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63章 争锋相对(第三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谢安然没接话,只是把报纸折好,搁在茶几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油墨未干的边角。窗外天光微亮,香江的晨雾裹着湿气渗进落地窗缝隙,像一层薄纱蒙在玻璃上。他忽然想起昨天撞车前五分钟,自己正靠在保姆车后座翻看手机——热搜榜第三位赫然挂着“#刘艺菲新片杀青照#”,底下配图是她卸下古装头饰、素面朝天站在片场绿幕前的照片,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神清亮得近乎锐利。那张图被疯传了七万次,评论区清一色“姐姐美到失语”“这脸是AI都建模不出来”。

可就在同一时间,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正从左侧快车道斜插进来,车身压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吱嘎声。

他当时没多想,只当是香江司机惯常的野蛮并线。现在回头再捋,那辆车插得太过精准——恰好卡在安保车与保姆车之间,把前后两辆护航车彻底隔开,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所有缓冲距离。

“你查司机背景,有没有查他手机?”谢安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刚端着燕窝粥走进来的刘小丽顿住了脚步。

大刘艺菲正在沙发另一头回邮件,闻言抬眼:“查了。手机被格式化过,但恢复了部分数据——他三个月前注册了一个匿名社交账号,发过三条动态。”

“什么内容?”

“第一条:‘听说有人拍戏时吊威亚摔断了脊椎,剧组赔了八百万。’”她念完,目光扫过谢安然还泛着淡淡淤青的额头,“第二条:‘要是真摔下去,连抢救都来不及。’第三条,也就是昨天凌晨一点零七分发的,只有一张图——咱们保姆车的车牌特写,放大后能看清右下角那枚小小的茜茜传媒logo水印。”

谢安然没说话,慢慢把粥碗推远了些。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空气凝滞了三秒。

“水印……”小刘艺菲突然坐直身体,“那水印是我上周亲自加的。为了防偷拍,我在所有官方物料里都嵌了隐形数字水印,肉眼看不见,只有用特定软件扫描才能识别。”她指尖有些发凉,“也就是说,发那张图的人,手里有我们内部流出的原始素材。”

“不止。”大刘艺菲放下手机,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推过来,“我让技术组反向追踪了那个账号的IP地址。源头在湾仔一栋老旧写字楼,租户登记名叫‘恒远广告’,法人代表是个叫陈国栋的退休教师。但这家公司三年没缴过税,门面招牌去年就掉了半边,物业说早没人办公。”

谢安然盯着那张纸,忽然问:“恒远广告……跟华艺有没有关系?”

“没有直接股权关联。”大刘艺菲摇头,“但恒远的注册地址,和华艺旗下一家壳公司‘瑞丰文化’的注册地址,共用同一栋楼的消防通道备案号。”

谢安然扯了扯嘴角:“所以不是华艺亲自动手,是借了他们养的狗去咬人。”

“或者……”小刘艺菲轻轻搅动碗里的燕窝,声音很轻,“是华艺的狗,自己长出了牙齿。”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所有人耳膜里。

刘小丽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得像压着千斤石:“华艺最近在做什么?”

“在谈并购。”大刘艺菲答得干脆,“目标是两家短视频平台和一家MCN机构。资金链绷得很紧,上个月刚发了一笔私募债,利率比市场平均高两个点。”

“他们缺钱?”谢安然眯起眼。

“缺得厉害。”大刘艺菲点头,“而且缺得有点急——按理说,这种规模的并购,应该等上半年财报出来再推进。但他们连尽调都没做完,就急着签意向书。”

谢安然忽然想起龙叔昨天在片场说的话:“茜茜,你这丫头心太软。做影视,有时候得学鳄鱼,咬住就不松口。可鳄鱼不松口,是因为它牙根没神经——疼了也感觉不到。”

