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矾科技B轮融资TS协议签得顺风顺水,耿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当晚,他直接拉上唐严、顾婉柠、吕思雨,跟沈南朋、羊冬、张颖、虞峰一行人,找了家高端私房菜馆摆庆功宴,好好热闹一番。
包厢里灯火通明,推杯换盏间,气氛热闹得不行。
席间,耿直还收到了廖军发来的消息,汇报说他在企鹅的前同事鞠世宝,也已决定投奔明矾科技。
酒过三巡,几人话题从融资聊到了竟品,从竟品聊到了行业格局。
“耿总,企鹅没有成功投资你们的B轮,或许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注意了。”
“耿总放心,我们云峰基金,和阿狸巴巴集团,都会是你的后盾,企鹅咱不怕......”
与此同时,在明矾科技B轮融资中铩羽而归的刘炽苹,面色阴沉地带领团队连夜返回鹏城。
晚上11点多,刘炽苹飞机落地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企鹅总部,跟马波尼当面详细汇报。
尤其当他提到耿直采用的是竞拍投资模式,直接把马波尼听笑了。
“Pony,我的判断是,耿直这小青年没这么多城府,这个竞拍模式,大概率是沈南朋和虞峰、马杰克在后面出主意,给咱们捣鬼。”刘炽苹道。
马化腾目光平静地看着刘炽平:“你是说,在之前的一对一谈判中,云峰基金给明矾科技承诺了更好的条件?”
“对,今天竞拍会上,云峰基金的人跟安文静吵得很凶,他们绝对有备而来!”刘炽微微叹了口气,“是我轻敌了。”
“没关系,Martin,”,马波尼摆摆手,“投资陌陌,在企鹅内部本来就有极大争议,现在投资不成不是坏事儿。”
马波尼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模仿陌陌的海外版市场调研,做得怎么样了?”
“投资部和市场部这边做了一个方案,我们一致判断,先从东南亚市场入手最合适。”刘炽苹回答。
马波尼没说话,眼神示意刘炽苹继续。
“东南亚是蓝海市场,移动互联网增速飞快,当地用户对社交网络的热情极高。尤其是越南,用户ARPU值奇高,跟咱们的游戏业务也能形成业务协同。
“咱们可以借助投资的VNG、Garena这些本地化团队,快速扩张,完成从投资到产品的国际化闭环,为后面复制到南亚、中东、拉美等市场做样板。”
马波尼颔首,刘炽苹的观点与他不谋而合。
企鹅的游戏业务在东南亚已经布局多年,但社交产品一直没有真正走出去。
陌陌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契机——不是抄国内的陌陌,而是抄陌陌的出海思路。
“Martin,你觉得,让谁来主负责这个海外业务最好?”马波尼再问,目光落在刘炽平脸上。
“吴宵洸或者张晓龙。”刘炽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主推吴宵。”
刘炽苹的回答,倒是没出乎马波尼的意料。
吴宵洸是QQ客户端负责人,是企鹅目前最正统的产品力量,对即时通信技术和海量用户运营经验在张晓龙之上。
马波尼也认为,由吴宵打造海外战略级产品,在产品稳定性和体验上,不容易有短板。
“不过,”不等马波尼点评,刘炽主动说道,“吴宵这几天一直喊着研发人力资源吃紧,不一定好协调让他做。”
马波尼沉吟片刻:“那就从羊城研发部的张晓龙那边给他调几个人,无论如何要把项目做起来。”
“可是,Pony,晓龙不是还在做QQ邮箱和漂流瓶项目吗?现在应该也已进入攻坚阶段了。”刘炽苹疑惑。
“漂流瓶那个项目价值不大,远不如陌生人出海项目重要,把漂流瓶项目的优先级降低。”马波尼直接指示道,“你去跟老熊先打个招呼,从张晓龙那边要人。”
“好的,Pony。”见马波尼如此笃定,刘炽也没再多说什么。
应声离开马波尼办公室后,便将电话先打给了张晓龙的汇报对象熊明桦。
羊城,企鹅研发部办公室,灯火通明。
张晓龙的研发团队,还在奋力加班,一如既往地加班。
QQ邮箱大重构已步入正轨,再过两三个月就能稳定收尾,而且重构后的效果还不错,用户活跃度正稳步快速增长,这让张晓龙很开心。
而且,他正全力打造的另一款陌生人社交产品——漂流瓶,也已进入攻坚阶段,预计一个半月后就能正式上线。
对漂流瓶上线后的预期效果,张晓龙很有信心。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QQ邮箱从工具向社交转型的关键一步。
总经理办公室里,张晓龙拍着鞠世宝的肩膀,笑着道:
“世宝,跟兄弟们说,再咬牙坚持一下。等漂流瓶项目上线后,咱们就去马尔代夫大团建,让兄弟们喘口气放松放松。后面该调休的调休,想请年假的也尽管提!”
