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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雷君的防备,背景深厚的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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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头脑多精明啊,平常他们这些人像接触雷总这样的人物多难?

但现在别人一下子就找到了办法和雷总近距离接触。

只能说,有些人能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的直觉是敏锐的,看到任何能走...

张磊走出教学楼时,天光正斜斜切过财经大学百年银杏树的枝桠,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他没去取停在地下车库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车钥匙还插在裤兜里,但今天他想走路。

风从黄浦江那边吹过来,带着点咸湿与机油混合的气息,像极了三年前他第一次站在杨浦区老厂房门口时闻到的味道。那时他刚被杨超月领进厂,衬衫袖口还沾着粉笔灰,工装裤是借来的,裤脚长了一截,踩在满是铁锈和机油渍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尚未落笔的人生草稿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弹窗,不是投资机构发来的估值邀约,也不是洲越网络运营中心凌晨三点发来的全球服务器负载预警。是一条银行短信:【招商银行】尊敬的张磊先生,您尾号8848账户于今日15:23完成一笔人民币13,000,000,000.00元(壹佰叁拾亿元整)的跨行转账,资金已实时到账。附言:履约兑付,利随本清。

张磊脚步没停,只把手机掏出来扫了一眼,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消息沉入黑底白字的列表深处,再没翻第二下。

一百三十亿,连本带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没点开企鹅集团财务部随后发来的电子收据,也没回小马哥两分钟前那条写着“收到,谢了”的微信。他知道对方此刻正在开董事会,而这条消息会在他发言间隙被助理无声递上平板——小马哥会用三秒读完,再用两秒抬眼看向窗外,最后把平板翻面扣在桌沿,仿佛刚才那串数字只是窗外掠过的一只麻雀。

这钱本该早还的。原定还款日是三个月前。

但张磊拖到了今天。

不是资金周转不开。恰恰相反,绝地求生手游国际服上线后首月流水破百亿,华夏大陆版号获批当日,单日充值峰值达八点二亿,后台支付通道一度熔断十七分钟。瑞幸咖啡港股上市路演期间,基石投资者抢购额度超配三倍;理想汽车L7交付首月订单破十万,工厂排产已排到明年五月;红果视频DAU突破三亿,广告竞价系统日均调用超四百二十万次——这些公司的现金流,此刻正以每秒七位数的速度,汇入张磊个人名下由七家SPV公司构筑的闭环资金池。

他拖着不还,只为等一个时间点。

等洲越网络正式向证监会递交A股IPO申请材料的当天。

就在今早九点零七分,这份厚达六百三十二页的招股说明书PDF,已通过电子化申报系统上传至上交所官网预披露栏目。文件编号:SH2024-IPO-0087,发行人全称:上海洲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拟发行股数:不超过125,000,000股,占发行后总股本比例不高于10%,募集资金用途:65%用于《绝地求生》全球多端融合技术研发中心建设,20%用于战术竞技品类中台能力升级,15%补充流动资金。

张磊知道,当这份文件挂上网的那一刻,小马哥办公室茶几上的那壶龙井,大概率已经凉透了。

他拐进校内那家开了十五年的“阿婆豆浆”,点了碗咸豆浆、两只粢饭团。老板娘看见是他,直接掀开蒸笼盖,把最底下那层油亮微焦的粢饭团捞出来——那是留给熟客的“黄金层”,米粒吸饱了肉汁,外皮脆得能听见咔嚓声。

“张磊啊,听说你那个游戏,外国小孩半夜爬起来打?”老板娘边抹桌子边问,围裙上还沾着昨夜磨豆子留下的淡黄色印子。

“嗯,他们叫PUBG Mobile。”张磊咬了一口粢饭团,芝麻酱混着榨菜丁在舌尖炸开咸鲜。

“哦哟,洋名字难念,我们弄堂里几个小鬼头现在都说‘跳伞’,不说‘开黑’了。”老板娘笑着把豆浆倒进粗瓷碗,热气腾腾,“前两天我孙子考数学,应用题里还编了道题——‘某海岛地图共12平方公里,缩圈速度每分钟收缩0.8公里,若玩家初始位置距安全区边缘3公里,请问最晚何时跳伞才能确保抵达?’”

