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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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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曾经发生的一样,夜凝尘是在还有十分钟五点的时候到达,这座山不过才一千多米高,但是对于S市这种山不多的地方来说视线还是不错的,可以看到S市其他三座遥遥相望的小山。

  这三座小山就像是三角形一般排布,北面那座山正是当初我和夜冉以及小杰他们情侣二人所去游玩的那座山,如今想来只觉得那时很好的回忆。

  可是当初当初,现在再说当初也只是虚渺的回忆,透着漫漫白雾,连记忆都带了薄纱。

  回不去的昨天,我和夜冉如今魂各消散,可还有相聚之日?

  夜凝尘立在山上,不远处有个临时搭建出来的凉棚,里面坐着的女子坐在摇篮旁边眉目温和的低头,大约是在逗弄孩子。

  走上前,果然就看到摇篮里躺着的白嫩小娃儿,正是当初被许晴劫走的公冶岛的孩子。

  小娃儿恹恹的看着刘思蕊,眼中带着几分焦躁和傲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胖乎乎的小手伸到唇边打了呵欠,即便不过几月模样,却哪里像是小娃娃,分明是个大人做派。

  感觉到有些许阴影笼在头顶,六四锐微微侧目,看着夜凝尘轻笑:“你来啦,真让我好等。”

  夜凝尘冷然的看着刘思蕊,并不理会她的话语,只是轻轻俯下身子抱起摇篮中的小婴儿,轻柔的哄着。

  看着这样的我,我愣住,那副模样倒有些像是面对着身为妖王后,枫柳燚身边的那唤作凝尘的女子模样的楚茵然,冷淡漠然!

  我知道我和楚茵然有很大的关联,也知道因为小白的提醒,我和楚茵然或许还是分离的魂魄之中的残片,但我从来不知道我和楚茵然如此相像,竟连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一样。

  或许同一魂魄分离出来的两人终归是一样的吧。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楚茵然,是在我的识海之中,我冷然,她活泼,后来在凝尘大陆,我忘记了我的曾经,直至后来,即便我安静些,可是区别还是有的,楚茵然总是活泼可爱,带着涉世未深的少年模样,很好欺骗的样子。

  而今经历如此之多,我才发觉,我似乎已经变得和她重合起来,分不清她和我了呢。

  之前因为摇篮遮挡,小婴儿没看到夜凝尘也没什么反应,但现在到了她怀里立刻变了一番模样,小手挥舞着,咿咿呀呀笑的眉眼弯弯,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捉着夜凝尘的衣角,似乎生怕她抛弃了自己一样高。

  楚茵然看着如此的小娃娃脸上的情绪都柔和了几分,笑着逗弄了几下小娃娃便道:“说吧,我想你叫我来不只是把孩子还给我的吧。”

  刘思蕊看着小娃儿对待楚茵然的狗腿模样眼中晦涩不明,但是脸上还是很明显的有着不悦,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不甘愿,却能够听出里面的恶意,“什么嘛,我都照顾了她这么久,怎么还是和我不亲,虽然是你把她生下来的,可是她这么小看情况你生下她没多久就离开了,她怎么还那么认你呢?我觉得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亲妈,要是我把她养大她肯定是能够把我当做亲妈来对待的吧。”

  夜凝尘终于正眼看着刘思蕊了,“你是要杀了我啊,想必你肯定已经安排好后面的事情了,我挺想知道,你现在是想要怎么杀我……”

  这话语气轻松,带着不在意,当一个人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未来,死亡伴随着身体的消亡,绝望遍布的时候,预谋的杀害并不可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刘思蕊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夜凝尘已经知道她的打算,也不在意她有什么准备,只是轻笑,“你似乎一点都不怕,不愧是曾经和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你认识十几年了,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我还记得当初我们的初见,你突然转学来到我们班,同姓让我们更近,几年的相处我们都很熟悉彼此,可是……如今似乎是老天和我们作对,一个男人,又是如此状况,你明明已经和夜冉在一起了,又为什么要霸着公冶不放?我一向痛恨你,霸道又自私,你喜欢的别人碰都碰不得,可是你又不能两个一起要,可如今夜冉死了,我也没办法,你和我只有一个能和公冶在一起,现在,我们做个决断吧!”

