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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爆发,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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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此战,夏道明并没有耗费多少气血力量去对抗夸父法身,而是借对方之力锤锻肉身体魄,是硬生生将对方的力量承受住了。

他看似消耗殆尽的磅礴气血,其实根本没有消失,而是借外力将无边血海转移融...

火浪倒卷,如天河倾泻,赤云散仙瞳孔骤缩,指尖仙诀尚未掐完,一道炽白火光已劈面撞来——不是灼烧,而是湮灭!那火浪未至身前,周遭虚空竟似被抽干了灵气,空气扭曲、光线塌陷,连他袖口垂落的三根赤焰翎羽都无声无息化作灰烬,飘散如烟。

“燃!”赤云散仙暴喝一声,左手猛地拍向自己丹田,一口本命精血喷出,血雾在半空凝成九枚朱砂符印,轰然炸开,化作九重赤色光幕层层叠叠挡于身前。可那倒卷火浪撞上第一重光幕时,光幕竟未爆裂,只如薄冰入沸水,“嗤”地一声蒸腾消尽,第二重、第三重……九重光幕接连崩解,快得不及眨眼。赤云散仙喉头一甜,身形踉跄后退三步,足下青石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十丈,碎石浮空而起,又在烈焰余波中熔作赤红琉璃。

他这才看清——那火海中心,并非坍塌,而是凝滞。一团直径不过三尺的幽暗球体悬于半空,表面流转着细密如鳞的紫金纹路,纹路之间,是无数微小却清晰的剑影,一寸一寸,缓缓旋转。剑影所过之处,烈焰真火并非熄灭,而是被“切开”、“剥离”、“收纳”,尽数吞入那幽暗球体之内。神兵火凤早已不见踪影,唯有一缕残羽飘落,刚触到球体边缘,便无声化作一星青烟,被吸入其中。

“剑域?不……这是……剑核?”赤云散仙失声低吼,声音干涩发颤。他活了三千二百载,见过剑修破境时的剑气冲霄,见过剑阵运转时的万剑归宗,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以身为炉,以意为引,将敌之烈焰、敌之神兵、敌之天地元气,尽数碾为齑粉,再以剑意为纲,凝炼成一枚内蕴万剑、自成循环的混沌核心!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听闻的一则秘辛:上古剑宗有秘法,名曰“万劫剑胎”,非绝世剑心不可启,非生死绝境不可成,成则剑胎自生,可纳万法、镇万劫、衍万剑……此法早已失传,连典籍都焚于大劫,只余几句谶语:“剑胎初成,火海倒流;剑胎既立,诸法皆囚。”

“夏道明……你竟已修成剑胎?!”赤云散仙嘶声厉喝,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敢信,更不愿信——若此子真有此等根基,今日之战,岂止是青元教存亡之局?分明是他赤云散仙、是梅珩、是整个渡厄山,乃至整座东荒仙域的劫数开端!

话音未落,那幽暗剑核倏然一颤。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风。

但赤云散仙腰间悬挂的七枚护命玉珏,齐齐爆裂,化作齑粉。他左肩衣袖无声寸断,露出底下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那血线正缓缓渗出鲜红,却诡异地凝滞于肌肤表面,不落、不散、不流,仿佛时间在此处被剑意冻结。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而就在此刻,衍天盘战场,左东阁咳出一口黑血,血雾未散,人已掠出三丈,剑尖斜指苍穹,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强行拗弯后骤然弹直的玄铁长剑,嗡鸣震耳。他眼角余光扫过远处那幽暗剑核,枯槁手指微微一颤,唇角竟向上牵起一丝极淡、极冷、却又极释然的弧度。

“好……好啊……”他喉中滚出两个字,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梅珩三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他们正全力围杀,左东阁气息衰竭、动作迟滞,眼看就要被山海巨掌拍碎天灵、被金羽妖王利爪撕裂胸膛、被梅珩剑光绞碎四肢……可就在这一瞬,左东阁身上那股濒临溃散的剑意,竟如回光返照般骤然拔升,锋锐得令人心悸!他不再格挡,不再闪避,反将手中长剑高高抛起,剑身嗡鸣,竟自行离鞘三寸,剑气如龙,逆冲云霄!

“不好!他在借势!”梅珩魂飞魄散,终于明白——左东阁根本不是力竭将死,而是以自身为饵,以濒死之躯为薪柴,只待夏道明剑胎初成那一刹那的天地共鸣!那幽暗剑核吞纳火凤真火,震动寰宇,引动大道法则共振,正是左东阁苦等三百年、磨砺千百次、只为此刻一搏的“剑契”契机!

