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天,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中关村东路1号,清华科技楼18号楼,网易帝都总部。
大办公室里热火朝天,运营和技术团队的几个负责人正为网易微搏的功能点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坚持要加滤镜,有人死磕要上话题榜,有人在为到底该抄新蒗还是该自己创新杠上了,键盘声和争论声混成一片。
“抄怎么了?QQ还抄ICQ呢,现在谁还记得ICQ?再说了,新微搏不也是抄的?”
“问题是咱们抄都抄晚了!人家都跑出去一百米了,咱们刚穿上跑鞋!”
“那你说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我就是你领导了!”
争论声隔着门板都能隐约传进来。
而网站部副总编辑办公室里,房门紧闭,一片安静。
31岁的唐严正窝在办公椅里,悠哉游哉地刷着美利坚的互联网新闻和各种网站。
TechCrunch、Mashable, The Verge——一个个网站轮着翻,眼睛里冒着光。
屏幕上,各种新奇的产品一个接一个映入眼帘——Foursquare, WhatsApp......像是一颗颗种子,正在大洋彼岸生根发芽。
作为四大门户网站之一的副总编辑,唐严对互联网前沿的嗅觉向来灵敏。
他越刷越兴奋。
大洋彼岸的Groupon火了,国内立马冒出一大堆像是我团网、满座网、拉手网、美团网等团购网站。
对岸的Twitter火了,新蒗微搏一夜之间横空出世;Foursquare火了.......
他隐隐感觉到,有一股互联网的热风,正在从太平洋那边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Copy to China的黄金时代已经拉开帷幕。未来几年,必将是英雄辈出的乱世,是造富的狂欢。
去年8月,新蒗微搏模仿Twitter,举全公司之力杀出来的时候,网易内部一片慌乱。丁老大直接拍板跟进。
但结果呢?
尽管网易邮箱和新闻跟帖社区这两大流量池,但新微搏的先发优势已经形成,用户黏性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差距越拉越开。
五个月,在互联网行业,够死好几回了。
这让唐严痛心疾首。
他太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大公司决策慢,层层审批,等领导们开完三个会、写完五个报告、做完十页PPT,黄花菜都凉了两茬了。
唐岩在网易公司干了七年,从普通编辑一路爬到副总编辑,年薪也已一路上涨到一百万的年薪包。
有期权,有地位,有话语权,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已经是人生巅峰,该知足了。
但唐严不,他有更高的追求。
于是,年前他便主动提出离职,想跟前同事一起,做移动互联网创业。
但他的离职申请,被直接上司、网易门户事业部总裁李勇挽留了下来。李勇承诺,未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会让他担任总编辑。
唐严没有离职成功,继续留任副总编辑。但此刻他的心,早已被大洋彼岸发展的如火如荼的移动互联网吸引了。
他每天盯着大洋彼岸的消息,看着一个又一个新模式冒出来,急得抓心挠肝。
移动互联网,一定是移动互联网。
他正想着,手指没停,还在刷新闻。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关掉网页,屏幕上瞬间切换回网易新闻的后台。
“请进!”
门推开,助理探进半个身子:“唐总,明矾科技那个吕思雨又打来电话了。”
唐严眉头一皱。
明矾科技?吕思雨?谁啊?
助理见他一脸茫然,补充道:
“就上周约过您的那个,魔都一家创业公司。这次他们说,想跟咱们网易新闻探讨一下基于地理位置的新闻推送合作,他们CEO想约您当面聊聊。
唐严想起来了。
上周确实有个姑娘打过电话,说是魔都明矾科技的,想约他聊什么“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媒体变革”。理由太虚太空,他直接拒了。
这次的理由倒是有鼻子有眼,让唐严稍微多了点兴趣。
“基于地理位置的推送是什么?这家公司什么背景?产品做了吗?有数据吗?”唐严一连几个问题问了出来。
“我问过,他们说是刚成立的公司,产品即将上线,他们的想法是......”
唐严一听产品还没上线,立马摆手打断:“等他们产品上线了再说。就说我日程排满了,根本没时间。”
“好的唐总,我去回复。”助理说着,转身离开。
唐严摇摇头,继续看他的美利坚新闻。
每天想见自己的人能从帝都排到魔都,要是个个都见,自己还干不干活了?
电话另一头,吕思雨握着话筒,听着那头的忙音,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再变成挫败。
她咬住下唇,转身看向耿直:“老板,唐严又拒绝咱们的见面邀请了。说是日程满了,没时间。”
顿了顿,她忍不住吐槽:“他也太高了吧!”
耿直笑了笑,摆摆手:“没关系,他是网易副总编辑,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想见他。换位思考一下,拒绝咱们很正常。”
“那我明天继续打电话约。”吕思雨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搜刮新的理由,“我得好好想想,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他松口......"
“比如咱们跟丁磊是亲戚?”耿直接话。
吕思雨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老板你这借口也太假了!”