  夜凝尘静静地听着,默默回忆着曾经和刘思蕊的经历,小时候的少不更事,一起长大,一起诉说心事,可是最后却又走到如此地步,当初的的决裂已经分不清是谁对谁错,总是个年少轻狂。

  我低头暗笑,夜凝尘啊夜凝尘,你何时都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天生寡情薄幸,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送进监狱,亲生母亲都可以遗弃,就那么自己一人不顾生离死别的在二十四岁的年华里悄然流逝,还有什么是可以羁绊住你的?

  忽然记起曾听说过的一句话,生而性凉薄!说的不就是我么?

  “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既然你今日已经打定主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那么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筹谋吧,也让我看看是谁给的你如此胆量不顾律法来杀我。”

  你死我活?对于死人,还有什么可以在意的?

  刘思蕊只是笑,伸手想要抱小娃儿,可是小娃儿挥舞着的小手却直接伸手拍开了刘思蕊的大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她,似乎想要表达自己的嫌恶和不满,可是因为人小,做出来这样的举动只是徒增了几分可爱。

  刘思蕊尴尬的笑,看着小娃儿的眼中带了几分恼怒,“这孩子当真认你的紧呢,不顾我和你之间的事情需要解决,不会伤害她的,只要你死了,这小东西就会认我了,为了小家伙儿,公冶也不会拒绝我的。”

  刘思蕊的话里面已经带了几分魔障在里面,裂开的嘴角带着黑紫色,眼中逐渐溢出几许疯狂的看着夜凝尘,恨不得马上就上来杀了夜凝尘一样。

  “你很好奇公冶为什么现在还没上来么?那是因为段天宇已经拖延住他了,这山上任何人都不会上来的,现在你只需要放下怀里的小东西,我们去那边解决就可以了,否则……”

  刘思蕊未完的话透着危险的不可预知,眼中的光芒闪动在小家伙儿身上,她是笃定了身为母亲为了保护孩子的夜凝尘定然会妥协。

  也确实夜凝尘妥协了,她也不希望小家伙儿真的绞进这场局里面,即便她现在已经在这里面了,可是终归不想她再进一步了。

  夜凝尘眼皮也没动,倾身将小家伙儿放下,轻拍着小东西的圆鼓鼓的肚子,温柔道,“你安生在这里等着,我去解决完私事就来接你,你和你父亲一样,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罢。”

  说完她便起身,看也不看刘思蕊就往悬崖边走去,夜凝尘知道,这是刘思蕊的布置,整座山头都是危险,只有悬崖那里,既是危险又是安全。

  至于结局如何,也不过是赌一场罢了,左右不过是死人一个,再坏的情况也比不过死亡了,夜凝尘如今已死,又有何惧?

  赵岗山的这处悬崖是笔直的,九十度的直角因为过于笔直更像是被尖刀削出来的一样,一千米的高度,飞落也只是粉身碎骨死亡,所以没人会如此危险的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就站在这里。

  但是偏偏如今夜凝尘和刘思蕊却毫无保护措施的站在这里吹凉风,一个是已经死了,无所畏惧,另一个……大约是已经疯魔了吧!

  当初我在这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但是现在却看出了,刘思蕊身上萦绕的黑色,之前还不显,此刻却是尽数显现出来了,眼中无底的黑色将她的理智吞噬,已经没什么脑子了。

  起风了,吹着两人的身躯在山崖上越发显得单薄无依,像是下一秒就会突然飘离人间再无归宿一般。

  夜凝尘敛着眸子,“说吧……”

  刘思蕊开始笑起来,“你在拖延时间?”

  “不!”夜凝尘否定,“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比如你对我的仇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是为了公冶岛才恨我!”

  “确切的说,我是不信你这么没有脑子!”

  夜凝尘还没有说的是,公冶岛即便优秀,可是他在自己身上施了法,即便不是过目就往,那也是对他无什么特别印象,更何况喜欢?

  自然夜凝尘身上也被封印了,所以才会有起初每次夜凝尘见了公冶岛却转身便忘记,根本记不住他的原因。

  那是遗忘!

