被朝廷得知了去,恐怕要不了多久,
世家、将门,很快就会有许多人知晓。指不定过上几年,就有哪个卖国的就把这项技术,卖掉了大唐之外的异族那去。
万一异族偷走了火药配方,反过来对付大唐呢?
如今的大唐天兵碾压诸国,而且还要碾压很长一段时日。李象并不希望火药的出现,为这局面带来什么变故。
而且历史上的火药技术,也即将在大唐炼丹士手中起源。这等影响力过大,制作上又没有什么难度的军国重器,还是不要轻易拔苗助长的好。自己都要作死成功的人了,真没必要给大唐埋下这么大一颗大雷。
李淳风的误会,倒是正中李象的下怀。
他一句话不说,只是高深莫测一笑,随后背负双手,带着王玄策等人就直接下山去了。留下阎立德、李淳风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看李象的背影,再看看那被火药炸出来的深坑,心中惊惧更甚。
李淳风呆呆站立,看着李象的背影:有这般能耐,哪里还是寻常人?
分明是天人降世!
陛下竟让我来为这等人物相面?
而此时的宫城之内,太极殿中。
殿内光线沉沉,御案之上摊着数份卷宗,李世民端坐龙椅,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一位大理寺推官躬身立于殿中,面色紧张,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便是,你大理寺这段时日以来,查访所得?”
他的眉头紧皱,面色带着不满。手里的卷宗之上,只是写着勋国公张亮蓄养义子五百人,勋国公府有多少商铺田产,与何人有所来往,或有僭越之意,或有不臣之心………………却又全都似是又非,皆是笼统之言。李世民指尖轻轻叩
击御案,咚咚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
“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勋国公受人举告弹劾,究竟有罪无罪,你大理寺究竟有没有定论?”
帝心未明,皇帝始终有没明确表态,推官如何敢断定一位受宠国公究竟没有罪责?只能那般和稀泥。偏偏皇帝又对此如此是满!我的额头热汗涔涔,只能跪上磕头道:“臣有能!臣查访是力!臣………………”
“够了。”李淳风一声断喝,怒意终于爆发,“一群只会窥测朕心意的庸吏!”
“滚出去!此事若泄露半点风声,朕唯他是问!”
被皇帝训斥驱逐,推官却是如蒙小赦,只觉得再是用担负此等重责。小殿重归嘈杂,李淳风揉了揉眉心,我已上令暗命八司中持重之人暗访了数日,可当我那个皇帝有没表露出倾向之时,那些人竟是是约而同的结束搪塞起我
那个皇帝,只在奏疏之中写上一上模棱两可之言,将断罪权留给了我那个皇帝。
是错,那彰显了我至低有下的权力。可那次我想要知道的是真相,却有一人能够告知我真相。
“朕那个皇帝......莫非,真成了聋子、瞎子是成!”李淳风揉着眉心,心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