“所以啊,别再打了。”耿直说,“老是打电话,反而会变成骚扰。”
“可是不打怎么约啊?”吕思雨急了,“约不到唐严,你这趟帝都之行——”
“没关系,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办法总会有的。”耿直淡定得很。
吕思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扬脖子:“实在不行,我就去网易公司门口堵他!我说到做到!”
耿直抬眉,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扬起。
“这倒也是个好法子。”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欣赏,“真不愧是我的董秘。”
“那必须的!”吕思雨脖子扬得更高了,一脸得意。
叮一一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耿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件人:周浩然。
【周浩然】:“耿总,徐小苹老师同意跟你聊聊了。他给了两个时间:明天晚上8点,后天下午2点半。你看哪个合适?”
徐小苹,天使投资人,未来真格基金的创始人,江湖人称“投资圈的老顽童”。当年新东方三大佬之一,后来杀进天使投资圈,投出过一堆独角兽。
约到他,不容易。
耿直嘴角一扬,收起手机,朝吕思雨问道:“帝都那边的日程,再跟我说一遍。”
吕思雨立刻翻开笔记本,一条一条汇报:
“金沙江创投朱总,明天下午3点。”
“红杉资本沈总,大后天下午3点。”
“晨兴资本的刘总那边,还没给具体时间,还在等回复。”
耿直略一思索,补充道:“你再加一个徐小苹老师的时间,后天下午2点。”
“啊!好的!”吕思雨飞快记下,眼睛亮晶晶的,“老板太牛了!徐小苹都约到了!”
“不是我牛,是周浩然牛。”耿直说,“她牵的线。”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夹杂着尖叫和鼓掌。
“什么情况?我去看看!”
吕思雨说着,就往办公室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撞开了。
杨明霞冲进来,差点跟吕思雨撞个满怀,她一个急刹车,稳住身子。
“思雨姐对不起!”杨明霞一边道歉,一边激动地看向耿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老板!吕学长从《非诚勿扰》节目上回来啦!跟晓雯姐手牵手回来啦!”
“啊?”吕思雨瞪大眼睛,“他们俩假戏真做了?”
杨明霞重重地点头,同时冲耿直竖起大拇指:“老板牛逼!你这红娘当得太成功了!”
耿直闻言,连忙笑着起身,跟着往外走。
办公室大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吕思峰站在人群中央,身边站着孙晓雯,两人手牵着手,脸上都带着笑。
“吕师兄!”耿直笑着走过去,目光落在孙晓雯身上,“哎呦,嫂子!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啊!”
孙晓雯听到“嫂子”两个字,脸瞬间红了,耳朵尖都透着粉。
吕思峰上前一步,握着耿直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师弟,谢谢你!谢谢你帮我策划的这个主意!”
“啊哈!”孙晓雯恍然大悟,瞪大眼睛看向耿直,“原来是老板策划的啊!怪不得!!”
“不不不。”耿直连忙摆手,“我只是提供了那么一点点方向,主要还是吕师兄的功劳。当然,最大的功劳还是嫂子你自己的魅力大,才给了吕师兄莫大的勇气!”
孙晓雯被夸得不好意思,抿着嘴笑。
“老板太会说话了!”杨明霞在旁边插嘴,然后一脸八卦地凑到吕思峰跟前,“吕学长吕学长,快讲讲!整个过程什么样?从上台开始讲!”
吕思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我一上台,自我介绍完,22盏灯还亮着。”他说到这里,有点小得意。
“哇!”众人惊呼。
“但是,我上来就说了————我是为晓雯而来的。”
杨明霞捂嘴:“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全场就轰动了。很多女嘉宾特别善意地,一个个灭了灯。”吕思峰边说边比划,“现场的气氛,真的,特别感人。主持人孟菲还特意采访了晓雯几句。”
孙晓雯在旁边补充:“我那会儿在台对面,心跳得特别快,手都在抖。”
接下来,他把如何展示自己,如何出其不意地跟孙晓雯表白,两人在台上如何互动,最终如何牵手成功,详细讲了一遍。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阵羡慕的惊呼声。
“好浪漫啊!”杨明霞双手捧心,眼眶都红了,“我都听得感动哭了!”
“是啊。”舒蓓蓓点点头,看向孙晓雯,“晓雯姐,你当时什么反应?”
孙晓雯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跟咱们事先排练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太出乎意料了......我当场就落泪了。我能看到现场的很多女嘉宾也落泪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当时就发誓,这辈子就选思峰了。”
吕思峰连忙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眼泪。
“哇哦!”黄海棠忍不住惊呼,“这是我第一次见吕博这么贴心啊!感动感动!”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已婚人士杜玉娇感慨道,“爱情会让人改变。”
“优秀的人,终于不再孤单了,真好!”邹鲁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感动之余,心里却涌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当初他加入美好相遇公司,除了看好前景和钱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冲着“交大红娘”上面那些单身妹子来的。
结果呢?
公司变成了明矾科技,妹子一个都没捞着。
“邹工,你是不是有点失落啊?”舒蓓蓓注意到他的表情,笑着问,“放心,老板说过,他会给咱们所有人当红娘的!”
