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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心怀穷苦,今年的猪肉由散户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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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

高华满脸审视,带着几分惊讶问道:“可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这个能力啊!”

陈胜百笑道:“我不行,但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高华问道:“能透露一下是哪路大神吗?”

陈胜百...

高华端起青花瓷茶盏,吹开浮在表面的几片碧螺春,茶汤清亮,香气氤氲。他没答话,只将茶盏搁在紫檀小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那声音像一记闷锤,敲得满室寂静。

娄晓娥正用牙签剔着刚剥好的澳洲小青龙虾肉,闻言手一顿,虾壳咔嚓裂开一小道缝,汁水微溅。“十万字?”她眼皮都不抬,“他昨儿晚上熬到三点,键盘敲得跟打鼓似的,我数了——光是删掉的废稿就塞满三页Word文档。还爆更?怕不是爆肝。”

高夏刚进门,西装领带还没解,听见这话直接把公文包往沙发扶手上一甩:“嫂子,您这话说得……太真实了。”他拖过一张藤椅坐下,掏出手机翻日程表,“哥,您真打算明天发?印刷厂、物流调度、银行兑付、电子钱包同步、身份核验系统压力测试……全得今天定死流程。四十亿港币,不是四万块,少一分钱,香江人就能骂你祖宗十八代。”

高华起身,踱到窗边。窗外是司徒拔道山腰的云海,灰白绵软,压着半座城市。远处中环的玻璃幕墙正反射午后斜阳,碎金似的晃眼。他盯着那片光,忽然问:“老二婚宴那天,来了多少人?”

“五百零七桌,加临时加座二百一十三张折叠椅,连厨房帮工都算上,三千八百六十二人。”娄晓娥报得干脆利落,顺手把虾尾扔进竹篓,“您问这个干嘛?”

“我在想,”高华转过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一道浅浅的木纹,“三千多人,每人发一千,也就三百八十六万。可他们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水电煤网,公交地铁——这些钱,最后哪一分没流回咱们账上?”

高夏愣住,随即一拍大腿:“对啊!婚宴上那三斤重的小青龙,活虾空运,冷链分拣,厨师现蒸,侍者布盘……从码头卸货到客人筷子夹起,中间经手十七道环节,八家供应商,五家物流公司,三家银行结算——钱还没捂热,一半已经回到咱们口袋!”他越说越快,眼睛发亮,“哥,您这哪是撒币?这是给全城经济打强心针!”

娄晓娥嗤笑一声,剥出最后一粒虾仁,蘸了点芥末酱油送进嘴里:“强心针?我看是催命符。昨儿财经版头条写‘高氏资本幻觉’,副标题‘一场豪赌,或成金融海啸前夜’。”她舔舔指尖,“啧,芥末够劲。不过嘛——”她忽然抬眼,直直看向高华,“您真不怕?”

高华没接话,只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深蓝封皮,边角磨损得发毛,内页纸张泛黄脆薄,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字迹时而狂放如草书,时而工整似印刷体。他翻开其中一页,纸页边缘已卷曲,墨色洇开一小片淡灰:“一九八三年,香江股灾,恒指跌到六百七十六点。那时候,咱们在油麻地租个三十平米铺面卖五金,进货靠手推车,结账用算盘。”他指尖点着一行小字,“这儿写着:‘今日收三百二十七元,交房租一百五十,买米油盐酱醋茶一百一十,余六十七。存银行,利息三分。’”

高夏凑过去看,喉结滚动了一下。

“六十七块。”高华合上本子,声音很轻,“够买三十五斤糙米,或十七瓶生抽,或……”他顿了顿,“够让一个工人全家吃半个月不挨饿。”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人,“现在呢?香江人均月入一万八,可菜市场一把菠菜卖十八块,一碗云吞面四十五。钱变多了,日子却像踩在滚烫铁板上——烫脚,又不敢跳。”

娄晓娥剥虾的手停住了。她慢慢放下牙签,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粉红虾膏。

高夏摸了摸后颈,声音低下去:“所以……您不是真想发钱?”

“是。”高华摇头,“我想发的是‘锚’。”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上层抽屉,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制船锚模型,只有巴掌大,沉甸甸压手,“看见没?锚爪咬进泥里,船才不会飘。四十亿港币,就是四万个锚——锚在每个街坊的饭碗里,锚在每间铺子的货架上,锚在每户人家的水电单上。”他把船锚放在茶盏旁,铜绿与青瓷映衬,“钱散出去,人心就定了。人心一稳,风浪再大,船也沉不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大马探进半个身子,眼下乌青浓得像泼了墨,衬衫第三颗纽扣绷开了线,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抓痕——红印蜿蜒,形似藤蔓。“爸,词库和纠错程序……跑通了!”他喘着气,手里攥着U盘,指节发白,“我刚试了,输入‘斗破天上’,它自动纠正成‘斗破苍穹’,还标出错字来源——您上次手写稿里把‘穹’字多写了一横!”

娄晓娥噗嗤笑出声:“哟,连错别字都给你盯死了?”

大马挠头,耳尖发红:“还有……‘药老’不能输成‘药姥’,‘魂天帝’不能打成‘混天帝’……我加了三百条语义规则。”他眼睛亮得惊人,像通了电的灯泡,“爸,您真要明天爆更?”