“拦住他!快拦住他!”梅珩嘶吼,剑光暴涨,欲斩落那柄悬空之剑。

晚了。

左东阁双臂张开,仰首向天,任由山海巨掌拍中左肩,任由金羽妖王利爪洞穿右肋,任由梅珩剑光削去他半截发髻。他浑身浴血,骨骼寸断之声清晰可闻,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两柄微缩的剑影正在急速旋转、融合、坍缩——最终,凝成一点比针尖更细、比深渊更暗的墨色光点。

“吾道……终成。”

他吐出四字。

刹那间,衍天盘上空,风云骤停。万里晴空突现一道横贯东西的漆黑裂隙,裂隙之中,没有雷霆,没有风暴,唯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线”。那线纤细、笔直、恒定,自左东阁眉心延伸而出,横跨千丈,直刺夏道明胸前那枚幽暗剑核!

线未至,剑核已剧烈震颤,表面紫金纹路疯狂明灭,万道剑影齐齐转向,指向那一线!

“斩道线!”镇海岛主失声尖叫,手中镇海印不受控制地嗡嗡震鸣,一元重水竟在半空凝成冰晶,簌簌剥落。

斩道线,非攻敌,非杀人,乃斩“道”!斩他人之道基,斩天地之法则,斩因果之脉络!左东阁以残躯为祭,以毕生剑意为引,将自身三百年苦修、三百年孤寂、三百年血与火淬炼出的“唯一剑道”,化作此一线,目标只有一个——夏道明那初生的、尚在摇曳的剑胎!

此线一出,夏道明若不接,剑胎必被斩断根基,从此沦为废胎,永堕凡尘;若硬接,则需以同等剑道相抗,可他剑胎初成,如何能敌这浸淫剑道三百年的绝世凶锋?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道基尽毁!

千钧一发!

夏道明闭上了眼。

不是逃避,而是沉入。

紫府之中,那枚悬浮的剑胎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紫金毫光,光芒所及之处,他识海翻涌的《太虚锻体经》残篇、他掌中水火二剑的每一丝灵韵、他目睹左东阁剑招时心头掠过的每一道灵光、甚至方才赤云散仙火凤真火焚身时皮肤灼痛的细微感受……所有一切,瞬间被剑胎吸纳、熔炼、提纯!没有时间思量,没有时间犹豫,唯有本能——那源自血脉深处、源自幼时跪在青元观祖师像前磕头时额头沁出的汗珠、源自师父左东阁第一次将剑柄塞进他稚嫩小手时掌心的温度——一种近乎野蛮的、不容置疑的“服”字烙印,在剑胎核心轰然炸开!

“服?”

“何须服?”

“我即剑,剑即我!”

夏道明双眸豁然睁开!

眸中无悲无喜,无惧无怒,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幽暗,镜中映出那道斩道线,也映出左东阁枯槁却昂然的身影。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一线,既非结印,亦非持剑,只是平平摊开,如同托举一物。

那枚幽暗剑核,无声无息,自他胸前飘出,悬于掌心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剑核表面,紫金纹路尽数隐去,万道剑影消散无踪。它变得无比朴素,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通体黝黑,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可当那斩道线触及剑核表面时——

“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云霄。

不是金铁交击,而是大道初开时的第一声回响。

斩道线撞上剑核,竟未崩断,亦未溃散,而是如溪流汇入江海,如游子归于故里,悄无声息地没入剑核之中。剑核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墨色纹路,纹路蜿蜒,形如一道刚刚愈合的旧伤疤。

左东阁脸上那抹释然笑意,凝固了。

他悬于半空的残躯,猛地一僵。眉心那点墨色光点,骤然黯淡,随即“噗”地一声,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尽。他眼中那两柄旋转的剑影,也如风中残烛,轻轻一晃,彻底熄灭。支撑他屹立不倒的最后一点剑意,随风而逝。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洞穿的右肋,又看了看被山海巨掌拍得变形的左肩,嘴角那丝弧度,竟缓缓加深,不再是释然,而是……欣慰。

“呵……”他喉头滚动,吐出最后一个字。

身体,开始分解。

不是崩解,不是湮灭,而是如春雪消融,如晨露蒸发。一缕缕灰白剑气自他七窍、伤口、指尖逸散而出,融入天地,无声无息。他身上的血衣褪色,白发转青,枯槁的手腕竟透出少年般的莹润光泽。那柄被他抛向天空的长剑,剑身嗡鸣,自行飞回,轻轻落入他摊开的右掌之中。剑身依旧雪亮,剑尖却悄然染上一点朱砂般的殷红——那是他咳出的最后一口心头血,未曾落地,已被剑意凝住。

他最后望了一眼夏道明。

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跨越生死的慈爱,仿佛看着自己亲手栽下的幼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巨木。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如萤火升空,如星屑坠落,温柔地洒向衍天盘四周焦黑的大地,洒向远处青元教弟子带血的铠甲,洒向柳巧莲紧握剑柄、指节发白的手背,也洒向夏道明掌中那枚黝黑温润的剑核。

