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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2章 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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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在余晓慧的追问下,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和八卦之心。而余晓慧听完陈锋的讲述之后,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好一会都没缓过劲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长段路之后,余晓慧才很是无语地吐槽道:“那你这个老同学...

戴思娴刚走到阳台,手机还没拨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指尖微微一凉——是林佳。

她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只穿了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纤细手腕,指甲涂着近乎透明的裸色甲油,像初春未融的薄霜。她站在阳台玻璃门边,没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思娴姐,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戴思娴转过身,没笑,也没应声,只把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到她腕骨凸起的位置,又落回她眼睛里。那眼神不带敌意,却有种近乎冷冽的审视,像外科医生看一张X光片,看的是结构、承重、有没有暗伤。

林佳被看得喉头微动,却没退,反而往前半步,玻璃门映出她略显紧绷的侧脸轮廓:“我舅舅……是临州文保局的副局长。那处私人美术馆,早年申报历史建筑时,所有产权变更、修缮备案、消防验收的原始档案,都在他办公室的铁皮柜第三格。包括那位华侨画家去世前最后一份遗嘱公证副本——上面写着,若美术馆三年内无实质性艺术运营,其子有权委托第三方机构评估资产并择机处置。”

戴思娴终于笑了。不是甜的,也不是嘲的,是一种骤然松弦后的松弛感。她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在给对方留足反应时间:“你舅舅,知道你跟我说这些吗?”

“不知道。”林佳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但我知道,那处美术馆去年十月起,已连续十二个月未向文旅局提交年度艺术活动年报。系统里,它现在的状态是‘暂停运营’。而按《东海省历史建筑活化利用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暂停满十八个月,产权方若未主动申请延期,文保部门可启动‘闲置资产警示程序’——届时,所有挂牌交易都将被暂缓,直至完成整改或重新核定使用性质。”

戴思娴静静听着,忽然抬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开一个加密备忘录,输入一行字:【查临州文保局2023年10月至今,关于‘云栖美术馆’(原东海电影厂旧址)的所有内部通报、函件、会议纪要】。她没锁屏,就那么让手机斜斜立在阳台栏杆上,屏幕朝向林佳。

林佳瞳孔缩了一下。

戴思娴这才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泥地上:“你告诉我的这些,不是情报,是钥匙。但钥匙能开哪把锁,得看握钥匙的人,想进哪道门。”

林佳没接话,只是慢慢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时,肩膀线条明显松了半分:“我想进的门……和思娴姐一样。”

戴思娴没点头,也没否定。她收回手机,拇指划过屏幕边缘,那行字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她转身推门进去时,听见林佳在身后极轻地补了一句:“陈锋他……值得更好的地方。”

她没应,只把手机放回包里,指尖在包带金属扣上停了两秒,才迈步走回客厅。

茶几上,枸杞菊花茶早已凉透,杯沿凝着一圈浅褐色水痕。陈锋正低头翻看一份电子版地块规划图,肖盼盼挨着他坐,手指点着屏幕某处,正说:“这里,老纺织厂东区仓库,八十年代建的,层高九米二,承重柱间距十五米,屋顶还有天窗,改摄影棚根本不用动结构……”刘美君在对面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果肉饱满,汁水欲滴。林佳已经坐回原位,捧着那杯没碰过的茶,指尖泛白,却把背脊挺得笔直。

戴思娴在陈锋身旁空位坐下,没急着说话,先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微涩,回甘迟滞,像某种未落地的承诺。

“我刚问了我爸的秘书。”她开口,声音平缓,像陈述天气,“云栖美术馆现任产权人,是画家陈砚之子陈屿。他定居柏林,主修古典音乐,对美术产业毫无兴趣。过去五年,他名下三处国内资产全部委托给同一家境外信托公司打理——‘星瀚资本’,注册地开曼,实际控制人是港岛周氏。”

陈锋抬眼:“周氏?”

“周明远。”戴思娴点了下头,“去年在港交所敲钟的‘寰宇影视’,就是他控股的。而寰宇影视,三个月前刚收购了国内七家小型制片公司,其中一家,叫‘锐影文化’——你猜,锐影文化去年的财务审计报告,是谁签的字?”

陈锋眉峰微动:“黄丽?”

“对。”戴思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跳槽前最后服务的客户,就是锐影文化。而锐影文化账面上,有笔三千万的‘场地预付款’,备注是‘云栖美术馆意向金’,付款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号,至今未撤回,也未转为正式合同。”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连刘美君剥橘子的手都顿住了,一瓣橘络粘在指尖,像根细小的银线。

肖盼盼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所以……黄丽早就知道这事?她一直没跟你说?”

陈锋没答,只盯着戴思娴:“你确定?”

