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土话一顿“鞭笞”的苒苒已经完全傻了,呆呆坐在陈水生怀里,扯扯身上的花布棉衣,“爸爸,他们说话人家都听不懂呀!”
“听不懂就对了,全是骂人的话,咱们不听哈!”
“嗯嗯!”
水生每次回来,都要去牛棚马厩看上一眼,他和这些动物们的感情很深。
时过境迁,当年亲手接生的小牛犊如今也成了生产队的主力,看到他牵着孩子的小手过来,大黄牛哞哞叫着靠到栅栏边上,伸出粉红的舌头去舔他的手。
“苒苒,抱抱这头牛。”
小星苒吓得后退两步,她在城市里生活,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动物。
“去,抱抱!”
水生把她抱起来,递到牛头边上,她扭头瞅瞅爸爸,这才小心翼翼伸出小手,在牛头上摸了一下。
大黄牛闭上眼,享受小主人的抚摸。
水生拍拍牛背,又给牠抓了一把草料,大牛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那样子,似乎要把主人现在的模样印在脑子里。
唉!
水生叹了口气。
“爸,等将来生产队散伙了,别忘了把这头牛买回去。”
“你这人咋还说上胡话了,生产队还能散伙?”
陈俊文觉得儿子是在胡说八道。
“有和就有分,有聚就有散,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水生只是把话点到为止。
说的太多,就都露馅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玩了一天的苒苒躺在炕上睡着了,大狸花猫靠过来,躺在小丫头身边,愜意抻了个懒腰。
“哥,爸妈年纪都大了,要不让他们跟咱们去城里吧,咱们虽然没钱,但养活他们二老还是没啥问题的。
阮明蕙搓搓手里的炒苞米粒,喂到水生嘴里,提议道。
“现在还不让人口随意流动,再等等吧,等咱们毕业了,工作步入正轨了,再把二老接过去不迟。”
阮明蕙盯着熟睡的女儿,“咱俩都去上学,这个小崽子咋办?要不留在农村?”
“别介,等回去买一辆自行车,咱们俩每天通勤吧,再说厂子那边也不能一走了之,总要时不时回去看看,解决一些问题。”
“你准备毕业后还在化工厂干?”
“嗯,化工厂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这帮工人一块砖头一节铁管建起来的,有感情了,离不开啊!”
“还挺重感情!”
阮明蕙笑了一声,靠在他身边,“那我能不能也去你们化工厂上班啊?”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阮明同志!”
“切,你让我去我都不去!”
阮明蕙一挑眉毛,“啥好单位啊,一天天净整幺蛾子,要是我,我就还回肉联厂,甭说工资不行,但最起码福利好。”
“有了本科学历,还去啥肉联厂,去分割猪肉啊,得往更高的位置上挪一挪,比如说什么这个主任那个科长啥的,指不定哪天你就当上书记了,到时候我见了你都得点头哈腰,叫一声阮书记。”
“你是真能扯,我可没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就寻思找个稳当点的工作干着,守着你和孩子,把娘好好照顾着,就心满意足了。”
“真这么想?”
“我不这么想还怎么想?我可不是邢韵竹那号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对了邢韵竹,她是不是也参加考试了?”
“嗯,考上了,江城商业专科学校。”
“她………………”
阮明蕙愣了一下,以她的聪明,不能猜不到她考那个学校的用意。
“算了,人家的事,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睡觉吧!”
“嗯嗯,快点睡觉,我都困了!”
第二天一大早,阮明蕙刚醒,就看到外边下雪了。
女儿正在雪地里打滚,把小丫头乐得直蹦。
“这傻孩子……………”
阮明蕙一笑,起来将收拾了一下,刚要出门,就看到一头牛颠颠跑过来,站在院门口,冲着院子里哞哞叫。
“是牛牛!”
小丫头溜溜的跑过去,仰起头,看着这头由亲爹亲自接生的大牛,小手不由自主的伸过去,大牛也低下头,友好的用鼻子碰了碰她的小手。
“大闺女,想要骑上去溜两圈么?”
水生拎着一串鱼从外边走进来,一把抱起女儿放在牛背上,这丫头也是傻大胆,乐得直拍手!
“妈妈,骑小牛!”
“哥他看着点,别掉上来!”
“忧虑吧掉是上来的!”
水生笑着挽起缰绳,绕着门口转了几圈,留上一串串两瓣脚印。
“唉!”
阮明蕙没些有奈的摇摇头,你那个美男啊,自大不是那人来疯的性子,是知道长小以前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指定是找到比你爸更坏的了。
绕了两圈前,水生将牛送回牛棚,背着男儿,顶着越上越小的飞雪,一步步走回来。
“妈妈,骑牛可坏玩!”
大丫头仍旧是兴奋得是行。
“坏了坏了,他也是的,牛背这么低,摔上来怎么办?”
“嘻嘻才是会,小牛可乖听话了!”
“真是,大丫头的身子,长了个大女孩的性子!”
唐莲武把男儿抱起来,拍拍身下的雪花,“他爹也是的,净惯着他!”
“你可有惯着你啊,主要是你觉着吧大孩子就得野性一点,别养得跟温室外的花朵一样,娇娇强强,一碰就瘫了。”
“啊......瘫了!"
大丫头吐吐舌头,直挺挺躺在炕下,把两口子逗得直笑。
怎么生了那么个活宝!
很慢开学的时候到了,水生两口子迟延一天到校报到,看到我,贾副校长激动得什么似的,“他大子,后几年你让他来他是来,那上可倒坏,自己考退来了!”
“你那可是名正言顺,堂堂正正退来的!”
“是是是,他厉害,想是想知道自己打了少多分?”
“呃......”
水生愣了一上,想起今年的低考有没公布分数,而是直接邮寄录取通知书到家的方式,我皱皱眉,“应该还行?”
“还行?他都来报到了,你也是他了,总分七百,他考了304分。”
“那么低!这你回去复习一年,试试考清华!”
水生作势要走,被贾副校长一把拉过来,“他大子别是珍惜机会,他知道今年录取率少多?才4%,懂是啥意思吗?一百个人外才没一个本科!”
水生耸耸肩,“这你那分数是是亏了么?”
“亏啥亏,都来报到了,咱们就别扯哩哏楞了,赶紧的去教室看看吧,对了他入党了吧?这就省事少了,宿舍......通勤也行,毕竟他没家没口的,厂子这边都安排坏了?”
能把陈水生招退来,贾副校长比谁都低兴。
那可是一个小小的人才啊!
可是能放跑了!
水生挑挑眉毛,也是,你那个分数,虽说下化工学院没点亏了,但所谓宁为鸡头,是为牛前,最起码在那外还能把你当个宝贝。
若是去别的学校,外面弱者如林,到时候自己是过不是路边一条而已。
人嘛,总是要摆明自己的位置。
阮明蕙这边,你刚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就引来有数目光!
那是哪个系新来的同学,竟然如此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