心腹大将军离职后,张晓龙便将鞠世宝推上了研发小组长的位置。
廖军不但离职,还带走了几个研发主力,让研发部的实力严重受损,否则,漂流瓶项目的上线时间还能提前三周。
也就是这件事,让一直专注于研发的张晓龙,开始关心起员工的心理状态,生怕哪一天又有员工成批离职。
此时,鞠世宝站在他面前,眼神有些游离。
廖军之前挖过他去明矾科技,他纠结了,让军先过去探探路。
入职明矾科技后的廖军给他的反馈是一切安好,而且邀他尽快入职,越早入职,待遇越好。这让鞠世宝也动了离职的心。
正当他要开口跟张晓龙提离职时,张晓龙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张晓龙看了一眼,是刘炽的电话,便示意鞠世宝先出去。
【刘炽苹】:“晓龙啊,QQ邮箱重构后的效果很不错,超大附件功能的用户反馈很棒......”
刘炽在电话里,把张晓龙猛夸了一遍,让他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张晓龙】:“谢谢Martin认可,我们羊城研发部一定再接再厉!”
【刘炽苹】:“很好!晓龙啊,集团正准备立项一个战略级项目,做一个类似陌陌APP的出海项目,要抢在陌陌之前推出去。”
刘炽在电话里,将出海项目的大概情况跟张晓龙介绍了一番,重点强调项目是一个工期短、任务重的攻坚项目,而且不会额外给他调拨人力。
全部介绍完,刘炽苹最后友好客气地询问了一句。
【刘炽】:“晓龙,你团队这边有精力吗?”
张晓龙闻言,大脑快速思考起来。
集团战略级项目给到自己,说明对自己重视,这是个好事儿。
但漂流瓶项目是他自己立的项,是他的心血,是他可以独立把控的项目,是他寄予厚望的项目。
而他一旦接了集团这个项目,漂流瓶项目有概率会黄掉,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而且,做集团出海项目,要跟各个部门打交道,抢资源,这对不善社交的他来说,有些痛苦。
更何况,APP产品,他的团队也不熟悉,都要从0到1摸索。
【张晓龙】:“Martin,我们这边人有些紧张,而且邮箱和漂流瓶项目在并行,估计......没有精力再接新项目了,而且APP端项目,我们团队确实不熟悉,恐怕会影响进度。”
【刘炽苹】:“哦......这样啊......那行吧,我让吴宵做这个,你们羊城研发部出几个研发,支持一下......”
【张晓龙】:“……”
5分钟后。
挂掉刘炽苹电话的张晓龙,一时有点儿缓不过劲儿来。
他不懂。
他正全力打造的漂流瓶产品,正处在关键阶段,正是用人之际,为何还要抽调自己人力??
集团战略级,集团战略级,一遇到集团战略级项目,就要让我们羊城研发部让步??
凭什么?
MD!
平复完心情之后,张晓龙再把鞠世宝叫进了办公室,开口道:“世宝,集团有个战略级出海项目,需要抽调咱们......”
鞠世宝闻言,猜到集团要挖人,担心自己再拖就更不好意思走了,于是不等张晓龙说完,连忙脱口而出:“Martin,我要提离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晓龙看着他,眼神从惊讶变成不解,从不解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张晓龙:“你……...TMD......”
张晓龙顿觉一阵心痛。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廖军走了,现在鞠世宝也要走。他的左膀右臂,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世宝,你跟龙哥说句实话,是不是廖军把你挖走的?你们下一站要去哪里?”
