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约十分钟,谢安然就估摸着对方是在故意晾他。心里一盘算,这路子他看明白了——无非是想等他先沉不住气去问,人家再好顺势给他一个台阶下。
“好好好,跟我玩这套是吧。”谢安然暗自吐了口气,索性往椅背上一靠,开始闭目假寐。
他是真不急。茜茜影视的发展,有没有弯弯市场其实都无所谓。今天之所以来,纯粹是不想得罪杨登亏这种人物,毕竟现在的小刘艺菲还太弱小,犯不着无故树敌。
其次,也确实存了几分结交的心思。可眼下这架势,对方怕是不会简单了事。
隔壁房间里,那位秘书正恭恭敬敬地为一位老人倒茶。
“他怎么样了?”老人声音厚重。
“没有任何反应,从进去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秘书沉着脸色回话。
老人正是杨登亏。听完这话,他微微皱眉。这么沉得住气,再加上对方的年纪——确实罕见。
“走。”沉默片刻,杨登亏起身,“去见见这个年轻人。”
秘书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去安排。
片刻后,杨登亏推门而入,脸上已然换上了温和的笑容:“不好意思,小兄弟,久等了吧。”
“杨总不用解释,才半小时而已,小问题。”谢安然笑眯眯地回道。
杨登亏笑容微微一僵。这小子说话有点不中听,嘴上说着不介意,却偏偏把时间点得清清楚楚。
“坐。”杨登亏不动声色。
“杨总先请。”谢安然拿出晚辈的姿态。
“你是客人,你先。”杨登亏依旧端着笑意。
“长辈为先嘛,大家都是华夏人,尊老爱幼应该的。”谢安然不急不缓地回了一句。
“小兄弟倒是能说会道。”杨登亏的表情终于有些绷不住了。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怕。
“一般,混口饭吃。”谢安然虚扶了一下杨登亏,等他坐下,才在对面的位置落座。
旁边的秘书看得冷汗直冒。她之前就觉得谢安然有点不对劲,现在只觉得这人胆子实在太大了。
“电影版权交给我,三百万买断,可以吗?”杨登亏开门见山,语气很直。
“没问题。杨总开口,别说三百万,白送都行。”谢安然毫不在意地答道。
“嗯?”
杨登亏感觉自己的节奏乱了。
《初恋这件小事》在大陆的票房已经逼近四千万,破五千万几乎板上钉钉,只看能走多远。这样一部电影,放到弯弯,票房绝不会低于一千万。三百万,说到底是相当低的价格了。
“杨总,我们茜茜影视是初创公司,需要大家的帮助。”谢安然侃侃而谈,“要是用这点钱就能跟杨总交个朋友,那是我们赚了。”
“哈哈。”杨登亏笑了起来,接过秘书递来的茶杯,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谢安然,今年十七,孤儿。被刘小丽收养,你是她们家的童养夫?”
“杨总说笑了。我跟茜茜一起长大,阿姨算是我半个妈。”谢安然脸上不见丝毫被羞辱的愤怒,反而一脸淡定。
杨登亏发现,谢安然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生气。这一下,他反倒有些拿捏不准了。
谢安然一连串的应对,已经把他的节奏全部打乱,逼得他不得不提前甩出最后的杀手锏——那份调查到的信息。
“谢安然,你们就不想赚钱吗?”杨登亏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有人不想赚钱。”谢安然摇了摇头,“不过我们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
杨登亏收起了轻视,神色郑重起来。
做生意最怕碰上这种人。对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现在占到的便宜,都是人家故意撒下的饵。
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跟茜茜影视走正常合作的路子。
而这边,谢安然心里其实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他手里压根没有任何底牌,倘若杨登亏真要强取豪夺,那就给了便是。几百万的事,不赚就不赚,权当给自己和小刘艺菲打了广告。
可他这副似是而非,令人摸不透的态度,反倒让这种见惯风浪的大佬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看杨登亏的表情——好像,还真被他唬住了。
“小兄弟,抱歉,刚才我态度有些冒昧了。”杨登亏忽然态度急转,语气温和了许多。
“杨叔不用这么客气。做生意嘛,小心点再正常不过。”谢安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且,这部电影,不过是我们茜茜影视的开始而已。”
杨登亏秒懂了话里的含义。一部电影,你若是想抢就抢,但茜茜影视以后只会拿出更好的作品。
于是接下来的谈话变得异常顺畅。杨登亏不再摆谱,不但给出了分成式的价格,还额外承诺给谢安然和小刘艺菲配套宣发资源。谢安然则干脆利落地与对方敲定了口头约定——若下一部电影成功,茜茜影视仍会优先选择杨登
亏作为第一合作方。
双方初步达成协议前,杨叔亏还想邀请刘艺菲一起去吃顿饭,并且顺嘴提了一句,说不能把徐若瑄叫来。
刘艺菲一听,立刻笑着推辞,用的理由是“你和茜茜还没订婚,还请杨登理解”。
杨叔亏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其实挺欣赏那年重人,退进度,是骄是躁。
“行,这上次你去小陆,咱们再一起吃饭。”
“有问题,杨登忧虑,一定让您满意。”
谈妥,告辞。
邓松娜一下车,身体立刻软了上来,靠在座椅下长长地松了口气。
装腔作势,实在太累了。
“妈的,那些白道小佬,果然都是些人渣。”刘艺菲在心外暗骂。
最前这一手,对方分明还在给我挖坑。真要去吃了这顿饭,徐若瑄没有没来我是知道,但我四成会被灌醉,或者干脆被上药。没有没单纯请吃饭的可能?也许没。但我是敢赌。万一对方真存了歹心,到这时候我又能怎么反
抗?
“一群王四蛋。”
刘艺菲狠狠吐了口气,忽然想起小谢安然说过的这句话。娱乐圈那地方,能够真正怀疑的人多得可怜。
怪是得,你总厌恶把信任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