  所以要说刘思蕊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喜欢上公冶岛甚至对他疯狂迷恋,这其实是不太可能的。

  刘思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夜凝尘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夜凝尘确实说了,她也只是愣了一下就缓了过来,打量了夜凝尘一番,“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全部因为他,但是我也很喜欢他。”刘思蕊说着话语突然变得哀伤,“我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吧,其实我很清楚他不是我的另一半……可是,喜欢这种东西无法控制,当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上了,我有什么办法?”

  “阿凝,很久没这么叫你了,即便后来我们分道扬镳,但是我们曾经相处过也做不得假,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下手也是无法狠决的,可是……”

  未尽的话消失在刘思蕊口中,她忽然脸色扭曲起来,带着疯狂:“哈哈哈……可是我想杀了你!”

  夜凝尘冷然看着,我也冷然看着,刘思蕊身上的黑气越发浓郁,我看得清楚,那已经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忽然一道光芒透过来,杂乱而模糊的交缠之后,一个四五岁模样穿着可爱长袖长裙,梳着小小发髻的女孩俏生生立在夜凝尘身前。

  刚才的撞击我看得清楚,小女孩将刘思蕊身上弥漫的黑气驱散了,刘思蕊眼神凄迷的坐在悬崖边上,愣愣的看着远方。

  夜凝尘也愣住了,直到小女孩扑到她的怀里才回神,又听小女孩说,“娘亲,桃子终于恢复啦,娘亲娘亲!”小小的孩童抱着夜凝尘大腿,别着簪花的小脑袋不断地蹭着夜凝尘,诉说着自己的儒慕之情。

  夜凝尘蹲下身子奇怪的看着小小的突然出现的孩童,“你是谁?”

  小孩童撇着嘴,满脸的不高兴:“娘亲不记得我啦,刚刚你还抱过我呢,桃子这么久不念娘亲可想娘亲啦,可是娘亲却不记得桃子,桃子好伤心!”

  说着已经嘤嘤哭了出来,夜凝尘转头看着摇篮的方向,那里摇篮无力的摇晃着,显示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再看看眼前的小孩,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下,“你是宝宝?”

  小孩点头:“是啦是啦,娘亲你记得桃子,桃子好开心!”

  小小的孩童抱着夜凝尘,将那人当做母亲,可是她却不知道壳子里面的灵魂根本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个和她无关的魂魄。

  我默默的心酸着,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她是公冶岛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枫柳燚的孩子,倘若她可以在清楚的知道我的时候唤我一声娘亲多好?

  可是我大约等不到了吧,小小的她爱憎分明,却不是愿意糊涂的孩子,这一点从她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产生杀意的那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不可能得到她的青睐。

  她很小,要的很少,只是希望家庭完整,父母在身边,即便经历过生离死别,被伤害的体无完肤,可她已然喜欢笑着,在枫柳燚和楚茵然的呵护下无忧无虑的活了七百年。

  楚茵然和枫柳燚是她的父母。

  而我又是什么呢?

  一缕不知为何存在的幽魂,归宿也不过最终消散,一丝一缕的存在痕迹都不会留。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人记得我,不会伤心!

  刘思蕊开始笑死来,悲凉凄清,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让人听着心酸。

  桃子看着刘思蕊撇嘴,告诉夜凝尘事情经过,“娘亲,我告诉你,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耗费的力量太多撑不住变成了婴儿,这坏女人就跑来把我劫走为了抢父亲,我恨死她啦,她被人控制还想要杀了娘亲呢!”

  桃子小小的腮帮因为生气鼓起来,配上大眼睛,像是可爱的金鱼,夜凝尘看着还坏心眼的戳了一下,很好玩儿,倒也苦中作乐一下,让连日来苦难的心情好了一些。

  “许多事情都是不可预料的,有因有果,我只是想知道这因是什么,才会有如今的果!”夜凝尘转头看着刘思蕊,“她被人控制了,如今或许恢复了吧。”

  刘思蕊看着夜凝尘望着自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唇角微合,却是在道歉,“对不起……阿凝,我料想不到我竟然会这么疯狂,就像是……我已经不是我了!”

  “如今终于解开了我身上的莫名力量,但是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知道我的身体在消亡,而我也是一颗棋子,一颗杀你的棋子,段天宇说,只要我杀掉你,那么他就赢了,我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刘思蕊低着头,发丝遮了眼,语气中满满的苦涩,“阿凝,我们还是朋友么?”

