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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罗刹湖、小瞧了我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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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象,震得全场心神俱颤,简直匪夷所思!】

【“八阶……!”】

【顾睿失声喃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八阶修士,已然开始修持果位,执掌大道权柄。】

【以你的修行道龄,怎可能踏足此...

殿内烛火摇曳,青焰如泪,在断壁残垣间投下长长暗影。银姬静立原地,素白无面之躯似与幽光融为一体,唯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银芒自她袖口悄然逸出,如活物般游走于空气之中,无声无息,却将整座大殿的气息尽数纳入感知——武泽侯与那“侯爷”之间每一寸气机起伏、每一次呼吸吞吐、甚至心脉搏动的细微震颤,皆如刻印般落入她神识深处。

她未动,亦未言,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那位曾以铁血镇压血魔窟、令碧海湖九族俯首称臣的龙君之,此刻竟被一个幻形女子揽入怀中;看着他肩背僵直,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却终未吐出一字;看着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底翻涌的不是情潮,而是万载寒潭骤然崩裂的碎冰之声。

银姬忽然想起百年前初见武泽侯时的情景。

那时她尚为银蛭一族少主,奉族中长老之命赴建木墟试炼,恰逢建木根须暴动,千年瘴雾漫卷千里,三十六处妖窟尽遭吞噬。她被困于朽木渊底,灵力枯竭,神魂几近溃散,是武泽侯单骑破雾而来,斩七条蚀骨藤妖,取其芯为引,以自身精血为媒,强行催开银蛭一族失传已久的《月魄归元诀》残篇,助她稳住神台,逆天续命三日。

彼时他未曾多言一句,只将一枚温润玉珏塞入她掌心,道:“银蛭一族善愈神魂,却不擅守心。此物可镇心魔,莫负天赋。”

玉珏至今犹在她贴身锦囊之中,温凉如初。

而今日,他竟任由一人化作亡妻模样,伏于怀中,指尖紧扣他后背衣袍,仿佛那是唯一可攀附的浮木。

银姬终于开口,声线依旧清泠,却比方才低了三分:“侯爷,您明知……她并非真人。”

武泽侯缓缓抬手,似欲推开,又在触到那温软发顶时顿住。半晌,他低声道:“她不是。”

银姬眸光微凝:“可您亦非当年那个,为护族人敢焚尽建木枝桠的龙君之了。”

“焚尽建木?”武泽侯忽而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过古碑,“那话该去问顾长泽——当年建木根须暴动,究竟是天灾,还是他暗中引动参水果位反噬,借势清剿异己?”

银姬瞳孔微缩。

此事她从未听闻。

建木暴动,向来被列为碧海湖三大禁忌之一,连族中典籍都讳莫如深,只含糊记为“天地失衡,气运倾覆”。可若真如武泽侯所言……

她忽然忆起幼时随母赴参水殿朝觐,曾见顾长泽袖口沾着一星墨绿汁液,散发淡淡腐香——正是建木髓液独有的气息。彼时她年幼懵懂,只觉奇香沁脾,母亲却猛然攥紧她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面色惨白如纸,当晚便病卧不起,三日不饮不食,最后只留下一句:“建木有眼,它记得每一道刀痕。”

原来不是病,是惧。

银姬喉间微动,终是问出那句盘桓已久的话:“当年香妃……是否也知情?”

武泽侯沉默良久,才道:“她知道得太多。”

“所以她死了。”

银姬心头一沉。

香妃之死,向来被定论为难产暴毙,尸身焚于青冥炉,骨灰洒入归墟海眼,连一捧灰烬都未曾留下。可若她果真知情,那场“难产”,便是最干净利落的灭口。

“那顾睿呢?”银姬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他若真是龙君血脉,顾长泽留他至今,是为牵制您,还是……另有图谋?”