“是嘛!老板?”邹鲁向耿直投去了期待的眼神,“老板你说话可得算话啊!”
“那必须。”耿直拍拍他的肩膀,“等你身家几千万上亿了,你还会愁没有优秀的妹子吗?”
“有道理!”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杨明霞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晓雯姐,吕学长,你们再讲讲录制节目的花絮呗?好玩不?”
吕思峰摇摇头,表情有些复杂:“我这次去录节目才发现,原来电视里看到的很多所谓的燃点,都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剧本......”
“啊?”周围一片惊讶。
孙晓雯补充道:“真的。包括那个‘宝马车里哭”的故事,据说也是有剧本的——不过那个只是据说。”
办公室沉默了几秒。
“晓雯姐,那你这次,有没有机会提你离职‘交大红娘”的事情?”舒蓓蓓突然问道。
“嗯,提了,第一次是孟菲老师跟某个嘉宾再次介绍我背景的时候。我担心被剪掉,在思峰跟我表白后,我的发言里面,又明确提了一次我已离职交大红娘”。”孙晓雯道。
“现场反应咋样?”舒蓓蓓忙问。
“台下的很多人很惊讶,我也隐晦地简单解释了两句。”
“那你们这一期的节目,什么时候对外播出啊?”杨明霞又问。
“应该是在3月13日晚上。”孙晓雯说罢,看向耿直。
耿直微微颔首,随后笑着道:“吕师兄,嫂子,你俩来下我办公室吧。”
CEO办公室。
耿直开门见山:“师兄,嫂子,我和婉柠、思雨明天要飞帝都,跟几家投资人谈陌陌的融资。如果你俩有时间,能不能一起过去?”
“时间我们肯定有。”吕思峰毫不犹豫道,“但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我不懂谈判哎。”
“师兄,你有交大博士生的身份,就足够了。”
“老板,那我的作用呢?”孙晓雯紧跟着问道。
“你在《非诚勿扰》节目上也很火,是我们的头号心理学专家。”耿直笑了笑,“往那一坐,buff也就加满了。”
“原来如此......”
吕思峰突然又想起,那次去金志龙老师那里谈租赁办公室的场景,心中一阵感慨————那次他也是被当作“背景板”用的。
“老板,到时候如果需要我们开口,我们该怎么说比较好?”孙晓雯问。
耿直开始一一交代细节:
“如果问到心理撮合方面的问题,嫂子你可以......”
“如果问到技术方面的问题,吕师兄可以多讲一些难度,比如LBS的精度问题,并发处理......”
两人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次日,耿直带着顾婉柠、吕思峰、孙晓雯三人,一起飞往帝都,吕思雨晚一天到。
下来飞机,四人直接打车,直奔金砂江创投总部。
出租车上,吕思峰坐在后排,不停地搓着手。
“师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的紧张,“我还是有点紧张。”
耿直回头看他:“吕师兄,上电视节目见那么多人你都不紧张,现在只是去见一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不一样!”吕思峰摇摇头,“上次是按剧本走,这次是做我不擅长的事情。万一回答不好,影响到师弟你的大事儿怎么办?”
耿直心中一暖。
五十五分钟后,朱笑虎办公室。
“......那个项目估值太高了,我建议再等等看......”助理引着四人来到办公室时,朱笑虎正在打着电话。
看到耿直几人,他指了指手中的手机,又摆摆手,示意先坐。
四人相继坐下。
耿直和顾婉柠神态轻松,自然地打量着办公室。孙晓雯也比较淡定,目光在墙上扫过。吕思峰则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趁朱笑虎打电话的功夫,耿直打量了一圈办公室。
办公室空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有格调。桌上摆着几个奖杯,墙上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投资即修行。
此时,助理已经端着一个茶盘过来,给四人上了茶。
“老陈,先这样,我这边有客人,咱们回头聊。”
说着,朱笑虎挂掉电话,才微笑着将目光投向耿直四人。
“朱总。”耿直开始介绍,“这位是顾婉柠律师,你认识的。这位是我的博士师兄吕思峰,担任我公司的CTO。这位是心理学博士孙晓雯。”
“欢迎欢迎!”朱笑虎笑着点头,目光在孙晓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听马春梅提起过两次孙晓雯,知道她是“交大红娘”的台柱子。这么快就投奔了耿直,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小耿,卖给百禾网股权的钱,到账了吗?”朱笑虎问。
“到了,600万。”耿直摇摇头,“税后到手只剩480万了。”
“知足吧。”朱笑虎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你小子不到半年时间,已经套现了小一千万了。我倒是跟着你亏了不少!”
“还是朱总教导的好!”耿直笑着道,“朱总你看,我们这不就来报答你,给你送财来了嘛!”
“每次你给我戴高帽子,紧跟着的就是要坑我。”朱笑虎白了他一眼。
“朱总你这话说的......”
“行了。”朱笑虎打断他,“介绍一下你们的新项目吧。”
“我看你发给我的BP,产品切入的是基于LBS的陌生人社交,似乎还不错,跟美利坚的Foursquare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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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后天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