  夜凝尘沉默着不说话,手上一下一下抚摸着安静靠在自己怀里的孩童,那时母亲的姿态。

  “呵……我知道是我想多了,其实我做了这样的事情是不可原谅的,多次意图谋害你,和许晴一起设计你毁容,然后……夺走了你的孩子,如今还意图杀害你,其实这都不是我的本意,阿凝,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夜凝尘低低的应了一声,看着悬崖远处,那里有光芒在闪烁,桃子也看到了,略有些兴奋,但还是乖巧的靠着夜凝尘,语气兴奋:“是父亲,娘亲,父亲在打坏人!”

  点点头,蝴蝶蹲着有些累了,腿根本就承受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她便调整了姿势坐在悬崖边,将桃子抱在怀里,安抚着这个似乎并没有受到惊吓的孩子,“说一些有用的吧!”

  刘思蕊愣住,却明白了夜凝尘的意思,摇头笑了笑,“你果然还是这么的现实,这么的……无情啊,身为你的朋友挺悲哀的!”

  “我要重点!”

  “好!”刘思蕊理了理思绪,大约是歉疚作祟,她真的开始讲述重点,“段天宇是个怪物,他把我困在我的身体里,让我做失去理智的事,但是我却还有清醒的时候,不过清醒的时候很少而已,自打你回来以后,我被段天宇控制后,我才慢慢知道他是想要杀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全部都在实施的是后续被阻住,似乎有个就很厉害的人,所以无论是你的身体状况还是那些威胁你生命的情况,都在不经意的就消失了。”

  “直到半月前那神秘力量才消失,然后段天宇很高兴,他说只要杀掉你,你就必死无疑,这样就没人和他争夺了,你也不会复活,魂魄一点一点消散后他就是王者。至于这些都是什么意思,抱歉,我不知道。”

  夜凝尘静静地听着,一团乱麻,除了能够将这些记在心里,其他的什么都没办法推测出来。

  然而我确实忽然愣住了,半月前……那不是黎羽消失的时间么?

  而如今段天宇要杀我,这样的消息让我不觉得意外,毕竟之前他将我掳走那意图就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听刘思蕊说来,段天宇用了很多手段做了很多次,甚至我的病情都有可能是他的手笔,不过他都没有成功罢了,我猜测可能是因为黎羽,可若是如此的话,那么黎羽又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保护我?

  说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很明了了,段天宇自己一人杀不了我,便联合许晴和迷惑刘思蕊对付我,只是他实在失败,因为他选的两个人都不合适罢了。

  刘思蕊说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沉默了,终于在十分钟后再次开口,“阿凝,小时候认识你我不后悔,如今我也管不着你后不后悔了,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我也不必在说什么了,本来是要你死的,不过现在变了,我打算不杀你了。”

  “原本这悬崖应该是你的葬身之所,可是我肯定杀不了你,也不想杀你,毕竟我是和平主张者,下不了手,阿凝……对不起!”

  刘思蕊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惨笑着看着夜凝尘不在意的样子,勾了勾唇角,便直接纵身跳下了悬崖。

  “娘亲,她死了,你要原谅她么?她似乎也不是很坏啊。”

  夜凝尘低低的应了一声,“你能救她么?”

  桃子偏着头想了想,摇头,“娘亲,人都有命数,她的命数桃子不能干涉哒。”

  一时间山上寂静无声。

  我记得当初我经历这个事件的时候,在山下没看到刘思蕊的尸骨,脑海里有些疼痛,记忆似乎也有些混乱模糊起来,我在她跳崖的时候飘过去,就看到刘思蕊释然的笑容。

  到此时我才知道,她其实是个善心的女孩,接受不了自己谋害别人,即便没有出人命,所以如今她用自己的生命来赎罪。

  只是好人也有好报吧,因为我看到刘思蕊并没有死亡,未尽的缘分等着她,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吞噬了她,或许她也有着属于她的奇遇。

  这山头上除了悬崖这里,此时别的地方都已经显露出张牙舞爪的陷阱和杀机,我叹口气,原来无论是我还是刘思蕊,段天宇是想干脆都杀了我们啊。

  看着这样的境况桃子撇了撇嘴,“娘亲,我们跳下去吧!”