张磊差点笑出声,豆浆差点呛住。

“老师出的?”

“不,”老板娘摆摆手,“是我孙子自己加的。他说这题他算对了,因为‘跳伞时机比心跳还重要’。”

张磊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热烫顺喉而下,胃里暖起来。

他忽然想起杨超月。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说话带点苏北腔、第一次见他就说“小张啊,别怕脏,机器不认人,只认油污干不干净”的女人。她去年退休了,临走前把一本硬壳笔记本塞给他,封皮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厂里那些年》。

里面记的不是技术参数,是人。

“98年技改,焊枪烧穿三双劳保手套,老刘右手小指至今不能打弯。”

“03年非典,食堂阿姨每天熬大锅板蓝根,盛汤时偷偷多给我儿子舀一勺,说‘小伙子长身体,得顶住’。”

“12年暴雨,配电房进水,小陈泡在齐腰深的水里抢修,出来时浑身发抖,第一句话是‘机器没停,数据全在’。”

最后一页,是杨超月新写的:“小张,你带出去的七家公司,我每家都下载了APP。洲越的那个游戏,我让闺女教我跳伞——第一次落地摔进毒圈,死了。第二次跳伞前,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关掉所有推送,就盯着屏幕等那句‘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第三局,我捡到三级头,躲进集装箱,听脚步声绕了三圈,最后一枪爆头。你猜我喊的是啥?”

下面一行小字,墨迹略深:“鸡!你!真!的!吃!上!了!”

张磊把最后一口粢饭团咽下去,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杨超月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三天前,她发来一张照片:微信运动步数287步,配文:“今早晨练,走了半圈厂区。大门拆了,新厂牌还没挂,空架子杵那儿,像缺了颗门牙。”

他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敲,再删。

最后只发了个语音,十秒,背景音是豆浆机低沉的嗡鸣,还有阿婆吆喝“油条要现炸的来咯——”。

语音发出去三秒,杨超月立刻回了一个六十秒的语音。张磊点开,听见她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混着清晨弄堂里自行车铃铛的脆响:

“小张啊,我昨天去社区医院量血压,医生说我高压正常,低压偏高,问我最近睡得好不好。我说睡得挺好,就是梦里老听见警报声——不是火警,是机器过载报警,嘀嘀嘀,一声比一声急。医生笑了,说我这是职业病,刻进骨头缝里的。我说可不是嘛,当年你第一天进厂,穿错劳保鞋,右脚那只鞋跟太高,走路一瘸一拐,我还骂你‘小赤佬,机器不等人,你倒先学瘸了’……结果你第二天就把鞋跟锯平了,拿砂纸磨得锃亮。你记得不?”

张磊握着手机,没回,只是静静听着。

语音末尾,杨超月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其实啊,我哪是真骂你。我是怕你撑不住。那年厂子快倒闭,订单少得像秋天的蝉,车间里空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我看着你天天蹲在数控机床边画图,图纸堆得比人高,饿了就啃冷馒头,馒头渣掉在图纸上,跟电路图连成一片……我就想,这孩子要是倒了,咱们这摊子,真就散了。”

“可你没倒。”

“你把图纸撕了,重画。画了七遍,第八遍,机器响了。”

“那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

张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有些模糊。他抬手蹭了下眼角,动作很轻,像擦拭一块精密镜片。

这时,手机又震。

这次是李洲。

张磊点开,是一张截图:微信聊天界面,发信人昵称“洲越HR-小林”,内容是:“张总,您上次提的‘老厂友返聘计划’已启动。首批筛选出27位曾参与98年技改、03年非典保产、12年暴雨抢修的老员工,平均年龄59.3岁,技能档案已加密上传至内部人才库。其中,杨超月女士简历标注‘可随时上岗,接受任何岗位,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巡检、安全督导、新员工实训导师’。”

