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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南宫连城入剑阵一剑破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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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但一走进来,这厅堂中仿佛立刻充满了逼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柳无眉道:“这六位前辈平生从未与人联手作战,今日之后,也绝不会再与人联手作战,你们也...

胡铁花——不,此刻该称他为“假王妃”——身形一旋,足尖点地如燕掠寒潭,竟在被砸落地的瞬间借力腾空而起,腰身拧转间,左手五指成钩,直取南宫连城咽喉,指尖带起一缕腥风,赫然是西域秘传的“腐骨爪”,阴毒狠辣,专破内家真气。

南宫连城却未退半步。

他甚至没抬手格挡。

只将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似承露,似托月,似接一滴将坠未坠的秋霜。

胡铁花那一爪堪堪触及他喉前三寸,忽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自掌心迸发,仿佛整条手臂被无形蛛网缠住,气血骤滞,真气逆冲而上,喉头一甜,眼前竟微微发黑。

“借力打力?”胡铁花瞳孔猛缩,脚下一滑,硬生生拧身侧闪,左肩撞向帐柱,借反弹之力倒翻而出,后背重重撞在珍珠罗帐上,震得帘幕簌簌抖落细碎珠光。

南宫连城仍站在原地,掌势未收,眸光沉静如古井:“你学得像,演得也足,可有两处破绽,早该暴露。”

胡铁花喘了口气,喉结滚动,压下翻涌血气,冷笑一声:“哦?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是哪两处,让胡某三十年易容之术,在你眼里成了纸糊灯笼。”

南宫连城缓步上前,靴底碾过散落于地的一粒凤仙花籽——那本该是王妃指甲所染,鲜红如血,却在他鞋尖轻触之下,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内里灰白干瘪的芯子。

“第一处。”他俯身拈起那粒种子,指腹轻轻一捻,粉末簌簌落下,“真正的凤仙花汁浸染指甲,三日不褪,七日犹润,十日方显微黯。你指甲上的‘红’,色泽太艳,边缘泛青,是新染未干之相——王妃卧病已久,断无昨夜才染指甲的道理。她若真有力气染甲,早该自己下床走两圈了。”

胡铁花嘴角一抽,下意识低头看自己左手小指——果然,那抹红在晨光斜照下,透出几分浮于表皮的僵硬。

“第二处。”南宫连城抬眼,目光如针,刺入胡铁花眼底,“王妃病骨支离,气息短促,说话时胸腔必有浊音,声带微颤。你方才开口,字字圆润,中气隐含酒香——胡兄,你昨夜灌了半坛‘龟兹雪梨酿’,醉意未消,喉间酒气混着檀香,熏得这帐篷都快飘起来了。”

胡铁花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里却没了往日豪迈,只剩三分狼狈、七分惊骇:“好!好一个南宫连城!老子易容三十六变,闭气换息十三法,连楚留香那厮都没嗅出半分异样,你倒好,单凭一粒指甲屑、一口酒气,就把我扒了个精光!”

他猛地扯下脸上薄如蝉翼的“病容膏”,露出本相——胡须虽未刮净,眼角却比平日更锐,眉峰斜飞入鬓,双目灼灼如星火,哪有半分病弱妇人模样?

“但你猜错了。”他一把撕开胸前薄纱,露出底下紧实虬结的胸肌,又将袖口一撸,小臂青筋暴起,“老子不是怕你厉害才躲这儿装女人——是怕你真信了!”

南宫连城挑眉:“怕我信什么?”

胡铁花深吸一口气,神情忽然肃杀如刀:“怕你信了……昨夜琵琶公主,真与你有了夫妻之实!”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

南宫连城眸光微沉,却未否认,只淡淡道:“所以你今早听见我们说话,便立刻赶来,扮作王妃试探?”

“不错!”胡铁花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铜壶嗡鸣,“老子昨夜睡不着,绕着营地走了三圈,恰好看见你抱着公主回帐——她衣襟微乱,发带松脱,脚步虚浮,面若桃花,眼波欲流……老子心里那根弦,‘嘣’就断了!再听你二人在帐中说什么‘已打动’‘已传功’‘已占便宜’,老子脑中就剩一个念头:南宫连城,你这混账,当真把老子未来的嫂子,睡了!”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陡然低哑:“老子是气你夺爱,是气你欺瞒!楚留香是我兄弟,姬冰雁是我兄弟,琵琶公主……她虽未过门,却已是胡某人亲口应下的弟媳!你若真动了她,便是踩着我胡铁花的脸,去娶我的嫂子!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南宫连城静静听完,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枚乌木小牌,抛给胡铁花。

胡铁花下意识接住,入手微凉,牌面刻着两个古篆——“南宫”。

“这是我家传信物,唯有正室嫡妻,方能佩此牌。”南宫连城声音清越,不带丝毫火气,“昨夜之事,确有其事,却非你所想。”

胡铁花一愣:“那……”

“她求我助她复国,我答应了。”南宫连城负手转身,望向帐外初升朝阳,“但她不愿靠男人施舍,更不愿以婚约为筹码。她要的是实力,是底气,是哪怕孤身一人,也能直面叛臣、直面石观音的武功。”

胡铁花皱眉:“所以你传她内功?”

