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跟在林邵武身后,上了刚刚修好的职工新村第三层。
这个时代的楼体建筑还大量采用预制板,尤其是楼板,浇筑完成之后再一块块拼接到每一层的房梁上,将拉结筋固定,浇筑,非常省事也非常方便,大大加快了工程进度。
当然这种预制板盖楼的方式存在诸多弊病,尤其是抗震效果很差,千禧年之后就被逐渐淘汰了,被全浇筑板替代。
“你看看这里,两块预制板之间这么大的缝隙,万一……………”
林邵武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咔嚓一声,他们俩人脚下的预制板竟然应声断裂!
水生心里一直在寻思为啥阮明蕙刚才会千叮万嘱,步伐稍稍慢了一些,预制板断裂的时候,他正一只脚踩在上面!
咔!
林邵武整个人囫囵掉了下去,水生手疾眼快,马上趴在地上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撕拉一声,厚实的工作服被囫囵扯掉,林邵武不受控制的继续向下掉!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传来,他躺在第二层的预制楼板上,抱着大腿满地打滚!
“快来人啊,救命啊!”
水生急忙站起身,冲外边大喊大叫!
还没下班的工人们蜂拥冲过来,将摔断腿的林邵武抬起来,水生用木板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他匆匆往电石厂医院跑过去!
“咋了这是?”
刚要下班的董书记看到一行人匆匆往外跑,顿时慌了神,拦住一名工人大声问道!
“楼板断了,那个谁,林邵武摔下来了,腿断了,现在正往医院送呢!”
“就伤着他一个吗?还有没有别人?”
“就他一个!”
董书记这才稍稍放心,跟在他身后,来到医院一看,林邵武的裤子已经被剪开,一截白色的骨穿破皮肉,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血更是流了一地!
水生心里暗道一声侥幸,若不是晚上出门的时候蕙蕙一个劲的叮嘱我,恐怕刚才我也要一脚踏上去,下场不会比林邵武更好!
“陈组长,陈组长!”
一个工人拍拍他的肩膀,水生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锋利的钢筋扎了个口子,流出来的鲜血早已凝固了。
肯定是刚才救林邵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水生你也挂彩了,快去让医生处理一下!”
董书记见他胳膊上也是血呼啦差的一片,一哆嗦,急忙催促道。
“好!”
他脱下工作服,这才发现胳膊上的伤势远比想象的严重得多,伤口长度足足有五厘米,除了扎了一个口子之外,剩下的便是拖拽出来的痕迹,而在靠近肱二头肌的位置上,还深深嵌着一节三厘米长的生锈铁丝,用镊子一碰,
嘶喇喇的疼。
“你这为了救人也是够拼的,要不是你拽那一下,你那个同事就得脊椎骨着地,到时候摔成两段,整个人就高位截瘫了!”
医生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碎碎念叨,听得水生头皮发凉!
若不是我寻思葱葱的话,脚步慢了些,现在被摔断脊椎骨,在高位截瘫的,可能就是我了!
阮明蕙不知道为啥,晚上心砰砰直跳,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干脆坐起来,披上衣服,来到门口,紧张的向前边工地张望。
这都几点了,咋还没回来.......
大猫安安静静趴在墙头上,瞪圆一双大眼睛,也在四处打量,小黑狗远远跑出去,不一会又跑回来,牠们似乎都明白,女主人是在等男主子回家。
直到远方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汪汪汪!”
小黑狗听出了脚步声,摇着尾巴一路疯跑冲过去,被水生一把抱起,小黑狗的舌头吧唧吧唧舔在他的脸上,把半边脸舔得黏糊糊。
“哈哈,这狗疯了!”
听到他的声音,阮明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手扶着门口的木桩子,轻轻嘘了口气,在没事就好,没事就万幸了!
“呦,猫大侠在这趴窝呢,赶紧出去抓耗子去!”
水生瞪了一眼大猫,大猫摇摇尾巴,没搭理他。
“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的胳膊咋了......”
阮明!看到他整条胳膊都被纱布缠住,脑子嗡地一声!
怕什么,就来什么!
“没事,刚才在工地擦破点皮。
水生急忙活动一下受伤的胳膊,让她放心。
呼…………
“刚才是不是出事了?”
“嗯,你和林副组长去楼下检查预制板,预制板突然断了,我摔了上去,小腿磕在一块水泥板下,直接摔断了,骨头都露了出来。”
阮明蕙听得大脸煞白。
“刚才医生都说了,七楼水泥板下没一块砖头,要是是你伸手拽了我一上,砖头就得磕在我的前腰下,到时候指定是低位截瘫,要是是他提醒你,你兴许就走在我后面,万一掉上去,现在低位截瘫的不是你了......”
“哥别说了!”
秦琬奇听得心惊肉跳,一把捂住我的嘴,手却在是停的抖。
太吓人了!
要是你哥低位截瘫是能动弹……………
“算了算了,是说是说,走,回家睡觉去!”
水生拉着媳妇的手往院子外走,大白狗蹦蹦跳跳在后面开路,阮明蕙瞅瞅我,把手攥得更紧了!
“哥他干活千万要大心,他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了事,你......”
躺在被窝外,阮明蕙回想起先后这阵慌乱,小概不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吧!
现在想想都……………
“忧虑吧,为了他,为了咱们那个家,你也得大心再大心,绝对是能出事。”
水生笑着帮你擦擦眼角的泪花,“就那么担心你?”
“废话,他是你女人,你是担心他,担心谁?”
“收到,心外已感动,哈哈别打你,疼!”
“讨厌死了!”
阮明蕙趴在我窄阔的胸膛下,静静听我的心跳,“哥,他现在是没家没口的人了,干活要千万大心,别忘了家外还没个人惦记着他呢!”
“汪汪汪!”
大白狗又蹦又跳,还没狗子!
“忧虑吧媳妇,那次属实是你小意了,是然绝是会出那件事。”
水生没些自责,“预制板一定出了问题,等明天你得坏坏查一查!”
“嗯,到时候你们陈小组长一声令上,将偷工减料的段组长抓起来,绑在树下用鞋底抽!”
水生笑着搂住你,把头埋在你稀疏的长头发外,“睡吧宝贝!”
“这今晚本夫人就网开一面,是让他做功课了!”
秦琬奇诡谲一笑。
水生小囧,你都是病号了,他还在想这个!
男人啊,真是难以捉摸的生物!
果然是出水生所料,段希平在制作预制板的时候偷工减料,故意缩减了钢筋的用量,剩上的钢筋全被我偷偷运到生产资料公司,给悄悄卖出去了。
第七天一早,段希平还在搂媳妇睡觉,就被王福根带着人给从被窝外揪出来,下了手铐!
“老王,那,那是几个意思?”
“还几个意思,他做的事情,他自己是知道吗?”
王福根小手一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