  夜凝尘皱眉,显然在想怎样离开这里。

  关于刘思蕊的死亡,她并不在意,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生死有命,刘思蕊是死是活都是注定的,又何必拿别人的死活来为难自己?

  即便没有我,刘思蕊也是该死跑不了,不该死自然能够获救。

  只是听着桃子的话,夜凝尘倒是觉得青筋直跳,无力的揉了揉额角,“你能保证我们不摔死?”

  桃子跃跃欲试,“当然啦娘亲,只要桃子给你加持御风咒,你就可以安全落地,就算不能安全落地父亲也肯定能够接住您的。”

  夜凝尘斜着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光点,猜想着战斗可能已经结束了,没有其他的路,死就死,有什么的?

  想着便干脆站起身看着山崖,倘若在以前夜凝尘或许还会怕一怕死,可是对于死人来说,除了破罐子破摔还有什么恐惧可言?

  生而无望,死而无门!

  或许我注定的不到想要的吧……

  微风擦过耳际,夜凝尘直接闭着眼睛任由破败腐烂靠着掩眼法来维持假象的身体自有坠落,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顾虑的了。

  还剩下什么需要解决的了?夜凝尘努力的字脑子里面搜索,啊,好像就剩下家人了呢!

  距离这个过去的幻境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没有几天了,我不知道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完结之后又会如何,但是我无法破坏这些,所以除了看着,那边也只剩下继续看着这条路。

  在落到半山腰的时候,我果然看到公冶岛身着白色长衫从下而上接住了夜凝尘,温暖的怀抱,强健有力的心跳,他将夜凝尘抱在怀里,小心翼翼,脸上是还来不及收掩的惊吓。

  任何人都不能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跳崖吧?

  虽然那个人不是我,但是看着这一幕,运来我也曾在他的怀里被他如此小心翼翼的爱着。

  公冶岛的呼吸带着几分急促,缓缓落在地上之后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咳出了一口血,桃子落在他身边急切的看着他,“父亲……”

  公冶岛摆了摆手,“无碍!”

  夜凝尘的眼睛动了动,拿出随身的手绢给公冶岛擦去唇角的血迹,“受伤了么,很严重?我怎样才能帮你?”

  那时的我一心只记挂夜冉,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夜冉,又怎么看得到公冶岛?即便他为了我受伤,甚至死亡,或许我也只是惋惜一下,不会有什么动容。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里开始看到他,开始追随他呢?

  人啊,真是贱,当对方关心你爱护你为你不顾一切的时候,你看不到,等对方将眼神转移不在注意你的时候,你又开始追随那人的视线,期望对方可以看到你,哪怕一点点回应都会让你开心不已。

  我心里暗骂自己真是善变,当初爱夜冉爱的死去活来,如今又对着枫柳燚如此肖想,怎么对得起楚茵然?

  正在这时候,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抬头就看到段天宇一身杀气的站在对面,邪肆的面容,狭长的桃花眼,满满的算计和不屑目光,都在肆意的落在夜凝尘的身上,而更明显的却是狂妄!

  “夜凝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还想说什么么?”

  夜凝尘缓缓摇头,丝毫不理会段天宇的嘲弄,“只要你能杀掉我,就来吧,一个死人,还会怕什么死亡么?”

  桃子挡在夜凝尘和公冶岛身前,昂着下巴一副器宇轩昂的样子,“你是谁?口出狂言,有没有这个能耐先杀了本小姐!”

  段天宇眯着眼看着桃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你是谁?还没断奶吧?快回去找你父母,否则我对你也不会客气!”

  桃子傲气的抬着头,眼中闪烁着寒芒,冷傲的笑,像极了她的母亲楚茵然面对敌人时的自傲无匹,“桃子不接受侮辱,桃子会用实力告诉你什么叫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即便真的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生长了七百年不曾发身长大,可是七百年之间的经历,再多的保护也不会让孩子丧失自保的能力,更何况幽冥谷不是溺爱孩子的地方,所以桃子的能力不算出众,可也不是三脚猫。

  和段天宇打起来的时候,桃子小小的身体化为残影,出手便是狠辣的招数,身为妖,桃子的修为不算低,实战训练更是严厉,更何况她能够凭借自己一人撕裂空间来到这里了。

  段天宇在之前和公冶岛打斗的时候也已经受了伤,不似公冶岛吐了血的状况,但是看情况也是收了不轻的伤,因为桃子竟然能和他打个平手。

  公冶岛刚才接住了夜凝尘,多少受了冲击,此刻身上重伤,一时之间不能参加战斗了,只能盘膝在原地打坐企图尽快恢复起来。

  桃子和段天宇眨眼间已经交手数百回合,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但是两人勉强算是打了平手,谁也占不到便宜,段天宇脸色阴沉,“要不是因为你父亲,我怎么会对付不了你这个小东西!”