他当时只当是江湖老前辈的比喻,现在才懂,那话里藏了另一层意思:真正的狠人,连疼都不知道怎么疼。

“如果华艺真到了要铤而走险的地步……”小刘艺菲放下汤匙,指甲在碗沿划出细微的刮擦声,“那他们最怕的,是不是我们回去之后,在2023年提前卡住他们的融资渠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上玻璃,又慌乱飞走,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谢安然盯着那道水痕,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名字——某家国有资本背景的基金董事长,曾在饭局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谢啊,你那部动作片剧本我看了三遍,投!”;还有某银行副行长,上个月主动约他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聊的全是“文化产业信贷绿色通道”;更别提那位总在政协提案里强调“保护原创IP生态”的老委员,上礼拜刚让秘书给他寄来一本亲笔签名的《知识产权法释义》……

这些关系,都不是茜茜传媒自己攒下来的。是谢安然用半年时间,以“未来已来”的姿态,硬生生凿开的壁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还留着吊威亚磨出的茧子,指腹粗粝,像砂纸。可就是这只手,在过去六个月里,签下了七份战略合作备忘录,拨通过二十三个关键人物的私人号码,甚至在某个暴雨夜,陪某位监管层领导在维港码头吹了两小时海风,听对方一句句拆解“文娱领域风险穿透式监管”的底层逻辑。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来的。”谢安然忽然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像凭空掉下来的外星人——带着超前三年的行业认知,带着还没上市就估值百亿的现金流,带着连证监会都主动递台阶的政策红利。”

大刘艺菲看着他:“所以?”

“所以他们慌了。”谢安然拿起桌上那份报纸,指尖重重戳在“生死不知”四个字上,“不是怕我们死,是怕我们活着回去,把他们正在抢的蛋糕,连盘子一起端走。”

小刘艺菲忽然问:“那……我们真要回去吗?”

话音落下,三双眼睛同时转向刘小丽。

刘小丽没看女儿,而是望着窗外那道麻雀撞出的水痕,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知道为什么香江的霓虹灯永远不关吗?”

没人接话。

她自问自答:“因为这里的人信命,也信风水。灯灭了,财气就散;招牌暗了,运势就垮。可命和风水……都是活人写的。”

她转身,从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黑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印章,铜质,印面阴刻“茜茜传媒”四字,边款是“癸卯年冬 刘小丽制”。

“这枚章,是我亲手刻的。”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当年在江城文化馆,我跟着老篆刻师傅学了两年。他说印章要见血才活——不是真流血,是刻刀崩了三回,虎口裂了两道口子,最后一刀下去,木屑溅进眼睛里,疼得直流泪,那方印才算有了魂。”

她把印章推到谢安然面前:“明天回2023年,你带这个走。”

谢安然没伸手。

刘小丽也不催,只是把盒盖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刚才说命是活人写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的脸,“那你们告诉我——谁在写我们的命?”

大刘艺菲第一个开口:“华艺。”

“错。”刘小丽摇头,“华艺只是执笔的手。”

小刘艺菲咬了咬唇:“是……资本?”

“资本没手,也没眼。”刘小丽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抹去那道水痕,“写字的,是我们自己。”

谢安然终于伸手,接过木盒。盒底还残留着体温,温热,沉实。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龙叔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成家班训练棚的旧木门,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绸,绸面上用毛笔写着“百炼成钢”四个大字。照片角落,露出半截谢安然的旧练功服袖子,袖口磨得发白,上面还沾着没洗净的黄土。

龙叔附言:【小子,记得你说过,动作片不是打,是呼吸。什么时候回来,我教你什么叫“气沉丹田”。】

谢安然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再亮起时,是小刘艺菲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回家。”

他没回。

而是点开相册,找到一张存了半年的照片——2023年春天,他第一次以“投资顾问”身份走进某互联网巨头总部,在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拍下整座城市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阳光刺眼,光晕在镜头里炸开一片雪白。

那时他刚拿到第一笔来自未来的时间红利,账户余额后面跟着九个零。

可真正让他手指发烫的,不是数字,而是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2023年4月17日,上午10:23。

比今天,早整整三年。

他忽然想起车祸前夜,自己躺在酒店床上改剧本,写到主角坠崖那段时删掉了所有特效描写,只留下一行字:“他听见风在骨头缝里跑。”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别人手里。

在自己每一次不敢停笔的凌晨,在每一句不敢说破的真心话里,在每一个明知危险却仍要迎上去的瞬间。

谢安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暗下去的刹那,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额角那块淡青的淤痕——不疼,但很真实。

“妈。”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订一张回江城的机票?”