“不。”南宫连城摇头,“我教她的,是‘观想引气法’——以意导气,以神御形,不假外力,不损根基。昨夜她体内真气奔涌如溪,三度冲关,皆在我护持之下。你听见的‘内功浑厚’,是她苦修一夜所得;你看见的‘脸颊生晕’,是气血充盈、百脉通畅之象;你误以为的‘狂风暴雨’,不过是她突破瓶颈时,浑身毛孔舒张,蒸腾热气所致。”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至于‘夫妻之实’四字……胡兄,你我相识不过数日,却知你性烈如火,重诺守信。你既认她为弟媳,便该信她贞静自守,信她心志如钢。若连这点信任都无,何谈兄弟?”

胡铁花握着乌木牌的手,指节泛白。

他盯着南宫连城背影,良久,忽然苦笑一声,将木牌狠狠拍进自己胸口:“好!好一个‘观想引气法’!老子活了三十几年,头一回被人骂得哑口无言!”

他猛地抓起案上铜壶,仰头痛饮一大口,酒液顺喉而下,烧得胸膛滚烫:“可你既然没这本事,为何不早说?害得老子昨夜辗转反侧,今早又钻牛角尖,扮成王妃来诈你——这脸,丢得也忒大了!”

南宫连城终于转身,唇角微扬:“因你若不亲自来诈,怎知自己有多莽撞?又怎知,有些事,信比问更重要?”

胡铁花怔住。

帐外忽传来一声清越鸟鸣,似鹤唳九霄。

两人同时抬首——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自天际俯冲而下,爪上缚着一卷素帛,径直穿过帐顶破口,稳稳落在南宫连城摊开的掌心。

帛书展开,墨迹淋漓,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如刀:

【极乐之星已动,三日后,敦煌鸣沙山,月牙泉畔,血祭启封。】

落款处,画着一枚半开半合的莲花——花瓣殷红如血,莲心漆黑似墨。

胡铁花瞳孔骤缩:“石观音!”

南宫连城却盯着那枚莲花印记,指尖缓缓抚过墨痕边缘,忽然低笑:“不,不是她。”

他抬头,目光如电:“是另一个‘她’。”

胡铁花一怔:“另一个?”

南宫连城将帛书收入袖中,语气平静无波:“石观音擅幻术,喜玩弄人心,从不用血祭这等粗陋手段。这字迹、这印章、这血腥气……倒像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黑珍珠的手笔。”

胡铁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黑珍珠?她不是……早已葬身海底?”

“葬身海底的,只是她的船,和她船上所有人的尸首。”南宫连城负手踱至帐口,遥望东方天际翻涌的赤色云霞,“可黑珍珠本人,从来就不是靠船活着的人。她是海,是风,是暗流——你永远不知道,她何时会从你脚底最深的阴影里,探出一只手。”

帐外,驼铃声由远及近。

龟兹王的侍卫长掀帘而入,躬身禀报:“禀公子,大公主遣人送来吉服,请驸马爷即刻试穿。另……王妃方才差人来说,她身子略好些了,想见见南宫公子,问问极乐之星的事。”

胡铁花看着南宫连城侧脸,忽然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喂,南宫兄,既然误会解开,那……昨夜我替你挡了王妃这一劫,你是不是该请我喝顿好的?”

南宫连城瞥他一眼,淡淡道:“可以。不过得等你先去洗个澡——胡兄,你身上这股子酒味、汗味、还有……嗯,凤仙花膏混着脂粉的怪味,实在熏得人头疼。”

胡铁花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珠帘叮咚作响:“好!老子这就去!不过南宫兄——”

他忽然压低声音,眼中狡黠一闪:“你刚才说,黑珍珠还活着……那她若真来了,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南宫连城望向帐外万里晴空,眸底掠过一丝极淡、却锋锐无匹的寒光,仿佛一柄沉寂多年的飞刀,终于听见了出鞘的号角:

“她若敢来……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刀未出,血先寒。”

话音落,帐外风起。

吹动帘幕翻飞如浪,也吹散了满帐残留的檀香与酒气。

唯有那一卷素帛,静静躺在南宫连城袖中,墨迹未干,莲心漆黑,仿佛正无声吞咽着整片西域的烈日与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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