下面跟着李洲一条文字:“杨师傅的返聘合同,我让法务加了特殊条款——薪酬按在职同级工程师标准上浮35%,额外配置两名青年工程师作为‘技术传承助理’,每周至少三次现场带教。另外,她提的‘用老厂区废弃锅炉房改造战术训练模拟舱’的方案,我批了五百万专项预算。图纸下周末就能出。”

张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洲越网络最早那间办公室,就在杨浦滨江的老船厂改造园区。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退潮时能看到滩涂上半埋的旧锚链。他第一次带杨超月去看场地,指着江对岸陆家嘴的玻璃幕墙说:“杨师傅,以后咱们的服务器机房,就放在这儿——看得见江,也看得见山。”

杨超月没看高楼,只盯着滩涂上那截锈蚀的锚链,良久才说:“锚链锈了,拉力还在。机器老了,精度还在。人老了……只要手没抖,心没懒,就还能干。”

张磊把手机锁屏,起身结账。

老板娘摆手:“免了免了,你请学校图书馆捐的那套《中国工业简史》,我孙子借回去看了三遍,说比语文课本有意思。”

他笑了笑,没争,转身推门出去。

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人眯起眼。

校门口那块巨大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财大校友风采展,最新一条是:“我校杰出校友张磊,创立洲越网络,旗下《绝地求生》全球用户突破12亿,入选《时代》杂志‘改变世界的100人’。”

张磊没抬头,径直走过。

他摸出车钥匙,却没按解锁键,而是沿着梧桐树影慢慢往东走。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扇斑驳的铁门,门楣上漆皮剥落,隐约可见“沪东机械厂旧址”几个字。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荒草齐膝,几台蒙尘的龙门铣床静默矗立,像远古巨兽的骸骨。正对铁门的老办公楼墙壁上,还留着褪色的红漆标语:“质量是命,创新是魂”。

张磊走到二楼,推开最东头那间办公室的门。

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但桌面异常干净。有人定期擦拭。

他走过去,指尖拂过桌面——没有灰尘,只有细微的木质纹路。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本硬壳笔记本,封皮颜色各异,最上面那本是深蓝色,正是杨超月给他的那一本。

他翻开第一页。

不是钢笔字,是铅笔,字迹稚拙,像是学生作业:

“2021.9.1 星期三 晴

今天杨师傅带我进厂。她说机器不认人,只认油污干不干净。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很干净。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它得学会认脏。”

张磊合上本子,轻轻放在桌角。

窗外,一只白鸽扑棱棱飞过,翅膀掠过斑驳的玻璃,投下转瞬即逝的影。

他没再看第二眼,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门关拢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是门锁自动落栓的声音。

像一句迟到了三年的、郑重其事的确认。

张磊站在巷口,掏出手机,终于点开小马哥那条“收到,谢了”。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再删。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

是洲越网络CTO陈默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一张图:全球服务器实时负载热力图。整个亚洲区呈温润的浅金色,欧洲区是稳定的鹅黄,美洲区微微泛橙,唯独非洲南部、南美雨林带、西伯利亚冻土带三个角落,固执地亮着刺目的猩红。

配文:“张总,三处‘信号盲区’已连续七十二小时超负荷。当地运营商反馈,基站扩容申请被卡在市政审批环节。我们试过卫星直连方案,延迟太高,体验崩坏。您看,要不要动用‘厂友通道’?”

张磊盯着那三处猩红,忽然笑了。

他回复:“告诉非洲那边的代理,就说——杨师傅说的,锚链锈了,拉力还在。让他们去找当地老电厂的退休工人,就说,我们修机器,不修手机。”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往前走。

梧桐叶影在脚下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

他知道,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悬在头顶的资本之剑,而是攥在手里、浸过机油、磨过千遍万遍、最终懂得何时该收刃、何时该见血的那双手。

而那双手的主人,此刻正坐在弄堂口的小凳上,就着朝阳,慢条斯理地剥一只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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