“去一个刚成立几个月的小创业公司,跟着创个业。”
次日晚上6点半,在食堂吃完晚饭的龚世军,从百度大厦出来,打了一辆车,直奔后海的一个茶馆赴约。
在出租车上,他又掏出手机,重新体验起了陌陌APP。
他知道在百度公司里有很多年轻员工在用陌陌APP,他自己也下载过,但并没怎么用。
昨天晚上,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明矾科技的耿总跟他搭上了线。
耿总说要请教他一些财务问题,想找他聊聊。他没多想,就满口答应下来。
耿直[行业明矾]的名号,龚世军是知道的,也知道耿直的故事。
尤其是在陌陌发布会上,耿直讲过的[时代造英雄]理论,让他记忆犹新,也让他感慨万千。
他就是1971年出生的,跟李罗宾、雷布斯、周红衣他们是一个时代的,只是他没有获得这些人这么高的成就......
对于耿直讲过的[移动互联网是下一波浪潮],他也记忆犹新,只是在佰度,高层决策者似乎并不太关注这个。
佰度的战略重心还在浏览器搜索、广告、凤巢系统上,移动端被边缘化,地图业务挂在搜索部门下面,连个独立的事业部都没有。
他也挺想跟这位总,见面聊一聊的。
......
后海,一间叫“听雨轩”的茶馆包间里。
耿直已经提前半小时到达,点了壶龙井,静静地等待着到世军的到来。
晚上7点25分,包间的门被推开,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的龚世军走了进来。
“耿总?久等了。”他伸出手,步伐稳健。
“龚总,久仰。”耿直站起身,迎上去握手,“我是耿直。”
双方友好握手,互相快速打量着对方。
龚世军注意到耿直的年轻——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那种年轻不是青涩,是一种充满活力的自信。
“耿总,你比我在电视里看到的还显年轻啊!”
“龚总过奖了。”耿直笑着让座,“请坐,请坐。”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后,耿直开始简单介绍了下公司当前情况,便开始请教起两个专业财务问题。
每个问题,龚世军都很耐心地帮忙专业地解答。
当耿直介绍到公司刚刚以几亿美金的估值融资了数千万美金的钱时,龚世军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一个只成立仅半年的创业公司,做的业务是纯手机端,估值达到几亿美金,这绝对是国内互联网行业的奇迹。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耿直看:“耿总,我记得你们两个月前的估值还是3000万美金吧?现在估值就几亿美金了?”
“没错。”耿直微笑颔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就是新时代浪潮的力量,这就是移动互联网的魅力。”
龚世军沉默不语,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就在他还在回味着陌陌的估值时,耿直突然转移了话题:“龚总,你觉得,百度下一个十年的增长点在哪里?”
龚世军皱眉,随后答道:“O2O,还有移动搜索。Robin在内部会议上也反复强调这两个方向。”
“您自己信吗?”耿直问,目光直视龚世军的眼睛。
龚世军没有回答。
这是公司的口号,但他自己是不信的——O2O烧钱太快,移动搜索商业化路径不清晰。
公司业务体系太乱,搜索、地图、贴吧、百科、知道,各自为政,没有形成合力。
“龚总,您之前在摩根士丹利,后来去了普华永道,为什么最后想到去度?”
提到这个问题,龚世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投行做了几年,身体扛不住了。而且天天帮别人算账、做尽调,自己也想下场做点事。正好佰度的财务副总裁有坑,我就去了。’
“原来如此。”耿直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您在百度待了三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龚世军没有犹豫,下意识回答:“佰度是一家好公司。公司大,体系成熟,财务团队也很专业。”
“龚总讲得全是优点啊!”耿直笑着调侃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难道佰度就没有让您觉得不满意的地方,没有缺点吗?”
龚世军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异样——他突然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
耿直明明说好了是请教财务问题,可现在问的这些问题,怎么越来越像面试?
难道......他是想挖我?