“不确定。”戴思娴坦然迎着他的视线,“但我让秘书调出了星瀚资本去年Q4的董事会议纪要——里面提到,因云栖美术馆连续亏损,信托委员会已授权周明远全权处置该资产,底价一亿两千万,限期三个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美君手中那瓣悬而未落的橘子:“现在,距离截止日,还有二十七天。”

空气仿佛凝滞了。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光斑在陈锋手背上缓慢爬行,像一只犹豫的蚂蚁。

刘美君终于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咽下后才开口,嗓音带着点沙哑:“周明远……我跟他吃过一次饭。在陆家嘴。他左手无名指戴的那枚黑曜石戒指,是戴叔年轻时送的。”

戴思娴睫毛都没颤一下:“所以,我待会儿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约周明远吃顿饭。地点由周明远定,时间他挑——但得在下周三之前。”

陈锋忽然问:“你爸,会答应?”

“他会。”戴思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金属在掌心磕出清脆一声,“因为上周五,周明远刚通过中金,认购了我爸旗下‘跃达智投’新发的私募基金——十个亿。我爸说,这顿饭,算利息。”

她站起身,长裙下摆垂落,像一道沉静的弧线:“我去打个电话。陈锋,你信我一次。”

陈锋看着她走向玄关,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声音清晰、稳定、不疾不徐。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第一次见戴思娴,是在一场慈善晚宴后台。她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正把一支用过的唇膏扔进垃圾桶,动作利落,没半分犹疑。那时她转头对他笑,灯光落在她眼尾,像一粒细小的金砂:“陈总,听说你离婚了?恭喜。自由比婚姻值钱,尤其当你有钱的时候。”

他当时没接话,只觉得这女人眼里没有温度,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此刻,她站在玄关镜前整理耳坠,侧颈线条绷得极直。镜中倒影与真人重叠,分不出真假。

陈锋垂眸,重新点开那份地块规划图。指尖停在一处红圈标记上——那是云栖美术馆的精确坐标。他放大,再放大,像素颗粒在屏幕上浮动,最终凝成一个灰扑扑的旧厂房轮廓,烟囱歪斜,铁门锈蚀,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砖块,像一道陈年的旧伤疤。

可就在那伤疤边缘,一株野蔷薇正攀着断墙疯长,藤蔓虬结,粉白花瓣在风里簌簌抖动,倔强得近乎挑衅。

他忽然想起吴梦婷昨天发来的消息,只有七个字:【棚顶漏雨,器材泡水。】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映出他半张脸。陈锋没回,只把那张图截了屏,命名为“云栖”。存好后,他抬头,正撞上戴思娴从玄关折返的目光。

她已挂断电话,耳坠换成了素银的,简洁,锋利,不讨巧。

“搞定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茶凉了”,“周明远答应明天下午三点,在外滩源的‘听澜阁’见面。我爸不露面,只让我去。”

肖盼盼立刻追问:“他提条件了吗?”

“提了。”戴思娴走到陈锋身边,俯身,长发垂落,扫过他肩头,带着雪松与冷香混杂的气息,“他说,要亲眼看看,谁敢用一亿三千万,买下一座连风都吹不进的旧房子。”

陈锋没说话,只伸手,从她掌心抽走那串车钥匙。金属冰凉,棱角硌着指腹。

他起身,走向门口,步伐很稳:“走吧,现在就去。”

肖盼盼一愣:“现在?还不到两点!”

“早点去,好选个靠窗的位置。”陈锋握住门把手,回头,目光掠过刘美君、林佳,最后停在戴思娴脸上,“顺便,带瓶酒。”

戴思娴怔了半秒,随即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微弯,像初春解冻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细纹:“什么酒?”

“茅台。”陈锋说,“你上次送我的,还剩半瓶。够敬他一杯。”

戴思娴没动,只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她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很重,指节泛白,像要把某种滚烫的东西刻进他骨头里。

“陈锋。”她声音压得极低,近似耳语,却字字钉入空气,“周明远那枚黑曜石戒指,戴叔送他时,说过一句话——‘石头硬,人心更硬。但再硬的石头,也怕火炼’。”

陈锋腕骨被她攥得生疼,却没挣。他反手覆上她手背,掌心温热,覆盖她冰凉的指尖:“所以,我们得烧给他看。”

戴思娴猛地松开手,像被那温度烫到。她转身抓起沙发上的羊绒披肩,大步走向电梯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后几乎变成一种执拗的鼓点。

陈锋没追。他站在玄关,望着电梯数字缓慢跳动:17、16、15……

刘美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思娴她爸……真会为了这点小事,动用十亿基金的利息?”

陈锋没回头,只把那半瓶茅台放进西装内袋,酒液在暗处晃荡,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为了这点小事。”他终于开口,嗓音沉静如深潭,“是为了证明——戴跃达的女儿,从来不需要靠男人施舍机会。她要的,是亲手把机会,砸进别人手里。”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陈锋迈步出门,身后,林佳捧着那杯彻底凉透的茶,终于抬起手,轻轻抿了一小口。

苦得舌尖发麻。

可她尝到了。

那苦味深处,有一丝极淡、极韧的回甘,像野蔷薇刺尖上,将落未落的一滴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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