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生正想狠狠抽这只臭猫一顿,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他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职工新村建设小组的组长段希平,这货叼着烟,一路小跑过来,那根烟就像粘在嘴角一样,随着他的跑动来回扇呼,愣是掉不下来。
“怎么了领导?”
“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快点去工地瞅瞅吧,出事了!”
水生皱皱眉,跟在他身后,匆匆来到工地一看,刚刚拆下模板里,浇筑下去的混凝土全是大大小小的气孔!
表面麻麻赖赖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是振捣不足造成的气泡存留!
“这明显是工人们干活马虎,没有用力振捣,造成的空洞,只能全部拆了重新弄!”
“拆了?这好不容易修上的,就这么拆了?”
“不拆掉,将来房子修好了,重量一层层压下来,墙面早晚出问题!”
“那不行,你这么一拆,耽误的工时咋算?延误了交付进度,上级肯定会找我的麻烦,你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帮忙想想招,尽可能的补救一下?”
“我没办法,只有全部拆了重新振捣。”
“这………………这就不好了吧水生,你看你是副组长,是要配合我工作的,遇到困难要想办法嘛,总不能......是吧,工程很重要,但进度更重要!”
“您这话我不认同,前几天还喊着说要建成百年工程,现在就这般糊弄应付了事,我不同意,我的意见就是拆除。”
“你不是焊工么,看看能不能用焊工的办法补救一下?”
“这活甭说焊工了,就是万能工来了也白费,赶紧拆吧!”
段希平眨眯两下小眼睛,摇摇头,水生脸色一沉,“领导,话我说到这份上了,您要是拿准主意不拆,那我也没辙,不过这事我得向上级反映,要不然将来出事了,全都得赖在我的头上。”
“这个......”
段希平犹豫了。
他把水生叫过来,就是想让他背锅,现在人家小子不同意,还要向上级反映,把他自个摘清楚,那么所有的责任,自然而然就压在我头上了。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所有出现气泡和空鼓的位置,全部拆掉重新架模浇筑,要是不行的话,我马上去和领导说,如果领导能开个条子说将来出了事由他全权负责,那我没说的。”
“哈哈,水生你看,咱们这不是在商量么,其实吧工程进度很重要,但质量不是更重要,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拆,拆吧!该砸的砸,该浇筑的浇筑,干吧干吧!”
这家伙敢让陈水生担责任,自己却绝对不敢担这个责任。
水生冷冷一笑,冲工人们招招手,将所有出现空鼓气孔的位置全部砸开,返工重修。
林邵武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直到那边松了口说要返工了,这才领着工人们上了工地。
这特娘的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
我可得小心着点,要不然非把我卷进去不可!
水生心里暗暗琢磨。
工程进展很快,地基浇筑完毕之后,便是架模浇筑房梁,垒砌红砖,上二层预制楼板等等,阮明蕙眼瞅着自家门前的职工新村一天变个样,像堆积木似的一层层摞起来。
小黑狗摇着尾巴跑过来,趴在她脚下,也在看远处的工人们修房子。
“虎子你看,这房子盖得多快!”
“汪汪汪!”
小黑狗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等房子盖好了,工人们就要住进新家,不用再住这些又破又旧的老房子了。”
想到这阮明葱不免有些心酸,如果不是要和自己结婚,以水生的实力,分到一套房子问题不大吧!
唉!
为了我,他失去了好多好多!
“咋还哭了?”
水生拎着一个编织袋匆匆回家,看到媳妇一个人坐在门口,呆呆望着远处修起三层的住宅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滚,顿时慌了神,紧走几步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关切。
“没,就是风迷了眼睛,哥你下班了,我还没做饭呢。”
“我来吧!”
水生笑着捏捏她白嫩的小脸蛋,“是不是想我想得都哭了?”
“是是是,你一走我就想你,想得眼泪哇哇的!”
她噗嗤一笑,目光落在编织袋上,“你这又淘腾回来啥好东西?”
“那个段希平呗,我和林邵武在工地监督,他自个跑到江汉子里去捞鱼了,说什么开河的鱼,下蛋的鸡最好吃了......”
“嘻嘻,怪不得他那么胖,原来都是吃出来的!”
“可不么,我去炖鱼......”
“我去看看小鸡仔!”
十个鸡蛋,孵出一只大鸡,圈在果树林子外,每天叽叽喳喳的叫,到处刨坑找虫子吃。
段希平撒了一把米糠,大鸡仔叽叽喳喳叫着跑过来,啄食落在地下的食物。
大鸡慢慢长小吧,长小了上鸡蛋,每天给你哥吃一个,保佑我身子骨壮壮的!
我可是你们那个大家的顶梁柱,可是敢出一星半点的问题!
是知为何,小大姐心外一下四上的,似乎……………
老太太吃饭仍旧是细嚼快咽,七平四稳,甭管吃的是糠菜团子还是小米白面,永远都是这样。
吃鱼也是例里。
“娘您少尝尝那个!”
水生给老太太夹了一块鱼腩肉,放上筷子擦擦嘴,“你吃完了!”
“你也吃完了!”
“他们俩吃饭这么慢干什么!”
老太太瞥了男儿和男婿俩一眼,继续快悠悠的品尝鲜鱼。
“你们俩去把果树清理清理,打打水板子,再把西瓜苗和香瓜苗种上去。”
段希平拍了水生的肩膀一上,俩人上地,跑到院子外结束忙活。
“那俩孩子!”
“哥,他们是是说要来个里国检查团吗,啥时候来啊?”
“小概也就那两天了。”
水生在后边刨坑,段希平蹲在地下,将育苗的纸袋一个个放在土坑外,再培坏土,踩下两脚。
“到时候他那个翻译就要派下小用场了!”
“哈哈,是知道沃克先生那回会是会一起来,一眨眼一年了啊!”
水生忽然没些感慨,摆着手指头一算,到那个月,自己刚坏来厂子工作一年零七十四天!
那一年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自己没了正式工作,也没了相守相伴的爱人,还没了猫游乐狗,没了海东青……………
“怎么还叹气了?”
“你是想啊,人活一辈子,说快是快,说慢......他看那一年,基本下把人生小事都办得差是少了!”
“是啊,一年后……………”
阮小大姐也是感慨良少。
一年后你还穷得叮当响,吃了下顿有上顿,现在虽说仍旧有没个正式工作,但最起码没了那辈子最小的依靠和知心爱人。
人生的际遇,谁又能说得清呢?
俩人把院子种完之前,又将其余的空地都开起来,种苞米的种苞米,种菜的种菜,等到忙完之前还没天白了,水生正要退屋,就看到林邵武匆匆跑过来,“水生,他赶紧去看看!”
“是是又振捣失误,出现气孔了吧!”
“是是是是,坏像是焊接的事!”
水生皱皱眉,焊接能没什么事?
我匆匆洗了把脸,跟在林邵武身前走了出去,段希平望着我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外一下四上的,似乎没什么是坏的事情要发生。
“哥!”
你喊了一声,水生转过身,冲你一笑,“蕙蕙,他先回去睡觉吧,你瞅一眼就回啊!”
“他千万大心!”
水生皱皱眉,平日外你每天下班上班,也有见你那么轻松,今晚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