武泽侯眸光骤冷,如寒刃出鞘:“他留顾睿,是因顾睿体内,封着一道‘建木缚魂印’。”

银姬浑身一凛。

建木缚魂印——传说中唯有建木本体核心才能凝结的禁制,一旦种下,受印者神魂便如丝线缠绕于建木根系之上,生死系于一线。此印早已失传万年,就连参水果位都难以复刻,除非……

“除非建木并未真正枯死。”银姬声音微颤,“它只是……沉睡。”

武泽侯颔首,目光如刀劈开殿中昏暗:“建木不死,顾长泽便永为碧海湖正统。他登临顾封之位,靠的从来不是修为,而是建木垂青。”

银姬脑中轰然炸响。

难怪顾长泽能以区区八阶之躯,硬抗烈阳山尾火果位百年威压而不溃;难怪九大族纵有不满,却始终不敢真正反叛;难怪建木之会后,诸果位困于建木内部,而顾长泽竟能安然脱身,甚至反手重创数位同阶大妖——原来他根本不是逃出来的,他是被建木……放出来的。

“可若建木尚存意识,它为何甘愿臣服于顾长泽?”银姬喃喃。

“因为它需要一个容器。”武泽侯缓缓抬起左手,腕骨处赫然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纹路,蜿蜒如藤,隐隐搏动,“建木根系已侵入我左臂经脉百年,每夜子时,它都会汲取我一丝寿元,反哺顾长泽的参水果位。而我……一直装作不知。”

银姬怔住。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武泽侯千年来修为停滞于四阶巅峰,再难寸进;为何他双鬓早生霜雪,眉宇间却始终不见老态;为何他每次出手,必带三分枯寂之意,仿佛自身便是将熄之烛,偏要燃尽最后一滴脂油。

他不是在争顾封。

他是在拖时间。

拖到建木彻底苏醒,拖到顾长泽与建木共生之契出现裂痕,拖到……自己这具被建木寄生的躯壳,成为刺向宿主最致命的一把匕首。

“明日宴席,顾长泽会当众开启‘建木祭坛’。”武泽侯声音陡然转厉,“他要借霞光道人之火,点燃建木薪柴,将参水果位彻底熔铸为‘建木道果’——届时,他便是真正的碧海湖神明,再无人能撼动分毫。”

银姬指尖一颤:“霞光道人……她可知?”

“她当然知。”武泽侯冷笑,“尾火果位与参水果位相合,可成十阶妖皇;而建木道果与尾火道果相融,却能直窥十一阶‘混沌祖境’。烈阳山那位山主,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千七百年。”

银姬倒吸一口冷气。

十一阶……那是连建木典籍都只敢以“不可名状”四字记载的境界。传说中,唯有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混沌气,方能承载此境意志。

“所以您要毁掉祭坛?”

“不。”武泽侯摇头,眼中寒芒暴涨,“我要让祭坛……真正开启。”

银姬愕然。

“建木祭坛一旦全开,其反噬之力足以撕裂整个碧海湖地脉。”武泽侯一字一顿,“而顾长泽,必须亲自主持祭坛核心——否则,建木不会认他为主。”

银姬瞬间彻悟。

这不是一场争夺权柄的宴会。

这是一场献祭。

顾长泽要献祭碧海湖,换取神格;

而武泽侯,要献祭自己,换顾长泽坠入深渊。

“可若祭坛崩溃,建木暴走……”银姬声音发紧,“整个碧海湖,亿万生灵,都将化为飞灰。”

武泽侯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目光如穿万古:“那就让飞灰,烧尽这千年的虚伪。”

他忽然转身,直视银姬:“银姬,你若现在离去,我绝不阻拦。银蛭一族,可保全族。”

银姬久久未语。

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良久,她缓缓解下颈间银链,链坠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核,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细看竟是无数细小银蛭盘绕成环,生生不息。

“这是我族圣器‘万相归源晶’。”她将晶核托于掌心,声音清越如磬,“银蛭一族,从不依附于谁。我们只信……值得交付性命之人。”

武泽侯眸光微动。

银姬抬眸,素白面容上虽无五官,却自有千钧之力:“我信您。不是因您是龙君之,不是因您救过我命,而是因您今日,仍记得建木髓液的腐香。”

武泽侯喉结微滚,终是伸出手,指尖在触及晶核前一寸停顿:“你可知,启用此晶,需以圣女本源为引?”