刘小丽挑眉:“不回2023年了?”

“回。”谢安然笑了,眼角弯出少年气十足的弧度,“但先回趟老家。我得去趟文化馆,找老篆刻师傅讨教点东西。”

“讨教什么?”

“讨教怎么刻一方新印。”他低头,拇指摩挲着黑檀木盒的纹路,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地板,“印文就刻——‘此身虽在,此心已归’。”

窗外,香江的雾散开了。阳光劈开云层,直直刺入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边。

小刘艺菲望着那道光,忽然说:“其实……我不怕他们追车。”

大刘艺菲侧头:“哦?”

“我怕的是,”少女转过脸,眼睛亮得惊人,“以后每次坐车,都要先检查后排有没有安全气囊。”

谢安然噗嗤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外树梢上一只灰鸽。

刘小丽也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像春水初生的涟漪。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切葱花。刀锋落案,笃笃笃,笃笃笃,节奏稳健得如同心跳。

半小时后,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桌。汤色清亮,葱花翠绿,面条劲道,卧着一颗溏心蛋。

“吃吧。”刘小丽说,“面要趁热,命要趁早。”

谢安然低头,看见蛋黄缓缓淌出金红色的流心,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柔韧,汤头鲜香,蛋黄绵密滚烫。

他忽然明白,所谓时间线,并非一条冰冷直线,而是无数个这样滚烫的、真实的、有人在灶台前为你煮面的此刻,层层叠叠堆砌而成的山峦。

而他们要做的,从来不是穿越时空去改变什么。

只是守住这一碗面的温度,再把它,端给三年后的自己。

窗外,香江的霓虹灯依旧彻夜不眠。

可谢安然知道,真正的光,从来不在天上。

它在人的掌心里,在未冷的汤里,在未落的笔尖上,在每一次——明明害怕,却依然选择向前迈步的,踏实脚印里。

他咽下最后一口面,抬眼看向两个妹妹。

“明天出发前,”他擦了擦嘴,语气轻松得像在商量晚饭吃什么,“我想先去趟警署,补一份笔录。”

大刘艺菲挑眉:“补什么?”

“补一句我没说出口的话。”谢安然笑了笑,眼底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那辆车撞上来的时候,我其实看清了——司机后视镜里,贴着一张崭新的年画。”

小刘艺菲一愣:“年画?”

“对。”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画的是门神秦琼,手里拿着的锏,刚好指着咱们车牌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大刘艺菲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红酒杯都在她手里晃。

“行。”她抬手抹了把眼角,“那咱们就陪他,好好演完这场年关大戏。”

小刘艺菲没笑,只是默默起身,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香江民俗数据库,手指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一页泛黄的扫描图上。

“姐,你看这个。”她把平板转向众人,“清代《粤东岁时记》记载:‘腊月廿三,祭灶神。若门神持锏指人宅,谓之‘锁命’,乃大凶之兆。’”

谢安然盯着那行小楷,忽然觉得额头那块淤青,正隐隐发烫。

刘小丽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力道沉稳。

“锁命?”她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像铁砧砸在铁块上,“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命由我锁,不由你断。”

窗外,香江的晨光漫过楼宇,将整座城市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流动的熔金。

谢安然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纹纵横,像一张尚未填写答案的考卷。

而这一次,他决定自己出题。

也自己,批改。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权力巅峰
重生之按摩师的自我修养
让你代管废材班,怎么成武神殿了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柯学捡尸人
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从海贼开始横推万界
重生1977大时代
离柯南远一点
呢喃诗章
娱乐帝国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