光点消尽,原地,唯余一柄长剑,静静悬浮,剑身映着天光,澄澈如洗。

衍天盘战场,死寂。

梅珩、山海、金羽妖王三人,僵立当场,面如死灰。他们围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座丰碑。一座用三百年孤寂、三百年血火、三百年剑意铸就的、无法逾越的丰碑。

“左……左东阁……死了?”金羽妖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手中妖兵“唳”地一声哀鸣,灵光黯淡。

山海巨掌缓缓收回,掌心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缓缓渗出金黄色的血液——那是他本命精血,被左东阁最后一剑,生生逼了出来。

梅珩手中的仙剑“吟霜”,剑刃之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他颤抖着伸指抚过裂痕,指尖传来刺骨寒意,仿佛触摸的不是剑,而是万年玄冰。

“他……不是败了。”梅珩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敬畏,“他是……走到了尽头,又推开了另一扇门。”

“另一扇门?”镇海岛主失魂落魄地重复,镇海印的华光彻底黯淡,一元重水如泪滴般簌簌落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对。”赤云散仙不知何时已掠至衍天盘边缘,他盯着夏道明掌中那枚黝黑剑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嫉妒,更有一种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向前奔涌的茫然,“左东阁以身饲剑,剑胎初成,大道已证。而此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梅珩手中带裂痕的吟霜剑,扫过山海掌心渗血的剑痕,扫过金羽妖王哀鸣的妖兵,最终落在夏道明脸上——那少年面容平静,额角细汗犹在,可那双眼睛,却已不再是少年的眼睛。那里面,有山岳的沉稳,有沧海的深邃,更有……一柄刚刚饮过大道之血的、尚未出鞘的绝世锋芒。

“此子,已非青元教学教。”赤云散仙一字一顿,声音如锤,“他是……剑胎之主,是左东阁剑道唯一的继承者,也是……我们所有人,今后必须仰望的存在。”

话音落下,远处,太岳六合地煞诛魔大阵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只见阵眼处,柳巧莲三夫人齐齐喷血,手中阵旗寸寸断裂,那原本坚不可摧、笼罩百里的黑色煞气巨网,竟如被无形巨手撕扯,轰然炸开!无数青元教弟子嘶吼着冲出缺口,刀光剑影,直扑渡厄山金仙阵列!

“青元教……反攻了!”有人惊呼。

可无人响应。

渡厄山金仙们,依旧呆立原地,望着衍天盘中央那道静立的身影,望着他掌中那枚黝黑温润、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剑核,望着那柄悬浮于空、剑尖一点朱砂殷红的长剑……他们握着法宝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任由灵光黯淡,任由威压消散。

柳巧莲抹去嘴角血迹,踉跄着走向夏道明,身后,青元教残存的数百弟子,自发地列成两排,沉默无声,垂首肃立。他们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悲壮与……归属。

夏道明缓缓合拢手掌。

剑核落入掌心,温热。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纹。那纹路似乎比从前更深了些,更清晰了些,仿佛一条条微缩的剑路,在皮肉之下隐隐搏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梅珩三人苍白的脸,扫过镇海岛主颤抖的手,扫过赤云散仙复杂的双眼,最后,落在柳巧莲身上。

柳巧莲迎着他的目光,深深一拜,额头触地。

夏道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指向衍天盘西北方,那片被左东阁剑气余波犁出的、深达百丈的焦黑沟壑。

沟壑尽头,云层裂开,露出一线湛蓝苍穹。

他迈开脚步,踏向那一线天光。

水火二剑,自动归鞘。

身后,青元教弟子无声跟上,脚步沉重,却坚定如铁。

柳巧莲起身,默默走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与他并肩而行。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夏道明的靴底,踩上那道沟通天地的湛蓝缝隙时,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向后,轻轻挥了挥。

动作很轻,很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风,起了。

吹散衍天盘上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吹动青元教残破的旌旗,吹拂过渡厄山金仙们僵硬的脸颊。

梅珩喉结滚动,想说什么,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山海巨掌缓缓垂落,掌心那道剑痕,血,终于滴落。

金羽妖王收起妖兵,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第一个离去。

镇海岛主收回镇海印,目光复杂地看了夏道明背影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踏入海面,身形渐隐。

赤云散仙怔怔望着夏道明消失在天光中的背影,良久,才苦笑一声,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喃喃道:“青元教……没败。左东阁……赢了。而我们……”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我们,才是输得最彻底的那个。”

天光,彻底吞没了那道年轻的身影。

衍天盘,只剩一片狼藉的焦土,和一柄孤零零悬浮于空、剑尖一点朱砂殷红的长剑。

剑身,映着天光,澄澈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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