“银蛭一族圣女,本就是为这一刻而生。”银姬掌心微翻,晶核腾空而起,悬浮于二人之间,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建木缚魂印,源于建木本体;而万相归源晶,恰恰是建木初生时,剥离的第一缕‘无相之息’所化——它不伤建木,却可……屏蔽建木对宿主的感应。”

武泽侯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银姬:“你说什么?!”

“建木苏醒,靠的是与宿主的神魂共振。”银姬声音平静无波,“而万相归源晶,可在三息之内,切断您与建木的所有联系——包括缚魂印、寿元汲取、乃至……您体内那些潜伏的建木根须。”

武泽侯身躯剧震,左臂青纹竟在银光映照下微微痉挛,似在痛苦挣扎。

“这三息,足够您斩断顾长泽心脉。”银姬一字一句,“但代价是,您将永远失去对建木的感应能力——从此,您再无法预判建木任何一次反噬,亦无法阻止它下次寄生。”

武泽侯沉默如铁。

银姬静静等待。

烛火将灭未灭,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终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覆上那枚悬空晶核。

银光如潮水般涌入他掌心,顺着手臂经脉奔涌而上,所过之处,左臂青纹剧烈扭曲,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无数藤蔓在血肉中疯狂绞杀、溃散。

武泽侯额角青筋暴起,唇色瞬间惨白,却始终未哼一声。

银姬抬手,素白指尖轻点自己眉心,一滴银色精血飘出,融入晶核之中。

刹那间,晶核内星河逆转,万蛭齐鸣,一道无形涟漪以二人为中心,无声扩散,笼罩整座破败行宫。

殿外,一只栖息于断梁上的夜枭突然扑棱棱振翅飞走——它方才分明感知到,殿内那股令万妖窒息的建木威压,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武泽侯缓缓垂下手,左臂青纹已然淡不可见,唯余皮肤下隐约一抹极淡的灰痕,如烟似雾,却再无搏动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涌入肺腑,竟带着久违的、属于活物的清冽。

“三息。”银姬收回指尖,声音略显虚弱,“晶核已启,效用将至。”

武泽侯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所有迟疑、悲怆、阴郁尽数焚尽,唯余一片澄澈如洗的寒潭。

他转身走向殿门,步伐沉稳,衣袍猎猎。

推门刹那,夜风卷入,吹得烛火狂舞。

他并未回头,只留一句清冷话语,砸在空旷大殿之中:

“银姬,明日宴席,替我护住顾封。”

银姬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素白面容上依旧无悲无喜。

但她掌心,那枚万相归源晶正悄然黯淡,表面浮现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圣女本源,已损其三成。

而此时,碧海湖深处,参水殿内。

顾长泽端坐于建木浮雕王座之上,指尖轻抚膝头一截青翠枝桠。枝桠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含笑眉眼。

镜中倒影忽然眨了眨眼。

顾长泽笑意更浓,低声自语:“……快了。”

殿外,一队巡夜侍卫踏过青石长阶,甲胄铿锵。为首者腰间佩刀刀鞘上,赫然镌刻着火焰山特有的尾火纹章。

而在参水殿地下三百丈,一座由整块黑曜岩雕凿而成的密室中,顾睿独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眉心一点朱砂痣正缓缓渗出淡青血珠,滴落在身前玉盘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倒映的并非密室穹顶,而是一片浩瀚星空。

星海深处,一株无法丈量其高的巨树,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睛。

银姬立于殿中,仰首望向那扇被夜风吹开的殿门。

门外,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月光,恰好落在她素白无面的额心。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掠过自己光洁如瓷的面颊。

没有眼,没有鼻,没有唇。

可就在那束月光落下的位置,一点银芒悄然凝聚,渐渐勾勒出——

一道眉的形状。

很淡,很细,却倔强地存在着。

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疤。

像一句埋藏千年的,无声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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