高华没看他,只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微凉的茶。茶涩味散尽,回甘悠长。“十章。”他放下杯子,声音平缓,“每章三千字,不多不少。今晚八点前,邮件发你。”

大马倒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冲出去,又被高华叫住:“等等。”

“嗯?”

“别告诉别人。”高华盯着他,“尤其……别告诉你七叔。”

大马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旋风般消失在门外。走廊传来他撞翻盆栽的闷响,接着是娄晓娥的笑骂:“傻小子!那盆铁树养了八年!”

高夏摇着头去扶花盆,嘀咕:“七叔……他最近在忙什么?”

“他在北边。”娄晓娥擦干净手,从包里抽出一份折皱的报纸,“今早《东方日报》头版,《高氏控股涉嫌垄断民生领域,专家呼吁反垄断调查》。”她指尖点了点署名栏,“作者:高嘉俊。”

高华拿过报纸,目光掠过那些激愤的措辞,最后停在右下角一行小字:“本文系作者独立撰稿,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他笑了下,把报纸叠好,塞进抽屉深处。“让他写。”他说,“写得越狠越好。”

“为什么?”高夏不解。

“因为他是我儿子。”高华拉开书桌第二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黑色金属盒,盒盖上蚀刻着模糊的麒麟纹。“他骂得越狠,越说明……他心里认这个家。”他手指抚过冰凉的盒面,“去年冬天,他偷偷给老家小学捐了三百万,没留名。今年三月,他把我当年在农场手写的《作物轮作笔记》影印了两百份,悄悄发给内地二十个县的农技站。”他抬头,眼神平静,“骂我的文章,每篇我都读。他写错的字,比我还多。”

娄晓娥忽然开口:“二毛婚礼上,你让嘉俊坐主桌右边第一个位置。”

“对。”

“他坐了。”

“嗯。”

“其实他手抖得厉害,敬酒时差点把杯子碰翻。”娄晓娥声音很轻,“我替他扶了一下。”

高华没说话,只是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摞泛黄的信纸,信封上贴着褪色的邮票,寄件地址是黑龙江某农场,收件人写着“高华同志”。他拿起最上面一封,信纸展开,字迹稚拙却用力:“哥,苞米丰收了,亩产八百斤!我按你说的,垄沟埋了豆饼……”落款日期是1978年秋。

窗外云海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熔金倾泻,照亮浮尘飞舞。高华将信纸轻轻按在胸口,仿佛还能触到三十年前东北平原上呼啸的北风,以及风里裹挟的、泥土与新麦混合的腥甜气息。

高夏默默起身,去厨房煮了一壶新茶。水沸声咕嘟咕嘟响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哥,刚才电话里,金老板说《香江都市报》下周要出特刊,封面是您——题字‘与民同乐’四个大字,烫金。”

“不烫金。”高华放下信纸,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无声闪烁。“就用宋体,四号字。”他敲下第一个字,“斗”。

娄晓娥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敲击键盘的侧影。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边金光,键盘声清脆,像雨滴落在青瓦上。她忽然说:“我记得,你第一次教我打字,教的是‘人民’两个字。”

高华手指微顿,没回头:“嗯。横、竖、撇、捺、折——五笔。”

“后来呢?”

“后来……”他敲下最后一个字,屏幕显示“斗破苍穹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陨落的星辰”,保存,发送。“后来我才发现,人民二字,最难写。”

茶香弥漫开来,混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气息。高夏端着两杯新沏的茶进来,一杯递给嫂子,一杯放在哥哥手边。茶汤澄澈,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叶片,一圈圈,永不停歇。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司机来问是否出发去司徒拔道别墅,二毛的婚房装修验收。高华关掉电脑,起身时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十七分。距离午夜还有七小时四十三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呢外套,动作从容:“走吧。”走出书房前,他忽然停步,回头望向桌上那枚铜锚。夕照正巧落在锚爪上,锈迹斑斑的金属泛起温润的暗光,像沉入海底多年,终于等来潮汐的召唤。

娄晓娥跟着起身,顺手抄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金属碰撞发出细碎声响。高夏落后半步,经过书桌时,鬼使神差伸手摸了摸那枚铜锚——冰冷,沉重,棱角分明。他指尖蹭到一点细微的铜绿,抹在裤缝上,留下一道淡青痕迹。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32、31、30……高华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娄晓娥忽然哼起一段走调的京戏,是《锁麟囊》里薛湘灵唱的“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高夏忍不住笑,又赶紧抿住嘴。电梯抵达负一层,门开,地下车库的冷气扑面而来。

司机已恭候多时。高华坐进后排,车门轻阖。车子缓缓驶出车库,穿过司徒拔道蜿蜒的坡道。路边一株百年樟树垂下浓荫,枝叶间不知谁挂了几串红灯笼,在晚风里微微晃荡,像悬在半空的、小小的、温暖的锚。

高夏降下车窗,任风灌进来。他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低声问:“哥,四十亿发完,真能回来?”

高华没睁眼,只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钱是血,路是脉。咱们修的路,比谁都宽。”

车子拐过弯道,中环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高华终于睁开眼,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维港两岸的巨幅电子屏正同步亮起,滚动播放一条新闻快讯:《高氏宣布启动“全民红包计划”,即日起开放线上实名认证……》

光,映在他瞳孔深处,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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