这个念头在龚世军脑子里闪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实诚回答道:“在大公司待久了,有时候会觉得......做事的空间有限。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有流程,有制度,有各种汇报线。
“那我翻译一下龚总的意思,您是一个有本事,有野心的人,但在百度,您被框住了,才华施展不开。对吧?”耿直一脸认真地望着龚世军。
龚世军无言,但没有否认。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耿直给龚世军添了一杯茶,语气真诚起来:
“龚总,我不跟您绕弯子。明矾科技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2.5亿美金。红杉领投,经纬和云峰基金跟投。我们亟需一位最优秀、最适合的CFO,我想邀请你来担任。”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龚世军没有过于惊讶,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猜到的事情。
良久,龚世军才声音低沉地缓缓开口:“总,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就是那个最优秀、最适合的CFO呢?”
耿直没有直接回答龚世军的问题,而是阐述起他的理念。
“龚总,您看到的我们的主产品是陌陌,但我们的追求绝不止是陌陌。公司估值上来了,我们有更高的追求和布局,这也是投资人认可我们的地方。”
他稍稍一顿,继续道:“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位专业的、全职的CFO。但我们找了快三个月,聊了四个人,但没一个情投意合的。”
龚世军眉毛一挑,直言道:“是耿总没看上候选人,还是候选人没看上明矾科技?”
“顾婉柠律师推荐了两个,沈南沈总推荐了两个。其中三个我们没看上,另一个人家没看上我们。”耿直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如实回答。
“哦?那我很好奇,耿总对CFO的要求是怎样的?”龚世军问。
"
“必须有投行/四大经验,必须有科技公司经验,对融资谈判、财务建模、离岸税务筹划专业,必须熟悉VC/PE圈、上市审计、公司并购,最重要的是必须能保守秘密………………”
耿直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把龚世军都听愣了。
投行+会计师事务所+互联网企业经验,这哪是一家创业公司的标准啊!
这简直是一家世界级科技巨头公司的CFO招聘标准啊!
“耿总,你的招人标准......”
“我的招人标准过高了,对吧?”耿直笑着问。
龚世军点头。
“没错,所以这才是我的公司能值2.5亿美金的原因。”耿直道,“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龚世军无言以对。
“这也是我们明矾科技为什么要找到总你的原因。”耿直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这句话倒是让龚世军心生触动,心中的那种许久未见的虚荣感,得到了一丝满足。
龚世军沉吟片刻,继续一脸严肃地问道:
“耿直为什么认为我会从市值接近400亿美金的佰度,加入估值只有2.5亿美金的明矾科技呢?”
耿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悠悠说道:“因为百度市值虽然接近400亿美金,但总的年薪包还不到400万¥。
龚世军一下子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年薪只有140万,加上年终奖,也不超过220万。手中的股票即便变现,按年均摊,年薪总包也不到350万。
“我知道到总是一个喜欢接受挑战的人,但现在在度,根本发挥不出你的真实水平。你在度,是向CFO柴小静汇报,更多是做执行。”
“而且,百度公司最近一直在动荡,李罗宾越来越集权,龚总你的话语权变得更低了,我说的没错吧?”
龚世军再沉默,但微微点了点头。
耿直说得是事实。
佰度今年确实动荡得厉害,内部处在新陈代谢阶段,高管变动频繁,COO叶鹏、CTO李一楠相继离职。
此次动荡后,李罗宾直接掌控公司战略方向,并在此次高管变动后强化了对核心业务线的垂直管理,公司更趋向于高度集中的决策模式,公司权利架构呈现出“强CEO、弱副手”的特点。
“但我们明矾科技不一样,如今正处在高增长期,团队年轻有朝气,这个您看看看我就知道了。”
龚世军微微一笑。
耿直没再多言,从包中抽出一张纸,推给龚世军。
龚世军皱眉,接过纸看了起来:年薪200万,签字费50万,期权1.2%,分四年成熟。
看完耿直开给他的条件,龚世军在心中快速计算起期权的价值。
“龚总,1.2%的期权,价值300万美金,如果估值再涨10倍,就是3000万美金。”耿直适时又补充了一句。
15分钟后。
两只紫砂杯轻轻碰了一下,耿直起身与龚世军握手:“龚总,我给你的5天时间考虑,期待你的决定。
在帝都结束所有工作后,明矾科技的耿总立即带队飞往魔都,准备迎接贵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