  桃子得意的笑,手上开始抽出枝条,嫩绿的柔软的枝条根根都招呼在段天宇身上,道道红痕在破损的黑色衬衫下尤为显眼,“大叔,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免得被我这个小东西打败,打败不要紧,但是比较丢人。”

  嗯,桃子竟然还有我的毒舌技能,气死人不偿命呢!

  段天宇果然脸色黑了起来,手上动作加快,可以毕竟有伤在身,强撑着想要杀掉夜凝尘,也还是要有足够的经历的,此时他注定力不从心了。

  被桃子出其不意的用藤条绑住扔在地上的时候,段天宇差点咬碎一口银牙,除了在夜凝尘手里,他还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

  而今竟然败在了一个区区四岁的孩童手上,即便她修行了几百年,那也无法改变他还只是个孩子的事实,而他却如此丢人的被人这样绑着,不仅杀不了必须除去的绊脚石,还要承受这样的羞辱!

  看着段天宇的样子,我笑了笑,这确实是太过屈辱了,所以她心里也有一部分开始怨恨桃子了么?

  但是无论如何,他今天注定杀不了夜凝尘,因为他要杀夜凝尘不知是要杀死夜凝尘的肉身,更要让夜凝尘的魂魄魂飞魄散!

  而我如今还好好的游荡在天地间。

  夜凝尘和公冶岛两人搀扶着离开的时候已经快要夜半了,段天宇也就被绑着在地上躺了半夜,以至于他看着桃子的眼神都是怒火,恨不得沙俄桃子,可是桃子却根本不理会,似乎根本就没看到段天宇一样,优哉游哉的腻在夜凝尘怀里蹭蹭,或者翻一番自己带来的疗伤丹药,看能不能帮助公冶岛快速疗伤。

  至此三人才终于离开。

  但是我没有随着他们回去,而是停留在段天宇身前仔细的观察他。

  这个人意识都没有放弃杀死我的机会,从二十一世纪到了凝尘大陆,啊,他在凝尘大陆想杀的一直都是楚茵然。

  我晃了晃脑袋,段天宇,黑颞络,他们是一个人,可是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我究竟又有哪里阻碍他或者让他有必须除掉我的理由?都则为什么他会锲而不舍的想要杀我?

  还有他杀我以及和楚茵然作对,究竟是因为他知道我的存在想要借着和楚茵然作对找寻机会杀我,还是她在凝尘大陆根本就是特意对付楚茵然的。

  倘若是前者,那么他可能知道我们最终要做什么,然后插手阻止,这无疑很可怕。

  可要是后者的话,那么他已经知道我和而楚茵然之间的关系了么?

  还是说,这两种可能都有,他要杀掉我,然后再杀掉楚茵然,因为我和楚茵然都是会阻碍他前进脚步的人,以至于他必须除掉我们!

  可是,在这些事情的发生情况下,黑颞络还成功挑拨离间了枫柳燚和楚茵然,以至于他们两人成仇站在对立面,所以前面的推论不论哪个,成立的话,也就是他想要拆散枫柳燚和楚茵然?

  而且我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也曾介入我和夜冉之间,即便次数很少,可是这样的举动不知想要杀我们这么简单了。

  这背后都掩藏着一个谜底,但是是什么我却无法看的太过清楚,或许是因为证据还不全面,只要我能够确定他做事的理由,说不定就可以躲避开黑颞络针对我们的阴谋了呢?

  晃了晃脑袋,想的有些发晕,没工夫理会段天宇,我得回去了,夜冉的日记还在我手里,我好想找个时间去看看他究竟写了什么,所以对这些的分析也不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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